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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述的句子已经成为了他——飞坦的口头禅,原因当然是那附在他体内,并且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该死的叫做8007的灵魂。
“别烦我!闭嘴!”
一次又一次因为烦躁而将这些本该在脑袋里想的句子变成发出声音的话,每当这时飞坦看到8008那一副受到他的话的影响而一副悻悻的表情,该怎么说才好,是有些快意的。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这团灵魂和我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这团灵魂才不会妄图指挥我做什么,才不会自以为是的宣布些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飞坦每次看着8008,都会像怨妇一样在心里嘀嘀咕咕的,一边数落着8008的不是,一边继续默不作声的与她同行。
不能让她知道8007的存在。这想法不知为何根深蒂固在他的脑子里了。许是因为自己的自大——他,飞坦,竟然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受到8008的想法影响——如果她知道8007就在他的身体内,一直看着她,知晓她在他目光中做的每一件事,唔,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很抓狂的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暴躁,飞坦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爆竹,一点就燃。
8008中了魔法的那次,他本是想一直躲在魔法作用的范围外直到魔法消失的。可是,也许是因为那脑内的声音一直碎碎念着:要离我的8008远一点,不要做些不好的事。也许是因为8008这该死的NPC一直在挑衅他,他竟然放任那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柔情”,陷身其中。
吞噬着她的气息,心里那一直暴躁着的欲望竟然得到了缓解,可是联想到自己现下正在做的事情……
继续做下去好了。有个声音在说,反正这类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
不不,还是停下吧,你没看到那NPC眼中的厌恶吗?那不是因为这件事的恐惧,那似乎只是单纯的在排斥,在恶心你——人类这一物种而已,只是很冷静的站在自己物种的制高点,用带着蔑视的目光看着你——沉醉其中的人类而已。
不是恐慌,不是惧怕,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任何情绪。只是蔑视而已。
那目光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飞坦瞬间冷静下来。
从内心里,一个和对面的NPC一样冷静的小人互相注视着对方,而外在的身体纠缠,那是什么?那又不是他的本意,那只是本能,只是被魔法迷惑的躯壳。
“你不会挣扎吗?”
“不是不服输么?不是骄傲自己是NPC吗?”
“那就赶紧打败我啊?”至于我……“哈,我才不会被魔法给……”
迷惑。
因为下身的疼痛而蜷缩着,身体也因为这疼痛而不可抑制的发抖。飞坦紧紧闭着眼睛,沉浸在思维的黑暗中。
只是被迷惑了而已。
只是想要折磨碾死那些自不量力的小虫子而已。
只是……而已。
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不屈不挠的挣扎着,大喊着:才不是这样!
那又是怎样?
哼,忍不住冷笑一声,难道他在欣赏这NPC的态度吗?要知道,她可是在蔑视他——飞坦,在这之前所有胆敢对他露出这样表情的家伙们已经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不会虚与委蛇,所有的感情已经通过那双眼睛赤裸的展现出来,通透的根本不必去猜想。
所作所为的目的性明确,唯心而已。
心?那又是什么?
想要什么东西,抢过来好了。
早就不存在心这种东西了吧。
***
继续上路。一路上无聊的打打怪兽做做小任务,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视脑子里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似乎是不满飞坦不理不睬的态度,8007近来闹得越来越凶。
一会说赶紧死掉好离开这里回到贪婪之岛上,一会又说继续做任务做下去也不错,反正进都进来了。
这声音直到见到公主哥哥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问他什么他也不再回答,好似在安静地酝酿自己愤懑的情绪。
讨人嫌的哥哥。
见到这位王子的一瞬间,飞坦就在他身上贴上了这样一个标签。表面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可是事实上只是想看好戏而已。看谁的好戏?不就是他和8008的么。
“飞坦骑士,你参见王子的礼仪可有问题呢。”
那又怎样?只不过是NPC而已,难道还真的要让他拿出听从团长命令的态度?未免太过可笑。
然后,这一副熟稔态度的NPC抛出一个普通NPC绝不会知道的炸弹——第一百零一张卡片的第二个步骤,为了提升亲密度。
刚好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其实想想也够可笑的……不过是一个游戏,不过是一个任务,竟然让他执念至此——如果就此放弃的话,之前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全部白费,未免太过不甘。
在听到这个NPC的一番话后,对面的8008瞬间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满脸的不甘愿,怎么?以为他喜欢吗?
