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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已大亮,朱良山抱了些苞谷秆,把山洞口伪装一下,进洞躺在苞谷秆秆上,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他太累了。
朱良山是饿醒的。还是昨天早上在庄家梁村庄大爷家吃的早饭。离开庄大爷家时,什么吃的也没带,也不需要带。二十多里路,很快就到了。没想到迷路了,直到现在,两天一夜,再没进过任何东西,肚子里咕咕乱叫。
也可以说是冻醒的,毕竟是大冬天,毕竟是在山洞里,只有他身上的衣服挡寒,他感到浑身被冻透了。他站起来,扒着洞口向外看,天灰灰的,沉沉的,大概快天黑了。他在洞里来回走动,借以暖和暖和身子。
直到天黑透了,他才慢慢向那片灰暗的村子摸去。
看到一处屋子有灯光。朱良山决定去问问,究竟这里是不是关门子。一不留神,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踏进路边的小水沟里。流水哗哗,半截裤子马上浸湿了。朱良山拔出脚来,捋了捋裤腿上的水,顾不得冰冷,迎着亮光走去。
是几间草房子,灯光是从纸糊的小窗户透出去的。朱良山走近敲门,“老乡,老乡,请问这里是关门子吗?”
没有回答,只有两声咳嗽。
朱良山再敲敲门,推门进去,看到屋里炕上坐着一个老汉,炕头烧着一堆火。又冻又饿的朱良山径直走近火堆旁,伸手烤火,看着那老汉问:“老大爷,这里是不是叫关门子?”
老汉也不抬头,操着陕西话说:“是哩,这达就是关门子。”
朱良山心中一喜,总算到了关门子了,总算到了红区了。
老汉身后突然坐起来一个年轻人,头戴灰军帽,腰扎皮带。看到这种打扮,朱良山心里一楞,这是国民党保公所的人,还是我们的游击队啊?但已经进来了,也只能见机行事了。他想问点什么,还没开口,老汉倔倔地问道:
“你哪达来的?做甚来哩?”
朱良山按照编好的一套话说给老汉,“我是湖北人,做小生意的,要到米脂看个亲戚。天黑了,看不见路了,想借个地方歇歇,明天再走。”
老汉抬头看看朱良山,“吃饭没有?饿了没?”
朱良山点头,“大爷,我走了一天的路,确实饿了,不知你这有没有吃的,我买一点填填肚子。”
老汉说声“你坐哈”,就下炕出去了。
那个戴灰军帽的年轻人看看朱良山,啥也不说,也跟着跳下炕,跟了出去。
朱良山就坐到炕边,烤刚才踏进水沟的那条腿上的湿裤子。一靠近火堆,裤子上就冒出大团热气。
不大一会儿,老汉进来了,端着一碗小米饭。朱良山连忙接过碗,连说谢谢。
老汉把一个木凳子放在火堆旁,“坐这达吃,一边烤火。”
朱良山就站起来,背对着门,坐在木凳子上,大口往嘴里扒着小米饭,狼吞虎咽。
刚把饭吃完,背后的门猛地推开,有人拉开枪栓,子弹推上膛,大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朱良山把碗放在地下,举起双手。
几个人冲进来,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到朱良山的腰间。
“你从哪达来?干什么的?”
朱良山把给老汉讲的话又重讲一遍。
“搜他身上,看有没有家伙?”
两个人就摸朱良山的身上,没摸到武器,问道:“有什么证件吗?”
“有,有。”朱良山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路条,递给其中一个。那人把路条拿到油灯下去看,说:“这是白区的路条,湖北的。”
朱良山一听,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如果他们是国民党的人,决不会称国民党统治区为白区,估计他们是八路军游击队,或者是村自卫队。他们问我,我也得问问他们,于是说:“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说:“这还用问?八路军游击队。”
朱良山想,干脆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吧。可是没等他们开口,一个说道:“吃完了?跟我们去队部一趟!”
朱良山问:“是什么队部?”
“关中游击大队五中队队部,请吧!”
朱良山站起来,正要走,感到两条胳膊被人架起来,一根绳子也套在他脖子上。
“干什么?干什么呀?”朱良山本能地反抗,挣脱。“既然你们是八路军游击队,为啥还要捆人?”
“我们是游击队,你是什么人啊?谁知道是蒋匪军的侦察兵,还是国民党的密探啊?”
朱良山脖子一挺,“你们是八路军,我也是八路军。我是三五九旅七一六团的指导员,中原突围时,在天水负伤离队了。千辛万苦来找部队,难道我还会跑吗?自己人还要捆自己人吗?”
一个人走过来,“我们也想相信你,可是谁能证明呢?我们抓到的国民党的密探,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没一个说自己是密探。既然你说你是三五九旅的指导员,更应该知道我们部队的规矩,先委屈一下吧。”
朱良山没话说了。他知道,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这样干的。在鄂豫皖苏区根据地时,他不曾一次地捆过可疑的人。有一次,还把一位军分区领导当着密探抓了起来,挨了领导好一顿批评。想到此,朱良山把胳膊往后一背,“捆吧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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