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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 第 40 章 第40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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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应星洗澡只用了一盏茶,算上换衣服和走路的时间,也不过一刻钟,心里的确有点迫不及待,不想让她久等他。

    这种古怪的感觉,有点难以形容,却不可避免地让他微微兴奋。

    他的确已经无法用陌生的情绪待她了,无论是因为那次的意外,还是因为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这种认知,竟然令他略微有些紧张。

    入西院后,庭院里的侍女起身行礼,裴应星淡淡颔首,神色平常地跨入正屋。

    门下挂着两只风灯,在暮色四合时透出一抹澄亮的昏黄灯火,随着屋门咯吱一声打开,裴应星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只见原本坐着小姑娘突然站起来,紧张得小腿踢到了椅子,哐当一声响,她疼得嘶了下,脊背僵直,而后抬头神情戒备地盯着他,手指则攥成了拳头。

    不是说沐浴更衣在等他吗?

    的确沐浴更衣了。他视线极为缓慢地扫过她乌发渐渐往下到脚尖,最后又挪回她脸蛋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没等他。

    不仅没等他,而且很不希望他来。

    裴应星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僵住,就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又好像被人欺骗了,与之同时,心里也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

    舒明悦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真的是虞逻,看向他时,她的眼神戒备又疑惑。虞逻绝对不是好色之人,这个男人傲到了骨子里,不屑、也不会做强抢姑娘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好像真的做了。

    但是——

    这个念头有很快消失了。

    光线稍微昏暗的屋室内,男人神色漠然,英俊面容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情绪,稀松平常地敛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吃过了吗?”他淡问。

    舒明悦闻言,心中慢慢松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一懈,心道那些侍女应当会错意了,小腹处的钝痛慢慢传来,她扶着椅子重新坐下,轻声道:“不知王子请我来何事?”

    裴应星一默,正捉摸该如何开口说话,扭头间,视线落在她略微发白的脸庞和唇色上,停顿了一下。

    “侍女与你说过了吧?”

    一边说,又瞥了她略微苍白的脸蛋一眼。

    舒明悦指尖倏然紧攥,紧张看他。

    “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裴应星想了想,靠近她一些,放缓了语调道:“到了北狄,我会娶你为妻。”

    舒明悦惊站起来,扶着椅子后退,一脸惊恐地看他。

    他、他竟然真的想带她回北狄王城?

    舒明悦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以至于两辈子的虞逻对她的情绪出现如此与众不同的变化,但唯一肯定的是,她不会再嫁给他,更不能随他去北狄王城。

    许是因为情绪过分激动,又猛地站起来,小腹处的疼痛好像突然加剧了,舒明悦眼前有点发黑,下意识地去扶什么东西,一只温热手掌握住了她胳膊,皱眉问:“怎么了?”

    舒明悦脸色发白,抿唇摇了摇头,“没……”

    她身体康健,唯有一处不好,就是小时贪凉落了寒,每逢来月事必会小腹抽痛,后来吃了大半年调理气血的药,也不见好,她忍不了汤药苦,索性就不吃了。虽然每个月都要难受一次,但有阿婵精心照料,倒也还好。

    上辈子在宫宴上受伤之后,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月事不规律了,两三个月才会疼上一次,那时候她还挺高兴的,再后来嫁给虞逻,便渐渐地不怎么疼了。

    这个月,她被逆贼所绑,心里胆战心惊,又一路颠簸,吃睡不好,身体大概也察觉到了,所以这次疼得格外厉害,唇色惨白,几乎直不起腰。

    裴应星眉头皱得更紧,朝外道:“叫大夫!”

    里面的声音吓了守在外面的侍女一跳,连忙离开去请医师。他视线又挪过来,落在她身上,伸手去摸她肚子,皱眉问:“肚子疼?”

