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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野玫瑰 > 第 80 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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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出租车去到燕诗给的地点时,刚过十一点多。

    地点在西城,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和一家生意不好的咖啡店,那咖啡店门外停了一辆越野车,应该是咖啡店老板的。

    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落下,斑驳映照在街道上,将行人的影子也隔开,远离市中心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过分。

    姜听玫拿出手机给燕诗回拨电话,她想告诉她自己到了,可电话还没拨出去,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轻轻一下,按压着肩窝,有痛感传出。

    姜听玫回头,她想看清身后的人,可眼前一片眩晕,四肢发软,她毫无预兆地倒下身去,眸中光影最后一瞬捕捉到的是女人的红唇和黑色高跟长靴。

    ……

    鼻腔内涌入血的腥气,还有一股医院里才能闻到的消毒水气味,姜听玫姿势不舒服地蜷曲着,眼皮沉重,头昏昏沉沉的,身处地方颠簸不止息,胃部因过久未进食而痉挛起来。

    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努力想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发出一些连不成字的音节,她还挣扎着。

    “醒了?”冷冷一道女声,下一瞬一瓶冰凉冷水从头浇灌到身子。

    眼睛里鼻腔里全是水,姜听玫冷得一霎清醒过来,她睁开眼,浑身发抖着喘气不止。

    阳光刺眼,她手脚被绑住在一辆车上,而这车所处的地方似乎是在荒无人烟的郊外。

    一颗心直往下沉,姜听玫心里涌现起不好的预感,挣了挣手边的绳子,她看见身旁驾驶座的女人。

    红唇高跟长靴,酒红色大波浪,烈焰一样凌厉的美,五官近乎妖冶,眸子里全是锋利。

    她见过这个女人,许多次。

    是一身职业套装总跟在师兄身边的助手,也是每次都偷听偷看她和师兄见面聊天的师兄的追求者。

    她名字很好听,她第一次听到就记住,她叫燕诗。

    而此刻,她绑了她,还带她往郊外无人的地方开。

    姜听玫声音哑得厉害,她问:“为什么?”

    燕诗勾唇笑,眼底是浓浓恨意:“你该问你自己。”

    “朗哥为了你走错那么多路,他犯罪了,因为你,仅仅是因为你。”

    红唇弯上,她眼线也勾得浓烈,眼神里藏了把刀,想要把她生生活剐了,“你让从始至终冷静清醒的学长变得疯狂,你把他的人生全毁了,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姜听玫努力维持镇定,她问:“所以你现在是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杀我?”

    燕诗瞥了她一眼,“如果杀了你,能让学长抹除污点,我杀你一百次,你都死不足惜。”

    她笑笑,眼尾上扬,妖艳如荼,“我只是要让学长,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

    “这样我才能取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看着这荒僻的四周,姜听玫猜到个大概,心底冷了一片,刚刚的矿泉水把衣服都发都打湿,她现在冷得厉害。

    她哆嗦着回:“你如果卖了我,师兄才是会恨你一辈子,你永远也替代不了我。”

    “闭嘴!”燕诗拿起一把匕首指着她,一手护着方向盘,她眼底全是泪水:“你懂什么?”

    “你永远不懂,不懂我有多爱他。”

    脚踩刹车,燕诗就这样直当当地把车停在路边,她眼神里尽是哀凉,同枯索贫瘠寸草不生的土地一般。

    “我和学长大学就认识了,彼时他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而燕诗被那些人贬低得卑微如蚁虫,她想过很多次自杀,是易朗救了她。

    大学时燕诗曾是小透明,她在学校一点不受众视,却因为偶然一组照片而臭名昭著,被所有人辱骂。

    那是她在学校睡莲池拍的一组写真照片流出,她穿了一组大胆的衣服,将身材勾勒得淋漓,本是为了自己喜欢,她以睡莲为背景拍的照片,发在私人社交账号上,却被有心人投放到学校论坛上。

    不过半天时间,骂她的人就有上千楼,那些人骂的语言肮脏下流,还用睡莲比喻她,恶心她,说她就是朵睡莲,见什么样的男人就能让什么样的男人睡。

    还是朵莲,让人发呕。

    也不过是半天时间,她的所有信息都被扒出,年纪姓名班级,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她的社交媒体号被加爆,申请留言全是污言秽语,很多人问她睡一晚多少钱。

    她的照片传得铺天盖地,被人做表情包到处发,嘲笑奚落。

    她无论在学校走哪都有人嘲笑,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又是从哪个男人的房间里出来了。

    那段时间她一直做噩梦,梦里都是长着无数獠牙的怪兽,那些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了她。

    抑郁自卑到极点,她在厕所后面,拿了刀片想要自杀。

    就是那时候,她遇见了易朗,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运动服,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温和地对她笑,然后不知不觉中夺走了她的刀片。

    他说:“同学,不要想不开,人生还很长。”

    燕诗那时第一次见到他,后来才发现他是隔壁学校金融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是国奖省奖拿到手软的人,是年纪轻轻就发表多篇一作论文的人,他优秀遥不可及,是在云端的人。

    燕诗听见他说那句话,眼泪还是止不住,她回:“我被人编造莫须有的罪名,他们污蔑我,好像我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很痛苦,这个世界是丑陋的,我不想活着。”

    易朗怔了下,随后他抱了下她,安慰:“交给我。”

