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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民高居首位,正对着大门。
在他的两侧,分坐着来自羌国的使臣,和宋则、岭城令等肃州一方官员。
这样的特殊的座次方式,也仅是因为宋民的身份特殊。
他若是和宋则等人做到一起,羌国一方明显没有与其对等的官员。
羌国所派遣的使臣,乃是一位总督,所带领的汗庭几位文职官员与地方官员,总计十数人。
不过,这位总督目前而言,算是一个空架子。
他的土地,已经被宋则彻底的给瓜分了,就连犄角旮旯都没有给他留下。
“羌国地处我肃州以西,地域广袤,幅员辽阔,我想应该不至于抠搜到不给我们点土地吧?”宋民一开口,堂上忽然溢出一股不要脸的气息来。
谈判才刚开始,你就直接张口要土地,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羌国使臣德克汉听到这话,一脸的错愕,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带人谈判的事情,他的确是第一次干,但他的印象中,谈判好像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肃王殿下,我羌国土地属实辽阔,比肃州稍微大一些。但,这些土地皆是我羌人祖祖辈辈流血流汗打拼出来的,怎可轻易于人?”德克汉说道。
脑袋搁在手腕上,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宋民,闻言点了点头,“如此,那好像就没得谈了。我这人实在,也没什么谈判经验,明说吧,我就想要你们的土地和战马。虽然对那成群的牛羊也挺眼馋的,但那些可以不要。”
“肃王殿下这是何意?”德克汉惊呆了。
你丫的你能不能按套路出牌?
这开场才说了几句话,你竟然就要撂挑子不谈了?
当我们这帮人是啥玩意?!
“本王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意思这不是挺明显嘛,土地给与我们,和谈继续。不然,大家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呢,还不如直接战场上来个高低较量。”宋民说道。
他的态度,看起来好像就是完全不把这事当做一回事一般。
羌国使臣互相看着大眼瞪瞎眼,都有点儿懵!
这位肃王爷谈判怎能如此草率,好好谈谈,咱们说不定也还是有谈的余地的嘛。
你这上来就直接张口要土地,不给就打,是不是哪儿有什么毛病?
宋民瞥了一眼羌国使臣,继续说道:“本王最近应该会挺闲的,完全可以和你们在这个地方好好聊聊。我肃州这地方贫穷啊,没好的土地,百姓的日子太艰难了,我必须要为他们争取一片水草肥美的土地安家落户。”
德克汉一看这情况,知道不上点硬点子,他是拿捏不住这位肃王了,遂开口说道:“殿下,我羌国展露这难得的善意,对肃王殿下您应当也是一件好事,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谈判若是失败,我想您的处境也不算太好吧?据我所知,肃州北部此刻正面临着匈奴人与董良叛军的威胁,若我羌国再大举发兵,肃州恐怕会很危险呢。”
“呀,不凑巧,匈奴人好像走了,我大军撒出去都找不见他们的人了。至于你说的那位董良,我想现在应该就关在岭城的大牢里,没了灵魂人物,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我琢磨着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宋民笑的就很和煦,像极了那位卖手榴弹的小姑娘。
德克汉耸然一惊,这怎么跟他听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匈奴出兵数万,援助董良,想要在肃州北部打开缺口,攻入大周吗?!
“肃王,此时似乎并非是说大话的时候。您此刻虚伪的强硬,或许会让您和您的百姓承受无尽的痛苦。”德克汉朗声道。
肃王这一番咄咄之言,他并不是很相信。
他们打入肃州内部的探子,前不久传回来的消息便是如此。
相比于肃王从口中所说的,他更愿意相信自家的探子。
宋民笑了笑,“无妨,我的话你大可不相信,毕竟不相信的后果在于你。实在讲,你们羌国也算是一大国了,若是放在以前,有匈奴人与董良在北边压着,我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咱们扯开天窗说亮话,你若是不选择答应,这些土地和战马,我自取。”
德克汉直接无语了。
谈判都谈到这个份上了,那还谈什么谈呢?
这个肃王分明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不进,那他还能怎么着?总不能真的直接就给土地吧?那他不要面子的?他们的王不要面子的。
正气的胸膛忽忽起伏之时,德克汉听到肃王又说道:“这位总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董良?如果认识,我倒是可以带你见一见,不认识就算了,反正你也会认为,我是在诓骗与你。”
搞定董良之后,宋民的底气那不是一般的足。
董良被俘,北部战事的瓦解,若无其他变故,那就只在早晚。
届时,北军西调,十数万大军逼到羌国边境,他就还不信在羌国身上咬不下几块肥肉。
他的野心,早已伴随着战争而增长了。
想当个安逸王爷,可总有人惦记着弄死他,那就干脆让他成为别人的噩梦。
这样,明着暗着的惦记着搞死他的人应该会少不少吧。
宋民这番话,让德克汉的气息不由为之一滞。
难不成董良当真被俘了?
这一句话中,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可不少。
这时,宋则笑着开口说道:“我家殿下的意思,想比贵使应该已经理解的很清楚了,就是那么个意思,何妨一战。但我倒是可以给贵使稍微解释两句,我家殿下所言的土地也不多,仅是我军如今所占有土地的三倍,外加战马一万五千匹,优等战马一万,次等战马五千。”
“我想对于贵国而言,这样的条件,应该一点也不算难。和谈,开放边境集市,这是于我双方都大为有利的条件。但此事有个绝对的前提,我军若是不获得一点微薄的小利,就这么和谈了,如何能让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甘心,他们将命都留在了你们羌国的土地上,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三言两句就把他们的牺牲给否定了,这不合适。”
德克汉越听那眼睛是瞪得越大,满脸的震惊。
现占有土地的三倍,你一开口竟直接想要我羌国四分之一的土地?
过不过分?!
还有一万五千匹战马,这是想要他们的命吗?!
没给德克汉发言的机会,宋则接着说道:“贵使,此地可仅有我肃州军马六万。六万人马便能打下如此战果,若我们增兵十万,十五万,我忽然间觉得好像吃下你们羌国,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说到宋民的想法里面来了,他现在还真想一口直接把羌国给吞了。
六万人的战果便如此丰硕,若是了结了北边的战事,把华蓥等部,悉数调过到西边,合兵一十二万,是不是就真的有搞定羌国的希望。
和谈这么费口水,直接一口吞了岂不是挺省事的。
但,他稍微还有些犹豫。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这是宋民在野心膨胀之时,时刻在心中提醒自己的一句话。即便是一个弹丸小国,有时候,也能变成惨烈的滑铁卢。
故而此事能慎重的,还是应当慎重一些。
德克汉咬着牙,这个和谈,从一开始,他好像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现在的他,貌似都已经有些被说动了的感觉。
他自己是这么感觉的。
十五万的兵力攻入他们羌国境内,他自问有能力抵抗吗?
有!
但这将是举国之战。
羌国的敌人,不仅仅是肃州,还有虎视眈眈的楼兰,且末等。
西域三十六国,他们羌国接壤了足足五个。
而且,都不太友好,边境上小规模械斗,战争,时有发生。
若此刻大周大举出兵,楼兰等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美好的机会。
就如同他们看到匈奴出兵肃州,同样出兵攻打肃州西境一样。
这绝对是人的正常想法,墙倒众人推。
全线接敌,羌国则危矣。
可若当真要割让四分之一的国土,又要送出去一万五千匹的战马,德克汉很不甘愿。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几名来自汗庭的官员,这个主,他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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