    “不是……”

    舒明悦咬了下唇,拽开他手,避开了他的碰触,脸色渐渐涨红,吞吐道:“不用叫大夫,我身体无碍,王子叫阿依努进来陪我吧。”

    裴应星眉头隆起,视线忽然落在她裙裾上,只见那里有一块不明显的暗痕,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血迹,他愣了片刻,神色忽然大怒,又猛地一清醒,沉默下来。

    “阿依努!”他扭头喊道。

    屋外等候的阿依努闻声,匆匆推门进来,便见王子吩咐他,去看看舒明悦,一转头,见小姑娘脸色惨白,心中不禁吓一跳。

    又见她一手抱肚,一手揪着裙摆,和脸上微微涨红的神色,顿时明悟了。

    “去煮些红糖姜水,再取些热水来。”阿依努扭头吩咐。

    裴应星看向舒明悦,顿了片刻,抬手把她捞上床,见她蜷缩成一团,眼圈红红,眼泪直掉,便伸手去摸她肚子,“很难受?”

    舒明悦摇头,想拽开他手,却不想他的胳膊纹丝不动,甚至按着揉了揉,“这样呢?”

    舒明悦再摇头。

    说谎。

    裴应星淡扫了她脸蛋一眼,他明明看到她刚才眉眼舒展了。

    她的腰肢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也可以感受到她柔韧的肌肤,裴应星低头看去,下意识地目测了一下,自己两只手就能掐个差不离。

    阿依努很快端了一碗红糖姜水回来,“姑娘喝一口。”

    舒明悦点点头,暖乎乎的汤水下肚,顿时好受了许多,因为她要换衣服,裴应星只好先出去,她换完之后,乖乖缩进被子里,面色还有些白。

    阿依努将一个灌满热水的铜壶贴在肚子上,笑道:“奴见过许多月事不顺的姑娘,大多嫁人之后就好了,等姑娘和王子同床,会慢慢好的。”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舒明悦略白的小脸顿时涨红。

    这话,太医也和她说过,说阴阳调和也是一个调理的法子。

    上辈子,也的确如此。

    在外间等候的裴应星闻言,神色微微古怪了一下。

    阿依努又给她揉了揉腰背,小腹处暖融融的热意逐渐缓解了抽痛,舒明悦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开始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阿依努见状,捏好被角,起身走出去,刚穿过屏风,见王子还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道:“王……”

    “嘘……”裴应星食指抵唇。

    阿依努低头应是,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将门关好。

    裴应星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她,她脸蛋还有些白,细眉微蹙了一个尖,他凝视了须臾,忽然觉得小公主真的很脆弱。

    她刚才锁在他怀里,手指揪着他衣领,纤细身体一直颤抖,和他通过那东西的视角抱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裴应星喉咙滚了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脸蛋。

    没反应。

    顿了顿,又去摸摸她挺翘鼻尖。

    依然没反应。

    他手指便要渐渐往下,小公主却忽然咕噜翻了一个身,裴应星的手掌立刻一缩,停滞在半空中。

    见她没醒,他又俯身过去,她背对着他,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颈和侧脸,肌肤过分细嫩了,可以瞧见淡小的血管和绒毛。

    因为离得很近,她身上那股香味就不可避免地钻入了他胸腔,和平常浅淡的甜香似乎不太一样,如果非要形容,有一点勾人妩媚。

    她抹了什么东西?

    裴应星眼底浮现一丝疑惑,胸腔克制不住地有点澎湃,缓缓低下头,试探着亲了下她耳朵。

    有一便有二。

    裴应星伸手微拢过她脑袋,又偷偷亲了一下她唇瓣。

    接触的瞬间,香香软软。

    裴应星一愣,本能地舌尖卷了下,划过她唇齿的瞬间,立刻触火般直起身。

    旋即,他神色沉下来,手指慢慢搭在她唇上摩挲,那东西怎么亲她的?

    不可避免地,心底升起一丝浓烈的烦躁和不爽。

    他低头凑近,气息微微急促,又要再亲第二下,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脑袋。

    又来了。

    他脑海里划过这样一丝念头。

    床畔那只缠枝莲纹铜灯上烛火晃晃,笼下一偏昏黄朦胧的光影。

    虞逻神色阴沉地坐在床边,眼底情绪愤怒,那东西竟然趁人之危去亲悦儿!亲一下不够还想亲两下!

