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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辞淡漠地收回目光,走到了谢炀跟前,伸手拿走了那袋饼干碎,“以后不给了。”
见谢炀呆住了,靳辞又默默补充上一句,“晚上不给。”
谢炀却有些恼了,手甩了甩,“谁稀罕你饼干了?我又不是没有。”
靳辞有点想笑,他想到谢炀之前说的那句“不吐”。
但他还是没有笑出来。
谢炀很聪明,会察觉到的。
“晚安。”靳辞压下嘴角的笑意,语气淡淡的。
谢炀觉得今晚上的靳辞实在是有些奇怪,但他终归是没有问什么,回了靳辞一句晚安,抱着书转身回房。
靳辞矗立在门口,直到谢炀进房间了,手才碰到门把,缓缓地将门拉上。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洗了手,还未干完的手。
尤其是右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它们沾过另外的湿润。
**
二日,谢炀和靳辞在家吃过早饭,没搭严叔的车,两人选择搭地铁去他们之前选好的场地。
??城西区,文化宫的旧址。
??城的文化宫有两处,一处是这儿已经废弃的旧址,一处就是重新修建在??城上三区的新址。
文化宫的旧址比不上修建在上三区的新址,占地不大,又因为疏于修缮,这儿显得尤其的破败。
但也是最好的排练地方了。
人少,安静,不被打扰。
更重要的是,凉快。
哪怕文化宫旧址并没有空调这样的物件儿,但靠顶上的几盏吊扇就足以凉快了。
谢炀和靳辞是最先到的。
这地儿他熟悉,小时候没少往这边跑,长大了时不时也往这边跑,但其他人不一定。
就算是给跑车的司机说,他也不一定能找着这儿地,毕竟??城的交通路线,隔个几年就有变化。
文化宫新址建好之后,这边就更少人来了,不往这边跑的司机,都不认路。
谢炀蹲坐在台子边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逮来的草,随意晃动着。
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有气无力地和人再次重复路线。
“前面见着一上下的分岔口没?往下边那条路线走,下边路没断,还在呢,你放心走行不行?”
“大沟?那你不会躲一下,从旁边过来吗?”
“路中央有颗大树?那行,你往左看,左边是不是有一栋破破烂烂的建筑?是就进来,我们在里面等着;不是的话就自己原路返回吧,可能遇鬼了。”
说罢就将电话挂断了,低头看着在台下座椅上翻找着小道具的沈星宿,“钱如风那些人过来了,还有其他人没有?”
“没了吧,跟钱如风的就是最后一批了。”
谢炀点头,觉得自己嗓子要冒烟了,“那行。”
沈星宿眼力见好,立马就递过去一瓶冰水,“炀哥,喝水。”
谢炀拿过来,有气无力地灌了一口,再将瓶盖扭伤,左右看了看,没见着靳辞了。
“炀哥,你昨晚讲题睡着了。”沈星宿也注意到靳辞不见了,他站在台子底下,仰头低声地对谢炀说。
谢炀扭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剩下两题是靳神来讲的。”沈星宿回忆起昨晚,“简单粗暴,听着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等一讲完,不仔细想想,我差点什么都没听懂。”
“那你再问一遍呗?他又不是不会讲第二遍。”谢炀记忆起之前他问靳辞题的时候,简单粗暴,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但态度语气也算挺好的,多问一句也不是不行。
不行,肯定不行。沈星宿如此的想。
他觉得昨晚那情形,他要是再问一遍,靳神就要开始智力嘲讽了。
虽然不会直接说,但他会身体力行地让你感受到,他在嫌弃你。
沈星宿也没在说什么,钱如风带着人进来之后,他就召集好众人,简单地讲了几句,又开始排练了。
不知是不是文化宫比不让开空调的学校礼堂更加凉快,整一个早上过去,总共排练了三次整场,三次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虽然沈星宿依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但总体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是,靳辞和谢炀之间,一上一下,眼泪落进对方眼里的那个场景。整场练了三次,他三次都不满意。
若问题单单出在一个人身上,那还好说,另一个人情绪起来,配合好就没问题。
但是,整一上午,沈星宿这边刚提了一下靳辞,下一场谢炀就不再状态;说了谢炀,再下一场,靳辞又出状况。
手碰上谢炀的左脸,静默了两三秒才拿开。
谢炀呢,像是没感觉到靳辞滚烫的眼泪砸到脸上一样,音乐背景都换了,才念叨出“哥,我不疼了……”
气得沈星宿牙痒痒。
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能当时今天两人都不在状态。
**
中午去附近的小店点了一桌家常菜,其余人吃得挺香,谢炀却没吃几口就起身离开了。
