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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汉一拍大腿,“那多好啊,我就盼望着有地种哩!老百姓日子过好了,他蒋介石不高兴呀?”
朱良山说:“他能高兴吗?他要把八路军、新四军统统消灭。第一步就是消灭中原军区的部队,我们党中央、***命令中原军区突围出来,到陕西、甘肃建立根据地,我们就跑出来了,两个多月了,天天钻山沟,爬土坡,日夜奋战,可是吃大苦了。”
赵老汉同情地问:“一定死了不少人吧?”
朱良山刚要开口,张哑巴突然摆手,指指外边。仔细一听,果然有人的喊叫声“爸——”
张哑巴连忙指指自个儿,又拉拉朱良山和赵老汉,推着他俩往草棚后边去,赶快躲起来。
张小山喊着叫着,走近帐篷,后边还跟着一个国民党军士兵,背着枪。张哑巴上去挡在草棚前,冷冷地看着儿子。
“爸,你没看到什么生人吧?共匪被打败了,有几百人都逃到麦积山这一带了,国军传下命令,命令我们协助抓捕。抓住一个共匪赏大洋10块。爸,你老一辈子也没见过10块大洋吧。你也帮助儿子抓一个,有了10块大洋,再不用给狗日的老辛家看苞谷了,你就坐在家里好吃好喝吧。”
张哑巴生气了,哇哇叫着,举手就要打儿子。
张小山连忙后退,躲到那个士兵身后。
张哑巴手伸到士兵后边去抓,那个士兵慌了,连连后退,慌乱中取下背上的枪,子弹上膛,朝着天上就开了一枪,“啪!”
张哑巴“哇”的一声,手举在头上动不了了。
张小山张大嘴巴,慢慢伸出头,看见张哑巴没被打着,慌忙拉着国民党军士兵的胳膊哀求:
“长官别开枪,别开枪,我爸可是好人啊,我爸跟我一样,对国军可是一心一意啊。”
士兵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给自个儿壮胆,并没有想打死谁。见状就收了枪,背在肩上,转身走了,碰得苞谷叶子哗啦啦乱响。
张小山连忙跟上,喊着,“爸,你看到了吧,国军可是厉害着哩,你见到不认识的人千万给我讲啊,抓住了可得到10块大洋啊。”
张哑巴“呸!”吐一口口水在地上。
好一会儿,朱良山和赵老汉才慢慢走过来。朱良山抱拳向张哑巴表示感谢,张哑巴又摇头又摆手。
赵老汉这才把堵着耳朵的两只手放下来,小声说道:“哎呀哑巴大哥,可把我给吓坏了,我还以为他们把你给打着了呢。你那儿子小山咋这么个怂样子呢?敢对他老子动枪,坏了良心呀!”
张哑巴“哇哇”说着,一边指指朱良山,指指自个,又指指后边。朱良山明白,张哑巴告诉他,你是好人,儿子不好,我张哑巴会保护你的,放心。
赵老汉拉拉朱良山的胳膊,“陆老弟,我看你要小心哩,张小山不定啥时候还会来哩。”
朱良山点点头,“谢谢赵大叔。”
朱良山心里也不平静,这苞谷地,这草棚,看来也不是安全之地了,也要时时留心了。张小山能来两次,就可能再来第三次、第四次;张小山能大喊大叫地来,也能悄悄地来啊。刚才如果他悄悄地来到草棚,那不就被抓个正着吗?想到这里,心里真有些后怕。他大白天不能睡在草棚里了,只能抱一抱麦草,睡在离草棚远一些的苞谷地里了。
睡在苞谷地里的朱良山,夜里做了个梦。在梦中,他忽而上天入地,忽而腾云驾雾,忽而乘风北去,忽而顺雨南下。可不管怎么飞,就是到不了陕北延安,而他明明已经看到延安了。他想光在天上飞不行,就落到地下。可是怎么也踩不到地面,降落,降落,降落,下边是无底深渊。总算看到水面了,“砰”的一下就站到了一条船上,船就自己漂流起来。不是自己漂流,是个小女孩站在甲板上朝着朱良山微笑,两手握着船桨划动。这是谁啊?朱良山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就大声问“你是谁?”没人回答,连船也忽然不见了,他落进水里,急忙奋力游起来。游啊游啊,忽然看到一条独木桥,就拼命往独木桥游去。独木桥像跳板一样悬空在水面上,很长很高,一眼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水,永远也走不到头。走在独木桥上,桥身摇来摇去,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突然站起来一个老汉,往桥下撒网打渔。一网捞上来很多鱼,朱良山就上前帮着抓鱼。抓到一条大鱼,就放到一口大锅里煮起来。鱼汤很好喝,他喝了好几碗。然后又往前走,又看到一个人拿着鱼叉叉鱼。没叉到鱼,看到朱良山骂道,“原来是你把鱼吃了”,举着鱼叉直直地叉过来。朱良山无路可躲,只能跳进波涛之中。波涛里有很多大鱼,像小船那么大的鱼。一条鱼张着大嘴扑向他,朱良山大喊一声,吓醒了。胸口扑通扑通乱跳,头上都是冷汗。
朱良山坐起来,想着刚才的梦,是不是预示着自己以后的路充满凶险,步步维艰。
高桥镇镇公所,朱良河的房间里。
柳中慧喝了几口茶,正色说道:“妹妹也认了,饭也吃了,这是我们的私事。接下来我就要办公务了,朱营长。”
朱良河一怔,并不意外的看看柳中慧,点点头,“请讲。”
柳中慧说道:“你们也猜到了我的来意,是的,我是国防部派到一二三师的特派员,更是保密局的职员。上峰接到密报,一二三师三团一营抓住个共军女俘虏,是营长朱良河的亲妹妹。上峰命令我前来调查处理。如果共军女俘虏愿意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参加国军,就带回师卫生队服务;如果拒不悔改,冥顽不化,可以就地处决!”
“你?”朱良慧忽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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