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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曜日居做什么呢?证明裴应星是不是虞逻?
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即便他是,也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深陷在那场孽缘里无法解脱。
或者说,记得又如何?
他不是早就做出过选择了吗?
舒明悦站在院子前止步不前,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复又停下,噘起嘴,才不是这样呢!
如果是虞逻,那他来长安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要把他抓起来严刑审讯!才不是为了别的!
如此一想,舒明悦自胸中吐出一口气,乌溜溜杏眼一瞪,翘着下巴朝曜日居走去,忽然听咯吱一声,漆黑色的院门大开。她一惊,立刻转身就走。
“公主找我?”伸手传来一道幽幽声音。
“……?”
谁找你了!我来散步不行么!
舒明悦微敛睫羽,听着那几乎和虞逻一模一样的声音,手指握紧又松开,最终神色如常地转过身,眉眼一弯道:“七公子。”
裴应星唔了一声,垂下漆黑眼眸凝视她,“找我做什么?”
“……”舒明悦被他的言语惊到了,眼睛微微睁大,好在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朝他诚挚道:“日前七公子救了我哥哥,乃是大恩,我却多有冒犯,实在无礼,思来想去,今日特来道歉,还望七公子原谅。”
“你在我院前站了一刻钟,就是为了说这个?”他语调古怪。
“不是,我没……”
舒明悦连忙解释,话未说完,突然缓过神儿来,她眨了两下眼睛,若有所思道:“你一直在看我?”
裴应星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淡淡道:“进来坐。”
舒明悦抿唇,抬腿跟了上去。
曜日居应该是刚收拾出来的院落,没什么居住痕迹,更看不出任何居住者的喜好,她不经意地打量周围,也没发现任何熟悉的痕迹。
那位叫子善的护卫也在,朝她行一礼后,便退出屋子将门关好。舒明悦收回视线,在桌案前坐下,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子善面生,并非她所见过的虞逻亲信中的任何一个。
“方才听玉姝说,七公子一直在外求学?”舒明悦似是不经意问。
裴应星抬眼看她,似笑非笑:“想问我在哪儿求学?”
舒明悦一呆。
裴应星继续道:“还想问我有没有去过北狄?”
舒明悦呆若木鸡,旋即心中猛跳。
一片寂静声中,裴应星微敛目,拎起茶壶递了一杯茶,推到舒明悦面前,淡淡扯唇,“那日在兴国寺初见,姑娘便将我认错了,我与那人,到底多像?”
说着,他抬起眼看她,一双眼眸黝黑平静,语调步步紧逼。
舒明悦愣了片刻,慌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没有很像。七公子想多了,我只是好奇,七公子怎不在家学学习,反而跑到外面去。”
裴应星挑眉,意味深长道:“这你就要去问我父亲了。”
舒明悦不明所以,只见裴应星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双漆黑眼眸冷冽,朝她淡淡一笑,“我也想知,他为什么送我去外面求学。”
“……”
她一噎,彻底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一场试探还没来得及开展,就一败涂地。
裴应星静静地看她,心底已然有了一些猜测,她认识的那人,就是他。
无论时那日脱口而出的北狄,还是后来试探的阿史那三字,都足以证明,她所认识之人就是他另一个身份——阿史那虞逻。
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回北狄去吧。小公主。
裴应星凝着眼前那张莹白娇嫩的面孔,扯唇微笑。
……
从曜日居出来后,舒明悦仰头望天,长叹一口气,看来……裴应星和阿史那虞逻真的没什么干系。
虞逻永远都不会像裴应星一样风度翩翩地坐下来与她品茶。
舒明悦发了一会呆,又使劲儿摇摇小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晃出脑袋,轻吐出一口气。
上辈子,自皇舅舅和哥哥离世后,她不是在养病中,就是被姬不黩关在宫里禁足,根本没有选过驸马。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见过更多的人,所以才对虞逻一直念念不忘吧?
