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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房间1001[无限] > 第 55 章 中介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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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男消失在黑暗中,三秒之后从黑暗中传出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咔吱咔吱”,仿佛有什么动物在咀嚼骨肉的声音。

    等周围再次彻底安静下来,沐秋白才走到汉白玉高台边,从地上捡起一段金色的金属碎片,叹道:“果然是假的……”

    三人把手里的刀扔到一边。

    黎泓干脆把外套脱了捂着侧腰的伤口,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疼得直抽气:“现在怎么办?”

    沐秋白的视线在整个空荡荡广场上逡巡了一圈,才说:“随便转转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黑暗里不能去,刚才光头男已经证明过了,但这个广场也不过这么点大,三人就差把每块地砖都抠开来看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黎泓失血过多,一张脸白了两个色号,实在体力不济,艰难地撑着身子在汉白玉高台边坐下,看着不远处沐秋白和郁钦面对面站着说话。

    这局无解,黎泓心想,搞不好这次自己就要死了。

    黎泓垂下视线,余光里忽然闪过一坨白色的光晕。

    黎泓瞪大眼睛朝发光的地方看去,只见正对着汉白玉高台的方向隐隐出现一个牌坊的影子,呈半透明状,但不清晰,就像一个缥缈的投影。

    在这之前那个方向明明什么都没有。

    开始黎泓还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眼花了,他下意识揉揉眼睛,在看过去,的确是他们之前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那座牌坊。

    “哎……”黎泓叫一旁那俩人,“你们看那边!”

    沐秋白和郁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时候出现的?”沐秋白问。

    黎泓摇摇头:“刚不注意就看见了。”

    沐秋白走过去,在牌坊下来回走了两圈,然后伸出手,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虽然牌坊看上去十分飘忽,不像实体,但沐秋白却可以切切实实地触摸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沐秋白搞不明白,他退回几步,又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这座奇怪的牌坊:“你们觉不觉得……它比刚才好像清晰了一点?”

    黎泓也挣扎着走了过来。

    郁钦颔首:“再等等。”

    于是三人现在牌坊下,眼睁睁看着牌坊由半透明变成完全的实体。

    沐秋白抬头,看着牌坊顶部的骷髅图案,总觉得有点眼熟。

    “上一关我们看见牌坊没多久就过关了。”黎泓舔舔干涸苍白的嘴唇,兴奋道,“这次会不会也……”

    他话还没说完,绿色烟花就从牌坊后突然升起,同时响起沉闷的鼓声。

    黎泓的嘴瞬间像被塞了个鸭蛋:“这……是真的吗?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沐秋白叹了口气:“人死的就剩我们三个了,还能叫简单?”

    相比而言前几关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最后一关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人心哪经得起那么多试探,“房间”真是用心险恶。

    牌坊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莹白的光芒,不过这次庙宇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出现,三人背后只有一尊高大古朴的佛像和四根汉白玉石柱。

    佛像前的汉白玉高台消失了,放在膝上那只摊开的手心里静静摆着一个墨玉梅花。

    沐秋白走到佛像脚下,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然后才把墨玉梅花从佛像手心里拿出来,镶进最后一根柱子中,得到了最后一个字——“闻”。

    得到字的刹那,柱子和大佛就都消失了。

    “在声中闻?”沐秋白疑惑地将所有的字念了出来。

    黎泓从烟花亮起过后身上的伤就好了,现在满血复活,听见沐秋白的话,就觉得这几个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看过,他翻着眼睛思考了片刻,突然道:“不是‘在声中闻’,而应该是‘声在闻中’!”

    “声在闻中?”沐秋白问,“什么意思?”

    “原句是‘声在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黎泓挠挠脑袋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奶奶信佛,这句是我在她那的佛经里无意间看见的。”

    “我不懂佛法,单从字面意思看,这句大概是说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关系。”沐秋白想了想说,“主体不会因为客体的改变而消失,如果这里的客体是指我们这些玩家,那主体应该指什么呢?”

    沐秋白说完和郁钦对视一眼,两秒后异口同声道:“牌坊。”

    黎泓还在一旁瞪着眼睛发愣:“牌坊怎么了?”