往外走了走,进了一家副食店,要了一大袋雪糕,叫人等会儿送到文化宫里去,又出来,去边上的小店里买了一大袋葡萄。
然后就往文化宫原路返回。
进了文化宫,谢炀把手里的葡萄递给看门的大爷,唠了会儿嗑。向大爷要了串钥匙,谢炀才挥手进文化宫里去了。
文化宫旧址,不大,但该有的还是都有。
边上几栋练习的教室,有美术的,音乐的,舞蹈的,还有武术的。
正中间修建的就是文化宫的演出场地,小礼堂。
还有小礼堂边上特别寒碜的一间不大的教室,那是一间舞台剧练习室。
门上落了锁。
谢炀往那边走去,站在旧迹斑驳的烂门前站定,伸手拿起门上的生锈的小锁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抖落出一片锈迹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他又松手,手里的锈迹散落在地上,沾了一些在他的鞋子上。
他拿出从看门大爷那儿拿到的,同样有铁锈的钥匙,迟钝地插进锁孔里。
都有不少的锈迹,谢炀用足了力,才将锁给扭开。
门经过岁月的洗礼冲刷,早就不能承受过大的冲力了,谢炀开得尤其的慢。
不堪重负的门还是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吱哇声,随即撞到了门上,发出了闷响,却不再返回来。
门有些低矮,谢炀弯了腰身,才迈步走进去。
这间屋子太小,一眼就能看到底。
没什么可看的。
到处都落上了灰。
谢炀左右随意一看,定定地向前走去。
那里是一处照片墙,照片都好好的挂在上面,没有人动过。
那些照片要么泛了黄,要么就是沾了水,已经模糊不清了。
谢炀就在站照片边上,静静地看着。
照片里,没一个是他。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谢炀侧偏了头,看到随后跟来的靳辞,他也不在意什么,只是问,“你吃饱了吗?”
靳辞也没吃多少,谢炀前脚刚走,他就跟出来了。
一路跟到了这里。
“你呢?”靳辞反问。
谢炀偏头,没说吃饱,也没说没吃饱,他指着照片墙上的照片,回头问靳辞,“你看这上面有我吗?”
靳辞踩着脚边的灰,慢慢地走到谢炀边上,抬头看了一眼,“没有。”
“敷衍,都没认真看。”谢炀不以为意。
靳辞便抬眼又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些许时间,还是道,“没有。”
谢炀侧偏了点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本来是有的。”
“然后呢。”靳辞轻声接上,他好像知道谢炀是想说的,只是需要有个人能接一下他的话。
谢炀指着一灰墙上的一处方正的白净,“那里,被撕掉了。”
靳辞不再出声,没再问然后。
谢炀也不想再说然后,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话头,推着靳辞出去了。
“咋俩再去吃点,顺便——”谢炀偏头看向靳辞,“聊聊早上的状态问题。”
“好。”靳辞回道。
从文化宫里出来,谢炀将钥匙还给了看门大爷,没说几句话,就带着靳辞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这边文化宫弃置之后,人也没有太多了,大多都是原来住这儿的。
路面街道都是混着泥土的,雨一下,就是一堆黏泞的泥。一脚踩下去,鞋子都要洗上半天。
天热得紧的时候,连地都热得烫脚。
周围没什么大饭店,都是小摊小铺,谢炀带着靳辞走了一小段路,路口瞅着一个名叫“二三家”的店,就直接走进去了。
虽然之前也没吃多少,但总归还是吃了点的。
谢炀坐下来,也没问靳辞,直接要了两份凉食。
这家店估计是靠着街角,人倒也是不多。
凉食都上来得很快,盛在白瓷碗底,冰凉剔透的冰粉上洒一片深色的红糖水,看着就凉快了不少。
谢炀捏着银勺,勺了一口放嘴里。
然后他捏着勺子转了个圈,勺底偏向对面的靳辞。
他又是不自觉地翘起了二郎腿,看向靳辞的眼神里偏颇地带上一点满不在意的疑惑,语气掩饰得平静,“我是因为你眼泪太烫,烫到我了。你又是怎么回事?”
靳辞不太习惯吃甜的,一大勺红糖被他抹了一大半到碗底,冰粉上只留了一点,看着就没味儿。
闻言他忽地将手抬起来,在自己手腕附近动作了一下,又轻放下来,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今天状态不好。”
“敷衍。”谢炀撇嘴,见靳辞把红糖勺了大半放碗底还是没动嘴,他将手里的勺子搁到碗里,伸手端了靳辞那碗冰粉过来,将红糖水全倒自己碗里了。
想了想,又勺了一小半勺回来。再给人还了回去。
“我喜欢吃甜一点,你不喜欢,我就要了。”谢炀淡淡地道,也没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
靳辞盯着重新放到自己面前的凉食,沉默半晌,捏着勺子勺了半勺起来,放进嘴里。
冰冰凉凉的,散去口腔里闷坏了的热气。
搪瓷白底里盛放着的盛夏里,可爱的凉意。
“我,最近易感期。”靳辞吃了两勺,忽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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