****
清宁宫。
四周的宫女内侍早已退下,偌大的殿室安静非常,皇帝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交叠,躺在大漆檀木方榻上阖眼假寐。
皇后裴氏坐在他旁边,身子半依靠软枕,手里握着团扇轻摇。
“天子之女曰公主,亲王之女曰郡主,公侯之女则可封县主。杜洪爵封三品威远侯,给他的女儿封个县主倒也恰当。”
“县主?”皇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太后想为杜澜心请封翁主!还想求食邑五百户,当朕的江山白得来的不成?!”
按照礼法,公主食邑六百户,郡主食邑三百户,太后为了补偿杜澜心,把前朝早已废除的翁主爵位搬了出来,略高郡主,而妄想比肩公主。
简直不知所谓!
皇后一笑,摇扇悠悠道:“可是母后不肯罢休,要是真闹起来,御史台那边又得规劝陛下你了。”
虽然太后不是皇帝生母,却是先父正八经娶进门的嫡妻,一个孝字压下来,身为万民表率的皇帝尤其受约束。
一听这个,皇帝蓦地怒了,“谁敢说!?朕倒要看看哪个敢说!”
这才几年不提刀,他远远还没到砍不动人脑袋的地步!哪个敢说,他就砍了谁!
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妻,自是知晓夫君是什么脾性,脾气犟起来,吃软不吃硬,尤其不吃威胁。
她半支一臂撑着额角,轻缓道:“我今日去寿康宫看过杜澜心了,的确伤得不轻,左额上留了好大一块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后的确心疼了。”
皇帝闭上眼,没好气道:“老子外甥还被砍了一剑呢!”
皇后握扇摇风,并未说话。
良久。
大概是觉得烦了,皇帝抬手狠狠揉了下眉骨,疲惫道:“罢了,你去办吧,拟个翁主封号,食邑不必给了。”
皇后应了声好,斜倚在榻上,忽然撂下那把团扇,抬手慢慢抚上他额头川字,叹了口气道:“你这眉头都快拧成老头了。”
以前在燕侯府,想着守住幽州和幽州百姓,后来吞了冀州和并州,又想逐鹿天下,这天下逐了十年,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又得想着如何稳天下。
土地、军队,户籍、农耕、水利、科举、赋税,一件事接着一件,当真是闲不下来。
北地戎狄虎视眈眈,南方有余孽未清,还有……太子。
裴皇后指尖的动作一顿,想起了她那早逝的儿子,神色黯淡。
“老?”
皇帝眼睛陡然睁开,显然不乐意听了,驳道:“朕可不老。”
三四十岁,尤值壮年。
随着话音落下,皇后的手指就被重重地捏了一下,惹得她惊声痛呼,等反应过来,一张皮薄老脸唰地一红。
皇帝轻勾唇角,老神在在地翻了个身,闭眼假寐。
真的是……皇后哭笑不得。
“二郎……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皇后矮了矮身子,将下巴搭在他肩膀,犹豫道:“我听说你昨日又训斥了兆儿?那孩子今日早晨来请安,眼睛还哭肿着,也十八岁了,性子还如此优柔寡断,我担心……”
一提这个,皇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睁眼怒道:“他还敢哭!?”
想他英明神武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打了哭,骂也哭,好言好语的话说一箩筐,他还是哭,就是那扶不上墙的刘阿斗!
皇帝气得坐了起来,险些七窍生烟。
“要不……还是看看三皇子吧。”裴皇后轻声道。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已经许多事身不由己,比如后嗣,比如太子。
三十七岁不老,但对于皇帝而言,已经该册立储君了。
况且巽朝初立,根基未稳,极需一个年轻有为的储君来稳住朝野人心。
皇帝闻言,嘴角往下一撇,神色骤冷,打断道:“不必说了!朕才三十七岁,远没到靠儿子稳江山的地步!”
“兆儿也十八岁了吧?朕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与你大婚了。你和徐贵妃着手准备吧,给他好好挑个王妃,再多选几个姬妾,既然不成器,那就去给朕生孙子!”
他就不信儿子不成器,还养不出成器的孙子!
皇后正有此意,笑道:“那我便在曲江池办场大宴吧,这六年长安城的气氛一直紧绷,鲜少娱乐,也该松一松了,正好,也叫孩子们结个姻缘。”
皇帝翻身躺回榻上,阖目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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