    虞逻不快,伸手去擦她嘴巴,擦了一下不够,又低头重重去亲她。

    舒明悦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像被鱼儿亲吻,睁了睁眼皮想醒来,却疲惫之下最终没能睁开眼,只凭着一股本能,意识朦胧地拍了他脑袋一下。

    起开。

    虞逻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喘息了两口气,那些翻涌的情绪逐渐散去。

    他低头看着舒明悦,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她似乎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浓烈的怨恨之意,那是不是说明,两人可以重新开始了?

    虞逻摸着她脸蛋,喉咙轻轻滚了下,便低头去解衣带,没两下功夫,他身上就只剩下了寝衣。

    以前两人同榻而眠,除了一开始那几日,他后来便再也没穿过衣服,只赤裸裸抱她睡。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看着最后一层衣服,最终没脱,轻手轻脚地上床,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拢住她身体,将身体捞了过来。

    他抵着她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手掌则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揉。

    舒明悦呢喃了一声,似乎要醒,眼皮动了动。

    虞逻的动作立刻放轻。

    舒明悦蜷了蜷酸软疲惫的身体,眼睛重新阖上。

    ……

    翌日,天色大亮。

    舒明悦眨了眨眼睁开,小腹仍有些抽痛,但比起第一日来已经好了许多,然而令她惊悚的是,她腰上竟然搭着一只手!!!

    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中映入一张俊脸,除了虞逻,还有谁?

    是的,昨晚舒明悦翻身,滚到了他怀里,现在两人面对面睡觉。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一瞬,裴应星浅眠,便五官敏锐的醒了,两人四目相对,像从前很多个日夜那样。

    裴应星黝黑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几分雾气,瞧见她后愣住了,旋即微眯。

    舒明悦神色一惊,脚丫子一蹬,把人踹了下去。

    哐当——

    裴应星半睡半醒,猝不及防地被踹到了地上,疼痛传来,他嘶了一声,脑子立刻清醒了。

    他没马上醒来,躺在地上愣了两息,回想舒明悦在他怀里懵懂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神色暴躁地撑着胳膊来,扭头看向舒明悦。

    “一大清早,你做什么?”

    语调不善至极。

    舒明悦原本惊愕愤怒的情绪退去,手指攥着被子,心中一片冷飕飕,神色懊恼。

    她一咬唇,蒙着被子把脑袋盖上了,回想两人就这样睡了一晚,她忍了忍,最终忍不住道:“王子,以后别爬我床了。”

    裴应星:“?”

    他蓦地气笑了,他、爬、她、床?

    裴应星嗤声,阴晴不定地盯着床上隆起的一团,表情像要吃人,脑海里却又浮现她昨日抱腹的模样,忍住把她揪起来的冲动,暴躁地穿衣服离开。

    砰—砰——

    衣裳架子晃了两晃。

    裴应星穿好衣服,大步走出正屋,他人高腿长,快走好像卷起一阵风,将诸人吓了一跳。

    待出了西院,裴应星停下来,低眉敛目,手指狠狠揉捏了两下眉骨,冷笑一声,那东西真以为他会一直忍他?

    晨光熹微中,男人神色阴鸷。

    “王子,屠必鲁将军已经收拾好了。”

    一随从上前道。

    裴应星一愣,“什么?”

    随从摸不到头脑,见他神色疑惑,如实回道:“王子昨晚下令,让屠必鲁随您回王城,让乌蛮将军驻守凉州。”

    裴应星神色冷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我知道了。”

    西院里。

    舒明悦仍然蒙在被子,感受到彻底没了动静后,悄悄露出脑袋瞅了眼,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夫妻三年,她多少还是了解他,这个男人,的确狠心无情,但倒不会对自己的女人多狠心,只要不触及他底线。

    等等……什么他的女人?

