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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没有知觉,唯有脑袋很清醒,整个身体都被冻僵了,他废了好些力气,才慢慢睁开双眼。
入眼是一块透明的冰板,他没法转头,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做,只能用余光来回扫,看见他身体两侧也有竖起来的冰块。
月彦意识到他现在是躺在一个冰棺里。
冰棺不算小,至少他一个人睡不了这么大,他身侧还能容纳一个人。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努力活跃冻僵的身体,先从手指和脚趾开始,二十个指头曲曲弯弯,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能够动起来。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从冰冻状态中化解,又过了一会儿,手臂传来知觉,月彦的动作像是放慢了十倍那样,缓缓支起手臂,缓缓撑着上身从冰棺里坐起。
房间里很安静,透过透明的冰棺,可以看见房间四面都结着漂亮的六角霜花,屋顶上方还有一些角落缀着长长的冰棱,在角落一盏烛光的映衬下,整个房间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看上去宛若冰雪世界,极其梦幻。
房间很大,雕栏画栋,像是一座宫殿,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身处的这座冰棺坐立在中央。
月彦脑海里一瞬间想到的是墓室。
在上个世界无惨的残破记忆里,他明明是躺在冰台上的,而且看周围那环境,显然不是现在这个地方。
难道是因为他太长时间不醒,无惨以为他活不了了,然后就给建这么一个地方,把他给葬了?
月彦:......
不能吧,好歹爱过,就算要葬,好歹有点陪葬品什么的,这里除了冰就是他身上的这件衣服......
也不是说要多少东西,咱就是说,好歹留两身换洗衣服什么的,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化了冻,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寒透骨,实在是难受。
月彦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吸吸鼻子,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要真是墓室,就凭我和无惨的那层关系,咱就是说啊,这里有点寒酸了。”
系统突然出声:[说不定,他杀了很多人为你陪葬,但怕打扰到你,就把尸体放在了别的房间里。]
“......”月彦愣了好半会儿才开口,“统子,你这是检测到什么东西了还是和我开玩笑的?”
系统沉默一会儿,开口回答:“一楼和二楼的一些房间里冻满了尸体。”
月彦眼眸一颤,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身上更冰冷了,呼出的气都是冰寒的雾气,他跪坐起来,伸手想要推开顶上的冰棺盖子。
结果,刚抬手触到头顶的冰棺,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月彦的胸膛忽然急促起伏,呼吸慌乱,他猛地收回手,喉咙紧张地吞咽几下,耳边全都是他自己慌张错乱的喘息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越来越近。
月彦:“统子,是他吗?”
系统:[是鬼舞?无惨。]
......
无惨手里提着一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人,像是拎着一束花那样轻松随意,他满手鲜血,面上神情清朗愉悦,一副是要去见心上人的模样。
他手里的鬼杀队队员双眼凸出,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他身体还是温热的,呼吸却是没有了。
无惨先去了二楼,推开某一间房间,房间很大,四周同样布满冰晶,和三楼不同的是,这里不是空荡荡的,放眼望去,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冰冻着很多人。
这些人面目表情无一不是惊慌恐惧的,眼球突出,面目苍白,因为被冰冻在这里,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他们的身体都保存完好,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他们死前最真实的感受。
几乎所有人都身穿同样的服饰,深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如果月彦在这里,会知道这些人的衣服背后都绣着一个大大的“?纭弊帧
“?纭贝?碜沤?窆碚渡背?〉囊馑肌
这里满墙都是鬼杀队的队员,甚至从有些尸体衣服上金色的扣子还能看出,这里有不下于十位鬼杀队的“柱”。
无惨随手甩出几根长钉,将手里的新人钉在墙上,然后像是无比嫌弃似的甩甩手上的血迹,眼眸来回扫了扫他一手打造的冰雕王国,哼笑一声,转身去了三楼。
去三楼前,他将手上的血迹仔仔细细地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指甲缝里都细致地扣了扣,直到抬手闻不到一丁点的血腥味才罢休。
站在那间房间门前,他停下脚步,理了理衣服领子,才推门而入。
本来听到脚步声的月彦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重新躺下,伪装成还未醒的样子。
实话实说,虽然月彦也非常的想念无惨,想见他,想触碰他,但真到这时候,他却是有点害怕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慌乱情绪让他在临门一脚又拒绝和无惨面对面。
他闭着眼睛,面上伪装得滴水不漏,实则心里脑海里慌乱如麻。
怎么办?怎么办?
我见到无惨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现在衣服都是湿的,贴在身上,会不会很丑?
我,我睡了这么久,一直没刷牙,说话会不会有口气?
他要问我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要怎么回答他?
想他了就回来了?
因为感受到他深情的呼唤所以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
啧,这么说感觉他不会信啊。
系统:......
系统蹲在那兴致勃勃的看戏,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宿主这么慌张的样子,说实话,就是被惩戒所找上门,也没见宿主这么慌乱。
顶多就是在最开始的一瞬间慌乱一下,之后立刻就会冷静的分析情况,权衡利弊,努力寻找或者创造对他有利的条件。
而现在,不是生死存亡,不是危在旦夕,仅仅就是一个见面,却能让他这么无措,这着实是系统没想到的。
它看了一会儿,有点看不下去,叹口气,非常不解地问:[你醒了无惨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怕什么呀?]
