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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遇太子庙—藏身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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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柳中慧悄悄交给他一张表格,叫他如实填写,家庭情况,社会关系,经济情况,文化程度等,一概不能隐瞒。并表示要作他的入党介绍人。又过不久,是那年“七一”之前,柳中慧悄悄通知他,组织上批准了他的入党要求,他马上就是一名共产党员了。听到这个大好消息,朱良山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激动得一夜没睡觉。7月1日那天,党支部书记组织他和另外两个新党员的宣誓仪式。在一间老百姓的房子里,靠后墙有一张木头桌子。桌子上一本书,数的封面上印着一面红色党旗。支部书记主持会议,组织委员柳中慧带领他们宣读入党誓词。从此,他便成为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一名党员。宣誓后,党支部书记对新党员提出一些要求,柳中慧着重讲了保守秘密的重要性,强调党的秘密高于生命,党的利益高于生命。这些话,他朱良山一生一世都会牢记在心的。

    可是,刚刚看到他的入党介绍人、领读入党宣誓人柳中慧却穿着国民党军官服,又自称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叫他如何能想得通呢?

    1943年1月,已是鄂东特委宣传队队长的柳中慧,带领20人的宣传队,到平汉铁路以西的孝感地区开展宣传群总、农事调研和征粮活动。一天夜里接到命令,要宣传队连夜赶回平汉铁路以东的鄂东特委所在地,并派手枪队的两名队员一路护送。平汉铁路是敌人的生命线,日本鬼子防守严密,巡逻车不停地来回穿梭,不远就有一个探照灯,夜里交叉扫射、搜寻。还有伪军的巡逻车、巡逻队,不停地来回巡逻。宣传队沿着一条河沟,隐蔽接近铁路下的一座石桥洞。前边一个手枪队员探路,后边一个手枪队员压阵,队长柳中慧走在中间,前后照应。柳中慧在桥下,拉着队员一个一个贴着桥洞壁通过,不慎脚下一滑,掉进哗哗的河水里。大家七手八脚把柳中慧拉上来,她全身衣服已经湿透。正是腊月里,河水冰凉。柳中慧被拉上来,就不停地发抖。桥下不能久留,柳中慧顾不得挨冻受凉,命令大家迅速通过平汉铁路。朱良山毫不犹豫脱掉上衣,让柳中慧穿在外边。只穿着土布小马褂的朱良山,不由分说背起柳中慧就跑。任凭柳中慧如何命令他停下,他都不予理采,闷着头只管向前跑,跑。其他队员要求换换他,他就是不放手,还是一股劲向前跑。跑出两里多路之后,安全了,才把柳中慧放下来。柳中慧从朱良山背上溜下来了,贴在朱良山背上,突然抱着大口喘气的朱良山,两条胳膊越抱越紧,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朱良山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这是他出生18年来,第一次被一个姑娘抱着,紧紧地抱着。回到鄂东地委才知道,宣传队员将作为骨干,全部充实到刚刚办起来的鄂东公学,去开展宣传组织工作。

    过完春节,宣传队又接到征粮任务。有一天,朱良山,还有另外一个队员,跟柳中慧一个组,到日本鬼子占领区很近的小郭庄征粮,根据地的人叫这里为摩擦区。夜里,就住在伪村长、一个地主家里,这样反而安全。这个伪村长不敢得罪新四军,会全力保护新四军的人。下半夜,朱良山在地主家的房顶上放哨。突然听到枪声,日本鬼子乘夜包围了小郭庄。朱良山下房子叫醒柳中慧,又到另一间屋子叫另一个队员,不想那个队员不见了。这时,伪村长也起来了,不由分说拉着朱良山来到牲口棚,把石头牲口槽往一头推,槽下露出一个藏身洞。伪村长说,快进去吧,这时我藏身的地方,洞很小,你们只能委屈一下了。情急之下,朱良山就跳进藏身洞蹲下,蹲下才知道,他已经把个藏身洞快塞满了。外边,枪声、砸门声、叫喊声一片噪杂,伪村长催促柳中慧快进去。柳中慧跳进藏身洞,身子下蹲时就碰到朱良山的胳膊。朱良山只得张开两只胳膊,让柳中慧勉强蹲下去,蹲在朱良山怀里。伪村长要盖上牲口槽子,叫他们把头低下去,叮嘱他们千万不能出声,不能乱动,急忙用劲把石头牲口槽盖上,匆匆离开了。

    跟柳中慧头碰头、身挨身的朱良山,马上感到浑身僵硬,燥热,憋气。好一会,才吐出半口气,再不呼吸他会憋死的。佝偻着身子、窝在朱良山怀里的柳中慧更是紧张万分,全身麻木。为了活命,麻木就麻木吧。在自己战友怀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她警告自己啥也别想,就当是暂时昏迷了吧。可是脑子里偏偏想起那一次,从路西回来过京汉跌路时,朱良山把他背在背上,而这回竟然是抱在怀里,真是不可思议。朱良山也命令自己:镇静!镇静!镇静!

    一直折腾到天明,鬼子终于撤走了。伪村长这才来掀开石头牲口槽子,叫他们出来。可是两人根本动不了了,身子真的麻木了,麻木成了一尊雕塑,胳膊、腿都动不了了。伪村长以为他俩死了,慌忙把柳中慧硬拽出来,放在旁边的饲草上,柳中慧立刻瘫在饲草上。把朱良山抱出来时,朱良山几乎成了面团,溜倒在地上就不会动了。

    不久,柳中慧就突然失踪了。朱良山问了很多人,没一个人知道。他甚至去问了鄂东公学的校长。校长告诉他,柳中慧只说是接到命令,去执行任务,要离开学校。至于到哪里,去干什么,执行什么任务,校长也不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是组织纪律。

    四年多后再相见,她竟然穿着国民党军官服,自称是国民党军统特务。

    叫朱良山如何能想得到呢?

    不管他想到想不到,朱良山现在已经被救出来了,已经暂时脱险了,正在逃向赵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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