    舒明悦抿下唇,小脸一冷。

    她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她忽地仰头,长叹一口气,呆呆地顶着头顶纱幔,乌黑杏眼失神,老天还是和她开了一场玩笑啊……

    还好信已经送出去了,裴应星和子善都知道她的去向。

    只要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就好。知道她的去向,舅舅和哥哥就一定会派人来找他。如果若她记得没错,上辈子这个时候贺拔叛乱了吧?

    虞逻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大可汗已是自顾不暇了,只要舅舅向他施压,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乖乖把她送回去了。

    如此一想,舒明悦轻吐出一口气,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

    彼时,凉州城百里外的祁连山。

    山脉连绵,草木葱茏,偶尔有鹰哞声自空中传来,黎明将至。一队约莫两千人的兵马驻扎在此地,主将帐篷前,一位虎背熊腰的北狄男子蹲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痛苦。

    一位锦衣先生站在他旁边,指着书,一个词一个词用中原话道:“十月、四月、四十、十四、石狮……”

    “十月,是月,是十,十、是、……”乌蛮的语调别扭而磕巴,憋红了脸,也没能流畅说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用一口流畅的北狄话暴躁道:“什么叽里呱啦的屁话!老子不学了!”

    先生把书重新塞回他手里,一板一眼道:“王子让您务必在三个月学完基本的中原话。凉州人员复杂,将军如果学不好中原话,如何治理凉州?”

    乌蛮一泄气,烦躁地抓了两下脑袋,“我不想留在凉州!”

    凉州虽然富庶,但受汉俗影响极大,礼法规矩甚多,哪有驰骋草原痛快。可从漠北回来后,王子连城池都不让他进,不仅不让他进城,还突然下令让他代替屠必鲁守凉州。

    “屠必鲁那个惧内的怂包!怕是在凉州城泡的骨头都酥了!”乌蛮面庞狰狞地嘲笑道:“让他回王城去?怕是连马都骑不起来!”

    先生摇头,四平八稳道:“凉州位置重要,王子让将军留在这里,是心里看重将军。若是知道将军心中如此不平,王子要失望了。”

    乌蛮神色一愣,垂下脑袋,心底那股不忿渐渐消弥。

    驻守凉州的将军一直出身王庭阿史那氏,他是第一个驻守此地的十二贵族。

    乌蛮精神一振,“你说的对!”

    先生微微一笑,趁机把书翻开,道:“今日将军要认两百个汉字,还差一百八十七个。”

    乌蛮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密密麻麻的方块字,眼睛一瞪一瞪,仰头痛苦长叹。

    汉字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

    因为舒明悦身体不舒服,一行人又滞留在凉州五天,这几日,裴应星几乎没有出现,偶尔来她面前晃一晃,见小姑娘不大搭理,便嘴角往下一撇,也很快离开了。

    六月十八这日一大早,一行人率军启程,准备回北狄王城。

    “王子,都可以启程了。”屠必鲁道。

    裴应星嗯了一声,翻身上马,“启程!”

    随着一声令下,军队行路起来,马蹄声整齐划一地响了起来,大纛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从凉州城一路往西行,先过一片土地肥沃的河谷平原,被一路黑压压骑兵保护在中间的两辆马车分外引人注目,一辆挂红纱,一辆挂青纱。

    裴应星与屠必鲁身着软铠,领头骑马,似乎正在说话,扯唇说笑间,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偏头看了眼后面的马车。

    夏风徐拂面,平原上碧浪翻涌。

    马车上轻纱飘扬,前后左右都有窗户,挂青纱的那辆马车前面车窗打开,隐约可见一位美貌妇人,此时抬头朝两人看来,浅浅一笑。

    屠必鲁立刻朝她咧嘴一笑。

    那妇人,正是屠必鲁的夫人。她是中原女子,名唤玉娘,五官生得柔和,细眉凤眼鹅蛋脸,乍看去似乎有几分寡淡,却别添纯净韵味。

    裴应星瞥了眼深情对视的两人,又看了看那辆车窗紧闭的挂红纱马车,忽然往下撇了下唇角,似乎有点不是滋味了。

    “落日之前抵鸣翠湖!”