    “牌坊就是那个主体的存在。”沐秋白解释道,“从我们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唯一没有产生变化的只有那座牌坊。”

    黎泓被沐秋白点醒,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他们所处的环境一直在变,包括那座庙也从一开始的位置到现在的形态都发生了变化,只有那座牌坊从一而终都伫立在那里,散发着莹莹光芒,就像是一个柔和的路标。

    “走,去牌坊下看看。”沐秋白牵起郁钦的手就往牌坊下走。

    牌坊后和他们初到时一样,连着小码头和颜色深沉的河。

    牌坊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门,沐秋白本以为会在上面发现凹槽,但是找遍了也没有。

    难道猜错了?沐秋白有点焦躁。

    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牌坊顶部的骷髅头上,越看越觉得哪里眼熟……最中间的那个骷髅头的眼睛,看起来似乎很像两朵梅花。

    “郁钦。”沐秋白叫道,“我想上牌坊顶部看看。”

    这座牌坊虽然比一般牌坊矮小,但也有将近五米高,两边的柱子又都无比光滑,根本无法攀登,最后三人商量,由黎泓站在最底下,三人用叠罗汉的方法把沐秋白送了上去。

    沐秋白一手抓住牌坊的边缘,尽量给底下两人减轻负担,一手去摸骷髅梅花形的眼睛,发现这两个眼眶居然是可以转动的。

    “这两只眼睛果然另有乾坤。”沐秋白大声朝底下两人说,“扶稳一点,我要试着转动机关了。”

    黎泓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郁钦抓紧了沐秋白踩在自己肩上的双脚。

    沐秋白试着一顺一逆同时转动骷髅两个眼眶,只听咔咔两声脆响,牌坊顶部的一排骷髅突然向后翻去,将光滑的背面翻了过来,在那背面上赫然贴着一块写着“0511”的金属门牌。

    “我找到门牌号了!”沐秋白把门牌号取下来,被郁钦和黎泓小心支撑着重新落地。

    黎泓活动着被压疼的肩膀,也是一脸兴奋:“这门牌号藏的真严实,小白兄弟真有你的,这都能猜到,还好我们三个够高,不然还真没法把它弄下来!”

    沐秋白照例把门牌号交给郁钦:“门牌号是找到了,可是门在哪儿呢?”

    郁钦握着门牌号把玩了片刻,突然道:“你们还记得上一关么?”

    沐秋白道:“你是说唯心那关?”

    郁钦点头,看了眼平静无波的河面:“一切如梦似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把门想出来。”

    ……

    这里是一座如同威尼斯般的水上城镇,交错复杂的水路在建筑物间来回穿梭。

    周围阳光明媚,碧蓝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轻盈纤细的贡多拉停在水面,又像停在天边,宁静致远。

    本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景,不过刚经历了上个房间,存活下来的三人对这种和水有关的景色都有点排斥,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钻进了中介所的建筑里。

    经过郁钦的提示,三人成功从河水里想出了一扇门,镶上门牌号后成功脱离。

    房间里没有昼夜,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终于重见天日,三人只觉得又累又饿,也没多说话,径直上了二楼先开了房间休息。

    沐秋白摆弄着自己的房卡,幻想着自己能从500号之后“脱非入欧”,所以当他看见屏幕上那个明晃晃的“2000”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当他不抱希望地打开宝箱时,顿时傻眼了。

    郁钦整理好自己得到的点券,再看沐秋白还愣在那里,忍不住凑过身问:“怎么了?”

    沐秋白抬头看他,表情有一点茫然:“我抽到了。”

    郁钦问:“抽到什么了?”

    “‘1001’的门牌号。”沐秋白说着在房卡上点了两下,一个与门内门牌号无异的金属门牌号赫然躺在他手心,只是上面的数字变成了“1001”。

    郁钦看见门牌号也愣了一下。

    沐秋白说:“它的简介只有五个字,‘自由的钥匙’。”

    没想到他们之前的猜测居然成了真,郁钦愣完又忽然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他伸手去拉沐秋白,“走,去那间打不开的房间试试。”

    沐秋白却没动,看向郁钦的眼神隐隐还带上了一点怒意:“我不去。”

    “不去,为什么?”郁钦疑惑,“说不定真能离开呢。”

    沐秋白看上去更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委屈,他借着郁钦拉自己的动作一用力,就把郁钦拽进了怀里,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整个脑袋埋在对方腹部,声音闷闷地透过皮肉传到郁钦耳朵里:“我们说过要一起离开的!”

