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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行李都悄悄地收拾好了。
我心里清楚,他这就是要躲着我。
跟我在一起,他就好像抱着一只刺猬,他浑身都不自在。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为什么煦之突然就喊了宋爸爸,这些年来,多少人劝过他,他都没有松过口的。
这不仅仅是一声称呼,这还代表着他原谅了宋爸爸。
他推翻了自己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同时也是对他死去的养父的一种背叛。
但是,没有人知道原因。
甚至,我也不清楚。
我便趁着他们分析的这个时间跟着煦之一起回了房间,我瞧着他推出了行李箱,我心中的怒火实在是压制不住了,我走过去,狠狠地将他的行李箱推了一把。
“什么公事这么重要?”我问。
“你又发什么疯?”
我吼道:“我在问你什么公事比我更加重要?”
“你再大点声,你好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他担心我们的谈话会被人听见,连忙去关上了门。
我抓住他关门的手问:“为什么害怕他们听见,他们一定也很好奇,什么公事比你老婆更加重要?”
煦之只是重重地推开我的手,然后一把将门给关上了,对于我的问题,却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你老婆还在治病,你凭什么为了公司的事情把我扔在这里?”
“我又不是医生,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煦之不耐地问道。
“案子你也不管了,是你松了口,是你要参与进来的,你也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面对?”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来了。”煦之面对我的怒火也是无奈。
他想要安慰我,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非常吓人的,他也不会有耐心来哄我。
“所以,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事情?”我问,“公司要破产了吗?”
“那我不需要工作的吗?”煦之反问我,“我不需要做事情来证明我的价值吗?”
“所以,在你心里,我值什么价呢?”
“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就想要躲开我。”我摊开双手问,“我身上有刺吗?”
“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你见我什么时候休过一个多月的假?我要回去,自然是你有必要回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呢?”
“我跟你说了,你懂吗?”
“我为什么不懂?”我的愤怒有增无减。
“公司的供应链出了问题,有人利用职位之便做出了损坏公司利益的事情,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煦之双手抓着我的肩膀道,“我如果处理不好,我不仅仅没法跟股东们交代,我甚至要惹上官司的,你明白吗?”
我无话可说。
因为我确实不明白。
我只能无奈又无辜地瞧着他,他也是一脸地无奈,“苏橙,你别这样好吗?你自信一点,好吗?我的丈夫楚煦之他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你也不该是一个家庭主妇,我们心态阳光一点,好吗?”
“你对你生病的妻子,就这点耐心吗?”我问,“你还记得我们读大学时的事情吗?我们两个专业完全不一样,可是你会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来帮我做功课,你知道我很喜欢吃零食,经常跑遍大街小巷,只为给我找一样味道特别的零嘴,那时候我的心态阳光吗?那时候我自信吗?”
“可我们长大了。”煦之遗憾地说,“时光不会白白消逝的,它总要为我们留下点什么,你也该让自己的行为配得上你的年龄。”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无益,便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处理完了就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处理完。”
“好。”我背过身去说,“我等你两个星期,你不回来,我们就离婚。”
“你这是?”
“我认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一个星期。”我见他讨价还价,很是恼火。
他连忙道:“好好好,我一个星期内回来,可以了吗?”
我这才没做声,他本想拿着行李箱走,可临了又忍不住回来安慰我道:“苏橙,你不要再拿离婚来吓唬我了,我们结婚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婚,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吵架的时候,你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我委屈道:“还不都是你逼的。”
他见我情绪激动起来,便不好说什么了。
“好,我一周之内我会回来的。”他顾及着我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走了,你要记得吃药,不要半途而废,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再忙,我也会接的。”
“好吧。”我稍微舒服了点,“这次放过你。”
……
我再次去拘留所,见的是那个叫章则的男孩。
据说,他在拘留所是表现最好的,拘留以来,一直都配合调查,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也表现得十分冷静。
可正因为如此,他成为了“主谋”。
这是通过对他的好几场审讯,得出的结论。
警察也问过我,关于章则的了解。
我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我对他没有太多记忆,感觉话不多,也从不做决策。”
“这孩子心思太缜密了,不像个孩子,他有着极其逻辑思维,并且还能够有意识地引导人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问题。”
有个警员特意嘱咐我说:“你跟他沟通的时候,尽量让他多说话,而你要选择少说,她会从你的话里套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从而为自己脱罪。”
他们说章则正在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脱罪,比起他的律师,他似乎更懂法律。
这一点让大家很担心也可以说是很害怕,他的智商与他的年龄不相符,一旦走上犯罪的道路,将会造成重大危害。
“姐姐,你还好吗?”他先开了口,相比段玉成与陈琦,他表现得实在是太冷静了。
“我还好。”
“我们的行为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阴影吧?”
我笑说:“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点小事儿还不至于留下阴影,倒是你们,这件事情没给你们留下阴影吧。”
“这对我而言,只是小事儿。”
“小事儿?”我问,“你还经历过什么?”
“姐夫怎么没来?”他完全不接我的话题。
“他大概不喜欢你们喊他姐夫。”
“你们夫妻感情不好?”果然,他很快就反客为主了。
“还不错。”
“中年男女,夫妻情感出现问题是正常的。”
“你又懂?”
“七年之痒,你没听过吗?”
我强调说:“我们夫妻感情还不错。”
“越是强调,就越是心虚,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情,现在剩下的只是亲情,或者说是一种习惯,所以他紧张你,担心你,而这件事情换成你们家的任何一个成员,他都会这种反应。”
“你恋爱过吗?你懂什么叫爱情?”
“我当然恋爱过。”
“哦?”我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还好着吗?”
“没好着。”
“分手了?谁跟谁分手?”
“我跟她分手。”
“不喜欢了?”
“喜欢。”我害怕自己失去主动权,所以不停地问问题。
“那为什么分手?”
“正因为喜欢才分手。”
我摇头道:“你不过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这个年龄的爱情不该是占有吗?难道你认为自己做了坏事,担心连累他,所以才跟她分手?”
“不愧是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女生。”他朝我挑唇一笑。
“你说什么?”
他年龄比我小这么多,说话却很是老成。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的爱确实多为占有,甚至得不到时,会选择毁掉,而女人通常以‘奉献’来表达爱情,所以,当一个男人放弃一个女人的时候,多半为不爱了,而一个女人放弃一个男人的时候,多半是不在付出了。”
“那你既然喜欢,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男人的喜欢与厌恶是并存的。”他说,“我喜欢她甜美的长相,悦耳的笑声,还有喜欢她那头又长又直的黑发,可我也厌恶她那多嘴多舌的性格,厌恶她哭闹不讲理的样子,当我无法忍受她的这些缺点,就算我再喜欢她,我也会选择分手的。”
我原本的思维全部被打乱了,我几乎已经完全地套入了他的思维。
“你的丈夫爱你,可是也在忍受你。”
他用一句简短的话解答我内心的疑惑。
“他在忍受我什么?”
“他去了哪里?怎么没陪你一起来?”他再次反客为主。
“他、他公司有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正常处理事情吗?”
“他、他可能是想要逃避。”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然而,现在,我感觉是他在帮我解决问题。
“逃避什么?”
“逃避家庭,逃避我?”我也不太确定。
“你可以带他来见见我。”
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他能够救我,而你不能。”
终于回到了正题上,“我说过,只要你们认罪态度好,不会重判的,可是,我听说,你正在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脱罪?”
“脱罪与求生一样,是人的本能。”
他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反倒信心十足地说:“我认不认罪,看警察们找到的证据,我能不能脱罪,便看我自己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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