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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面色冷厉的小青年冲朱良山一瞪眼:“你是新来的吧?跟我要烟钱?要多少?”
“一毛八分钱。”
“好,给你!”一拳打到朱良山胸膛上。朱良山没提防,冷不丁被打了个趔趄,下意识地马上握紧拳头,准备回击。可一想不对,强自忍了忍,说道:“你怎么打人呢?买烟不给钱还打人,讲不讲理啊?”
“要讲理是吧?让你看看什么是理!”另一个小青年边说边举起了拳头,但举起的拳头还没挥出就被抓住了,转眼一看,是曹老板。曹老板面带笑容,“小兄弟,别心急,别生气,我这伙计刚从乡下过来,没见过世面,也不认识您二位。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要是有冒犯二位的地方,请原谅请原谅!两位小兄弟能到我这小店买东西,是看得起曹某,是关照我的小店,我感谢都来不及哩。”
“还是曹老板会说话,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走好,走好,恕不远送。”
曹老板把朱良山推到柜台里边,“别生气别生气,你知道那两个是做啥的吗?高桥镇有名的混混子,白拿白吃白要惯了,谁都不敢得罪。你要惹了他们,他们就天天纠集几个人来捣乱,非把你的生意捣散,小店关门为止。咱可惹不起啊。”
“青天白日,还有这样的事?”朱良山愤愤不平。
曹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陆老弟年轻啊,别说高桥镇,就是天水市,别的城市,全国很多地方,都有流氓横行霸道。政府都管不了,咱小小老百姓能制止得住吗?哎,生意难做啊,以后你就灵活着点,他们来要什么就给吧。好在这几个地痞混混子还不算太贪心,占点便宜就走,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朱良山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他真没想到,除了国民党军队的横行霸道之外,还有这些个流氓地痞为害乡里,这生意怎么做啊?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过啊?
站了十来天柜台,朱良山把曹记杂货店的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底儿,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各种杂货的名称、价格也记得牢牢的,待人接物的客气话也学得溜溜的。更重要的是,曹老板为人好,杂货店里的活也不多,在拉面馆订饭吃得也好,在柜台上守夜睡得也好,身体恢复很快,除了偶尔肚子疼之外,大便也不带脓带血了。脚背上的伤也开始长出新肉芽,走路还是瘸,但疼痛好多了。自己坚持一个月后,再干上一两个月,老板给些“零花钱”之后,他就可以寻找部队去了。
离队快一个月了,他估计七一六团应该到延安了。即便没到延安,也肯定在陕甘宁周围活动。他真想念战友啊,他更想念离队那天为他包扎脚伤的桑子。桑子的军服竟盖在一具尸体上,而他本人却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也负伤离队,也在高桥镇周围的老百姓家里养伤治病?每想到这些,朱良山的心都在隐隐作疼。
“伙计,你们店的盐、酱油、醋还有多少?”
听到问话声,朱良山走到柜台外边,看到三个国民党士兵,两个年轻的挑着柳条筐子,一个年龄大点的嘴里叼着烟。朱良山不敢怠慢,上前招呼:
“有有,老总,你要多少斤盐啊?
那士兵伸出三个指头,“30斤,你这儿有没有?”
朱良山看看装盐的木箱,说:“这里只有十多斤了,你要的话,我们再给你进货。”
“有多少算多少吧,你给称称。”
朱良山把木箱里的盐都挖到秤盘上,一称15斤,用草纸包成两包,递给那个士兵,“15斤,一块五毛钱。”
“酱油、醋各要多少?酱油一罐15斤,醋一坛子10斤。”
“一样一坛吧,去,各样抱一坛。”那士兵指着另一位挑担子的士兵,进到柜台里,把酱油、醋抱到筐子里。
朱良山说:“你整坛子买,便宜点,一坛酱油一块八,一坛醋六毛,加上盐钱,一共三块九毛钱。”
“好,伙计,拿纸和笔来,我给你打个条子,你明天拿上条子去拿钱,我们是一二三师一团三连的,驻在高桥镇西边的马家梁子。”
朱良山走出柜台,抱拳说道:“老总,抱歉,你看我们这小店,本小利薄,从来不赊账的。请老总高抬贵手,把钱付了吧,也不多,就三块九毛钱。”
那士兵瞪大眼睛吼道,“给你打条子你不愿意,说钱少是吧,钱少你就别要了呗。就算慰劳国军了吧!哈哈!”说完扭头就走,挥手叫两个士兵跟上。
朱良山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老总,我求求你了,你看我们老板不在,我当伙计的咋敢做主啊,要不你到柜台里等等,等我们曹老板来了再商量。”
“商量个屁!”那士兵猛地一推,朱良山没防备,被推倒在地上。他连忙爬起来,要去抓那个士兵的胳膊。
旁边过来一个人,拉着朱良山的胳膊,暗中使劲,叫他别动。朱良山认识,这是街对面烟酒店的葛老板。
“葛老板,你看这不是明火执仗地抢吗?”
葛老板仍然用劲地拽着朱良山,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等那三个士兵走远了,葛老板才松开手,“小老弟,破财免灾吧。这些个丘八,谁惹得起啊?你们曹老板回来我跟他说,行吧?别太难过了,回去回去。”
半下午的时候,曹老板回来了。朱良山气愤地讲了国民党士兵买东西不给钱的事。曹老板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着劝朱良山别生气,“你放心吧,钱我明天去要,一分也不会少。是三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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