    郁钦伸手在他后脑勺顺了顺毛,放软声音道:“你还没试,怎么就知道我们不能一起离开呢?也许打开了那扇门,别说你我,连黎泓也能一起离开呢?”

    沐秋白想想也是,拔萝卜般把脑袋从郁钦身上拔出来:“那……万一不行呢?”

    郁钦捏捏他耳垂:“不走不就行了。”

    “行!”沐秋白推开郁钦,从床上站起来,“走,去找黎泓。”

    郁钦在他身后垂下睫毛,似乎有点不忍。

    黎泓听沐秋白说明来意,自然也很开心地跟了上去。

    沐秋白把门牌号镶进最后一扇门上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真的打开了!

    有光从门后透出来,不同于以往的刺眼,而是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你先走。”沐秋白对黎泓说。

    黎泓迟疑了一下,刚才沐秋白告诉他的都是他从没听说过的,不过想到上个房间两人的表现,又感觉他俩应该不会故意坑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朝门内走去。

    但是黎泓进不去,他好像被一种透明的屏障拦住了,脚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沐秋白的心顿时凉了一截,黎泓不能进门,那郁钦呢?

    黎泓面露失望,退到了一旁。

    面对沐秋白不确定的目光,郁钦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伸出手:“一起?”

    沐秋白把手放在郁钦手心,还没等他握住又迅速抽了回来:“你不许把我突然推进去。”

    一开始郁钦的确想过要把沐秋白强行送走,可一想到他难过的样子,郁钦就又放弃了这种想法,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自以为是地奉献其实也是一种自私。

    郁钦郑重地点头:“我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

    沐秋白将信将疑地牵住他的手,开口道:“你先。”

    出乎意料的是,那道拦着黎泓的屏障并未在郁钦面前出现,直到确定他能走进去,沐秋白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黎泓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异常般配的年轻身影逐渐消失在暖融融的白光中。

    房门无风自动,嘭的一声重新上锁,门牌号从门上掉落,碎成一地光斑,最终消失不见了。

    黎泓有一点惆怅,不过很快又燃起了希望,最起码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亭台轩榭,游廊百转。

    廊外阳光明媚,耳边却细雨沙沙。

    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地方,阳光将绵绵雨线染成了浅金色,游廊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面,水面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小白花随着雨水打出的涟漪娇弱地不停颤抖,各种颜色的金鱼蝴蝶一般在半空中游来游去。

    沐秋白和郁钦牵着手站在游廊上,看着一只肚皮滚圆的黑色金鱼从游廊下游过,停在自己面前,用一双鼓泡的大眼睛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半晌后,张嘴吐出一个跟它眼睛一样大的泡泡。

    接着只见那泡泡轻悠悠地飞到沐秋白鼻子前,十分不客气撞在他挺翘的鼻尖上,“啪”地一声碎了,还溅了他一鼻尖水。

    直至此时,那条胖嘟嘟的黑金鱼才心满意足地一摆尾,优哉游哉地又游远了。

    平白无故被条鱼吐了一脸口水,沐秋白整个人都快石化了,直到旁边的郁钦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沐秋白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扬言要把那条鱼抓回来红烧。

    鱼是早就游远抓不到了,郁钦撩起衣袖给沐秋白擦鼻尖上的水,顺便顺毛:“你跟一条鱼计较什么?没准它是喜欢你呢。”

    沐秋白哼哼两声,才说:“这地方真奇怪,不像是现实……那门牌号不会是一个陷阱吧?”

    话音刚落,两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门,方方正正的,可以窥见后面连接着一个十分大且空旷的房间。

    沐秋白和郁钦走了进去。

    沐秋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房间,黑色的地板和白色的墙壁行成强烈的对比,房间里除了一把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从对方的衣着和身量来看,沐秋白觉得他应该是个男人,可他却有一头很长的黑色秀发,在脑后绑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比沐秋白见过的任何男人,甚至女人还好看的脸。

    他的皮肤很白,几乎能和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眼睛却极黑,甚至有些空洞,他就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又与周围格格不入,清泠泠的。

    “我等你们很久了。”男人开口了,声音好听,语调却很机械,说出的每个字之间都有细微的卡顿,让沐秋白不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活人。

    “你是谁?”沐秋白警惕地问。

    “我是谁?”男人站起身,“每个到这里的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嗯,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主神?”