    裴应星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低喝一声,如利箭一般疾驰而出。

    话落,身后的兵士们纷纷快马跟上。

    屠必鲁依依不舍地收回看向妻子的眼神,勒绳驾马,哒哒跟上九王子。

    一行人加快的赶路速度,原本想在天黑之前到鸣翠湖扎营,此时比既定的时辰快了些许,天际一轮太阳将落未落,晚霞灿烂绚丽,垂下一道迤逦弧光。

    裴应星寻了出地势开平坦开阔的地方,停车勒马后,命令诸人安营扎寨。

    金色阳光洒在湖面,放眼望去波光粼粼,百鸟嬉戏,芦苇绿绕。

    玉娘提裙下马车,上前握住舒明悦的手,笑道:“小妹,一起去湖边走走吗?”

    舒明悦朝她弯眸点头,“好。”

    这样美妙的风景或许她这一辈子只能看这一次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湖边,湖水明澈而清亮,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茂草,宛如一面镶嵌在广袤大地上的水镜,和长安城里的曲江湖的风光完全不一样。

    裴应星命人扎好帐篷,平日行军,他都是毯子往地上一铺,就能躺可以躺上去睡觉,也不需要人伺候,可是舒明悦不一样,那小公主连裙子都没自己动手穿过几次。

    “王子,被褥铺好了。”阿依努领着侍女把营帐收拾妥当。

    一张折叠床在中间,地方宽敞,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上面铺上一层厚绒毯,又铺了枕头被褥,看起来十分舒服。

    裴应星嗯了一声,“烧些热水。”

    说完,他偏过头,便见舒明悦和屠必鲁夫人去了湖边。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舒明悦和玉娘迎风而站,一双乌黑眼眸亮晶晶,兴奋道:“我第一次瞧见这么多水鸟。”

    灰顶赤羽,弯颈饮水,美如墨画。

    “玉娘!”身后传来一道混厚的声音,两人双双转头看去,是屠必鲁。

    草原不似城池,天色暗下来后气温很快就会降下去,风儿卷着湖水凉爽嗖嗖浸风,屠必鲁手里拿着一个藕荷色刺绣披风,披在自己妻子身上。

    屠必鲁低头轻声道:“天快黑了,湖边风大,别再这站着了,一会儿我给你捞两条鱼,一会烤一条,炖一条,如何?”

    玉娘甜蜜地点点头。

    舒明悦:“……”

    屠必鲁的体型很大,膀粗腰圆,这种身材放到长安很不受欢迎,会被姑娘们嫌胖,但在战场上却抗打,力气也大。而他身边的玉娘身材娇小纤细,两人站在一起,很像一头不梳头发的狂野猛兽和一位聘婷袅袅的深闺美人。

    裴应星跟上来,就瞧见这样一幕,脚下动作一顿,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

    别说披风,连布头都没有一块。

    “……”

    再抬眼,他的小公主孤零零站在一旁,瞧见他来后,便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慢慢皱起眉头。

    “王子。”

    屠必鲁和玉娘瞧见裴应星,立刻弯腰行礼。

    裴应星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情绪地走到舒明悦旁边,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她身上,“晚上天凉,回去吧。”

    屠必鲁佩服地看了裴应星一眼,还是王子真男人,嘶——好冷。

    骤然的温暖过来,卷着一股熟悉冷香,舒明悦惊讶地看向裴应星,本来想说话,最终红唇一抿,闭嘴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帐篷。

    这次短途跋涉,诸人轻装简行,并未安排火头营,路上需要吃食一早就准备好了。

    启程之前,每位兵士都带一串绳子的烧饼,又背一袋米,饿了的时候拿水泡开就能吃了,或者煮完白粥,裴应星也不例外。

    他自十二岁随父王开始征战大小部落,一直与兵士食同锅,睡同帐,一开始是因为他只是个小兵崽,地位不够高,吃不到将领才能吃的肉食,后来便渐渐成了习惯,独自治军之后,也一直如此。

    米是干米,加点水就可以吃,裴应星掰了两个烧饼放热水里泡开,一碟咸菜,叫舒明悦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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