又是在心里冷笑数声,然后,一直缄默着的8007突然出声了。
【她会认真起来的。】
就像是预言。
那认真起来的表情把他映射的狼狈不堪。
像是为了打击他一样,8007又多添了一句话:【为了评价值。】
“闭嘴!”
握着她的手,拥着她的腰,在舞池内翩翩起舞。很吃力的在这种亲密的姿态中保持着一种安全距离……为了什么,飞坦自己也不知道。
那眼内夺目的光彩让他心烦意乱。她找到了目标,可是自己却依然没有找到。
为了评价值,都是为了评价值,去他的评价值!
对于这只软硬不吃的生物,曾经自豪的种种手段全部作废,面对她,偶尔会在一瞬间升腾起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该死的感觉。
被人夸赞会让他暴躁。会怒喝出声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窘迫。
被人讽刺会让他兴奋。会直接上手来让那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品尝后悔的滋味。
他是飞坦,旅团的2号,同温情这样的情感已经绝缘太久。
那么现在呢?与人亲密相拥,手执着的熟悉温度,听着另一个人平淡的心跳,骤然浮起的“这样也好”的心情……又是什么。
下意识的落荒而逃。
***
第二天,一切如常。8008为了评价值而大献殷勤,公主的哥哥则面带微笑的旁观,他则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自己的那份东西。
收起你谄媚的嘴脸吧,飞坦瞪着8008,总觉得在她眼中只读到了“评价值”三个字。
“飞坦骑士,你越俎了。”
那边,那该死的NPC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句话。
那又怎样?他飞坦屈居于一个骑士身份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还想怎样?
紧接着,在他没搭理公主哥哥NPC的十秒后,他又听到了熟悉的游戏音乐,以及浮现在眼前的一串字母。
GAMEOVER
一瞬间有些怔忪,飞坦突然意识到,在看到这串字母前……虽然他嘴里念着这是游戏,可事实上他已经忘记了这里是游戏,是那个打不过BOSS人物会死亡但有存档就可以复活的世界。
不同于那一次见到这串字母时的恼怒,这一次,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怎么就忘记了呢……这里只是游戏啊。
复活确定,周围黑白的景色又重新染上明亮的色彩,那边8008还维持着之前的那个表情,而这边这位王子又重新说了一遍那句话:“飞坦骑士,你越俎了。”
对,他越俎了。
把这里当成真实的他……确实是越俎了。
公主与骑士也好,第一百零一张卡片也罢,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甚至于眼前的8008,还有承载着她的贪婪之岛……不过是其中的道具而已,只是游戏中的一部分。而他竟然被一个游戏弄得束手束脚,被耍的团团转,狼狈不堪,考虑了那么多事情……哈,真是可笑。
肆无忌惮的发泄吧,反正只是游戏,更何况,就算不是游戏,他又何时束手束脚过?
至于感兴趣的事物……
***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冷淡了吗!”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嗯……至少也要是公主和骑士……我开玩笑的,我们现在是朋友!对不对!朋友!合作伙伴关系!为了离开这个游戏!没错,就是这样。”
“你同合作伙伴培养亲密度?还是NPC都这样?”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工作!而且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是谁在做任务啊?是你!我身为一名NPC都懂得舍命陪君子了,可是你呢?好吧,我知道你是个小人,但是就算你是小人你也得把任务完成啊!”
“然后你就可以得到大把的评价值了?”
感兴趣就收集起来,无聊了就破坏掉。仅此而已。
他是强盗,是猎手,现在只需要冷静下来,瞄准目标,然后抓住一个一闪而过的契机……将其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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