    沐秋白呼吸一滞。

    “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别紧张。”男人说,“我见过你们,你们在我见过的那么多人里,算是比较让我印象深刻的,我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你见过我们?”沐秋白忍不住问,“在哪里?”

    “在这。”男人抬手轻轻一挥,四面墙壁,包括屋顶顿时就出现了一排排画面,就像一块块紧密排列的监视屏,里面播放的画面却不一而足,或是安静祥和,或是阴暗诡谲,有世外桃源,也有血流成河。

    就在离沐秋白最近的其中一个画面里正在上演恶鬼剥皮杀人。

    画面里没有声音,却足够清晰,沐秋白甚至能连那人死时因恐绝望和疼痛而激烈颤动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沐秋白自从进入“房间”后见过很多死人,有的甚至比画面里的人死的还要惨,他可以习惯,但永远不会接受,于是下意识就拧起了眉头。

    郁钦的表情倒是比他冷静,他问男人:“这些画面里展示的难道就是‘房间’?‘房间’到底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考虑怎么形容才能让他们听懂:“‘房间’是我从不同时空裂缝里看见的事物制造的箱庭。”

    沐秋白想到关于“房间”的编号,脱口而出道:“这么多?”

    “一开始没有这么多,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变得越来越多了而已。”男人很有耐心,好像也很乐于和他们解释,“我从有意识起就独自存在于这个空间,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强烈的感情或是欲望,我的生命单调且漫长,于是我把从不同时空看见的有趣的东西都做成了箱庭,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有一群乘着飞行器的人无意间从时空裂缝掉进了我的箱庭里……”

    无意间落入箱庭的人无法离开,等主神察觉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凭借人类顽强的生命力开始在箱庭里繁衍生息起来。

    死气沉沉的箱庭里突然焕发出陌生的生机,这让主神感到十分新奇,他的娱乐从透过时空裂缝观察外界又多了一个重点观察的箱庭。

    无独有偶,越来越多的人从时空裂缝中误入箱庭,箱庭变得越来越热闹,可问题也接踵而至,有人生活的地方总会有不同纷争,小环境更容易让人眼界狭隘,尤其在某些资源不足的箱庭中,劣根性开始逐渐展露,从而衍生出各种妖魔鬼怪,于是箱庭似乎也慢慢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开始主动捕猎人类,试图加快新旧更迭,最终就成了现在这样。

    沐秋白虽然觉得这个孤独存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男人有点可怜,却也同样感到匪夷所思,他问:“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制止吗?”

    男人却反问:“我为什么要制止?”

    也许是因为漫长的时间太无聊,这些脱离他掌控的东西每天都会带给他很多不同的乐趣和新鲜感,他不会强求也不会过分干预,所以他也不觉得这种发展有什么问题。

    沐秋白沉默了,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严格来说我并不算是人类,你却要用人类的道德准则来要求我?”男人像是看出了沐秋白的想法,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起伏,“况且,为了奖励你们的付出,我还给你们这群困兽保留了出路,我建造了中介所,设定了点券、宝箱和门牌号,每个中介所最后一扇门都可以直通我的世界,我给每个到达这里的人自由的选择,把想离开的人送走,也可以让想留下的人留下。”

    沐秋白冷笑出声:“这算奖励?”

    “这当然是奖励。”男人道,“选择留下来的人可以自行挑选去任何一个箱庭,财富、名誉、地位、兴趣爱好,这么多箱庭,总有一个可以满足人的需求。”

    这的确是一种不小的诱惑,沐秋白深吸一口气问:“那那些惨死在里面的人呢?”