月彦:“我不是怕......诶呀,行吧,我是怕,我不应该怕吗?你看看现在的好感度都到什么地步了?再降低一分就突破60了,这种程度,依照那无惨的性子,还不得弄死我?”
系统:[那是对别人,对你肯定不一样,就算他恨你又怎么样,他同样很爱你啊。]
月彦:“又爱又恨才最难呀,而且看好感度值,现在他的恨几乎超过了爱。”
他深深叹口气:“我就是一想到,他在怨恨着我,我就......就心里很酸胀很难受你知道吗?”
系统:[不知道,那你之后对他好一点?他可能就不恨你了。]
经系统一打岔,月彦渐渐从慌乱里镇定下来:“我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他怨恨着我才难受的,我就是,就是想到他怨恨我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里等待太久了,我就对他有种愧疚。”
系统有点理解了:“你就是心疼他呗。”
月彦低声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是心疼,但他这人吧,做事真的让人又心疼又可恨。”
等了那么一会儿,却还不见无惨进来,月彦问系统无惨人呢,系统说在二楼。
系统说二楼是一整间房子的尸体,月彦顿了一下,开口:“他不会带着......人来的吧?”
本来凭现在这60的好感度,系统最多只能在以月彦为中心的地图上,看到十米左右的人物方位,但现在有了那个很神奇的基础气运值,在这么短的距离里,系统直接就可以监控到无惨行动。
系统:[他确实不是空手来的,你要看吗?我可以把实时监控传过来。]
月彦想了想,摇头:“不用了,我暂时不想看。”
他不想知道那里面都是谁,新的一次攻略机会,他的目标只是无惨就可以了,别的他都不想再去在意。而且几百年过去,他认识的人都去世了,也没人能让他在意了。
他长吸一口气,想着看看待会无惨进来会做什么,然后找机会装作刚醒的样子,顺其自然的和他见面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见面的。每推迟一秒,感觉对无惨都是残忍。
脚步声传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吱丫”一声,大门被推开。
房间还和无惨上次来时一样,寂静、空旷,冰冷,角落的蜡烛快要燃尽了,他换了根新的,才慢慢走到中间的冰棺前。
他站在那里,猩红的目光一半深情似海,一半阴暗怨恨如淬了毒一般,两种矛盾对立的感情却诡异的在他的眼睛里和谐共存着。
他微微偏头,抬手,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触在冰棺的盖子上,沿着冰棺里安详睡着的人的面容来回滑动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推开冰棺顶盖,动作熟练的像是做了几百上千遍那样翻进去,躺在冰棺空出的那块地方。
他侧身抱住旁边容颜俊美无俦的人,把头抵在他颈侧,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有些沙哑。
他贴在月彦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哥哥”,声音没有多大起伏的继续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醒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再不醒,我可真的要生气的。”
无惨说完,沉默着又趴在月彦身上一会,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眸直接竖起,眼眸不停的震颤,里面集聚着寒光,如同潜伏多年的野兽,忽然发现了猎物。
他偏头,又感受了一下,哥哥的衣服是湿的,身体......身体也不是以前那种如同冰块一样的寒冷。
哥哥......有了温度。
这个他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幻想的梦突然真的实现,他竟然害怕地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不敢抬头看,视线甚至都不敢转动一下,这是他离梦变成真实最近的一次,他胆小的不敢去验证真假。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奇怪的声音。
无惨以为是他幻听了,结果紧接着又有两个字传进他耳朵里。
这具身体冰冻太久,也很久没有说话,月彦张嘴努力了很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无惨。”
他抬头揉揉无惨的头,“无惨,我回来了。”
无惨像是被定住身体一样,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唰了一下坐起身,对上那双一直曾经闭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暖,盛着对他的爱。
“哥哥,你回来了?”他不敢眨眼睛,像是怕惊吓着月彦一样,轻声呢喃着问。
月彦点头,微微勾起嘴角:“嗯,我回来了。”
“哥哥,你真的回来了?”无惨声音大了一些。
“嗯,真的回来了。”
月彦想起身,结果刚起来一点,忽然被无惨扣住双手又给按了回去。
无惨浮在他身上,刚才还盛着震惊、迷茫、不敢置信的眼睛此刻却充斥着暴虐、凶残,如同一只发了疯的野兽,将月彦死死压在身下,手腕都掐的青紫一片。
他满脸狰狞狠厉,猩红的眼眸里是恨不得将身下之人吞吃入腹的凶光,嘴角忽然流出鲜红的血液,藏着怨毒的眼睛也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水。
血液和泪水像一颗颗钉子一样钉在月彦慌乱的脸上,他的心脏想快要裂开一样疼痛。
血液堵住了无惨的喉咙,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声,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月彦才终于又听到他嘶哑的声音。
他阴沉凶狠地说:“月彦,你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机会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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