    男人道:“死人没有选择权,但他们有一个重生的机会,会被随机分配进任何箱庭,成为任何角色。”

    就像白汐的弟弟一样,这似乎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在魁村遇见白汐的弟弟,一开始沐秋白还以为是陷阱,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不过沐秋白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他说:“我有一个朋友,在某个房间里遇到了她已经死去的弟弟,她想把他从房间里带出来,却没有成功,最后她自愿留在了房间里。”

    男人了然:“你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能带弟弟离开,还有留在房间里会有什么后果?”

    沐秋白点点头。

    男人答道:“她的弟弟不能离开,是因为在那里待了太久,已经被箱庭同化了,至于你那个自愿留下来的朋友,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她可以和弟弟一起在箱庭里生活下去,直到死亡。”

    听到这样的回答,沐秋白心里多少松了口气,接着他听见男人问:“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是留下来还是要离开?”

    沐秋白紧紧抓住郁钦的手,语气笃定:“我们当然要离开,谁会愿意住在你这些像宠物笼一样的箱庭里。”

    男人说:“虽然你拒绝的这么坚定,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最后到达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留下来,就像你的那位朋友一样,只不过她的运气比较好,自己就在箱庭里遇到了想要遇见的人。”

    如果财富、地位、权利种种条件都无法打动一个人,那么失而复得的挚爱呢?

    男人说到这,顿了顿,看向问出第一个问题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郁钦,“还有你身边这位,似乎也跟你的想法不太一样。”

    沐秋白从没想过郁钦会动这种念头,他一脸惊讶地看向他,竟有一瞬间语塞。

    郁钦用拇指轻轻摩挲沐秋白手背,忽然笑了。

    “我会留下来。”他说。

    沐秋白蓦地瞪大了双眼,抓着郁钦的那只手用力到把他手指都攥变了形,刚要开口,却被郁钦制止了。

    “别激动,我还没说完。”郁钦满怀温柔地看着沐秋白的双眼,“我会留下来,如果我没有在这里重新遇见你的话,而现在我只想和你一起离开。”

    沐秋白被他一个大喘气吓得魂都快掉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气得磨牙,最后忍无可忍,抓起郁钦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恨不得咬下来一块肉,结果看着对方因忍痛微微皱起的眉,到底还是不忍心,随便磨了两下,也就作罢了。

    郁钦看着手上两排整齐的牙印,抬手捏了捏沐秋白耳垂,温声问:“过瘾了吗?没过瘾再挑个肉多的地方咬,免得硌到你的牙,我还心疼。”

    沐秋白朝他重重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搭理他了。

    自称主神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却又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好,走吧。”男人一挥手,墙壁再次恢复了雪白的初状,一道白色的门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打开门,你们就能离开了。”

    “对了,我最后还有个问题。”沐秋白收回即将打开门的手,“为什么我们俩能一起进入中介所的最后一个房间,黎泓却不行呢?”

    “因为我们组队了吧。”郁钦说。

    主神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了?”沐秋白问。

    郁钦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早知道就让黎泓也跟我们组队了。”沐秋白有些遗憾,“也让他早点脱离苦海。”

    郁钦不置可否。

    沐秋白又看向那个茕茕独立的男人:“如果你真的感到孤独,想要知道人间百味,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体验一下,你在这里画地为牢,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就是再看上一千年,一万年,不懂的依旧不会懂,实践才能出真知。”

    男人垂下浓密的睫毛,没有说话。

    自行体验这种事他何尝不想,他可以操纵空间裂缝,把任何人送去任何地方,却不能让自己从这里离开,千年万年,他没有画地为牢,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他的牢笼。

    沐秋白想了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男人回答得很快,他说:“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沐秋白挑起半边眉毛,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叫仁义道怎么样?”

    仁义道——缺德。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字,但还是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取名字的主神愣了一下。

    过了嘴瘾的沐秋白才不管对方怎么想,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郁钦一起回家了。

    沐秋白打开门,门后是一片昏暗,仔细辨别后,两人才看出这是郁钦家的客厅,当初他们就都是从这里进入“房间”的。

    “这个房子风水不好。”沐秋白嫌弃地嘟哝,“回去后我们一起回S市吧?”

    郁钦点头:“好。”

    沐秋白又说:“回去之后我要带你去见我爸妈。”

    郁钦顿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好。”

    沐秋白粲然一笑,和郁钦重新十指相扣:“郁哥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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