    …

    那个下午似乎特别漫长,挨过了那个漫长的下午之后,燕诗回到寝室发现,没有人再对她指指点点,而网上那些加好友和私信骂她的话也停了。

    她点进论坛,却发现白天里讨论她的那些贴子已经一点踪影都找不到。

    而有一篇文章,一直飘在首页。

    《Q大易朗致贵校一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直接写给了学校领导,对于网络暴力和女性穿衣自由的讨论,甚至还引经据典挖苦讽刺了他们学校的男生,说以貌取人,以讹传讹,没有自己思想的人以后注定只能成为蛆虫。

    学校领导对这事极为重视,把有关于她和睡莲的消息全都压下去。

    那个时候,她才感到四周朝她挤过来的口袋松了,得以喘息。

    此后大学两年,燕诗再不敢穿那些大胆的衣服,却爱上了去隔壁学校蹭课。

    她最爱他,生来骄傲的模样。

    爱意生长,日复一日。

    燕诗毕业跟他一起入投行,默默无闻地和他当了七年不咸不淡的老同学,仅仅维持学长学妹的关系。

    后面易朗辞职,她也没有犹豫,跟着他去了她完全陌生的两座城市,宛城到兰泽。

    收起之前所有放肆热烈,她在他身边打扮得很规矩端庄,也从未有过越轨举动。

    燕诗流着泪,回忆起过去又带着笑:“我爱他永远骄傲的模样。”

    她哭得痴,说话断断续续的,她说:“阳光炽烈,被烫伤又怎样,在我心底,他就是耀眼的光芒。”

    姜听玫闭眼,心口发痛,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垂下眼睫。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你如果要卖我,我宁愿去死。”

    “师兄会知道我死了,他会恨你一辈子。”

    燕诗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她吐出来,尽数吐到姜听玫的脸上,说话轻飘飘的:“那我们就一起死啊。”

    她拿着匕首,眼底是疯狂,“我先杀了你,再自杀。”

    “这样,学长应该就会收手了吧。”她笑笑,“他那么聪明,会懂如何弥补漏洞的,他会减刑,甚至不用坐牢,他还可以维持住骄傲,他还会是我爱的模样。”

    姜听玫牙齿打颤,浑身发冷:“可是,你这样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你甘心吗?”

    燕诗闭上眼,不发一言地吸烟,她甘心吗,她不甘心。

    就算这辈子这么快过去,她也想见他最后一眼,把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记忆里,死亡也无法将其湮灭。

    时钟一分一秒转动,燕诗吸完了一根又一根烟,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发现自己如此想念他。

    也是这时,电话铃响了。

    姜听玫看见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学长。

    燕诗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就接起。

    她轻轻开口;“学长,我是诗诗。”

    易朗声音很哑,但冷得厉害,他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放了听玫。”

    “否则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几乎是那一瞬间,燕诗崩溃了,她像一个脆弱小孩,眼泪流了满脸,她哭着回:“好的,学长。”

    红唇红发,美艳凌厉的女人眼底全是慌乱。

    她拿起匕首,一脚踹开车门,高跟踩在公路上,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驶座旁,开了那门,然后把绑姜听玫手脚的绳子全部斩断,她就那样把她拖下了车,将她扔在荒地里。

    燕诗眼神向下,眸里变得冷静,她看着她,声音无比地低:“你要谢谢我。”

    “谢谢我,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

    姜听玫被扔在那荒地里,手机钱包什么都没有,她往回走,凭着记忆,顶着烈日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了快一个多小时,走到脚趾全是水泡,她才走到附近一间小村庄边。

    借村口小卖部的电话,她拨下自己唯一熟记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就哭了。

    “阿舟。”

    “阿玫,你在哪?”他声音沙哑地厉害,为她担忧着。

    餐厅工作人员说一个没注意她就不见了,她电话没人接,突然失踪一中午加一下午,这之间的时间,纪忘舟几乎是开着车跑过了城区的每一个地方,他甚至还去兴腾科技找了易朗。

    揪着他的衣领,眼底冷得吓人,“如果她有事,我不会手软。”

    杠杆效应带动股市资金往里砸,他们都清楚这其中有多少非法操作,而且最初时兴腾科技名不见经传,筹集资金的手段很恶劣,梁羽城疯,他也跟着疯,非法集资金额已不是一般数字能衡量。

    后面为编造诬陷纪家所进行的一系列动作,纪忘舟面上装作不察,其实早就在私底下收集证据,而其中最严重的灵犀计划布料致人重度过敏案,受害人进了ICU,虽然及时救回一条命,但还是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这在医学范畴里被评为重伤。

    而这起案件,指使黄建华另加生产线的源头祸首就是他。

    刑事和民事,以及无端破坏市场规则,还有里面藏的那些龌龊,每一桩都够易朗好受。

    这些天的风声鹤唳,易朗早就听闻,公安已经开始立案,他们在寻找时机收网。

    并不后悔,易朗笑笑,脸色苍白,他说:“你赢了。”

    “我就会这么甘心让你们白头到老吗?”

    手上力气加大,那双漂亮桃花眼里此刻藏了一把刀,锋利逼人,“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入狱。”

    “你所自豪的一切荣誉都会湮灭殆尽,你的父母会永远抬不起头。”

    提到他父母,易朗眼底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他提了提眼镜,最后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和她早决裂了。”

    “我疼爱二十多年的妹妹,最后对我心狠到一点情意也不肯给。”

    “纪忘舟,你很有手段。”

    手松开他的衣领,眸光似刀,纪忘舟冷瞥了他一眼,再没说话,他拉开越野车门长腿一步跨上去,点火踩油门,不过多久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姜听玫为他准备惊喜的餐厅,她走得急,掉落了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情话,不是误入藕花深处。

    原本准备的惊喜,现在他早提前看到。

    心口沉闷得厉害,纪忘舟饭也吃不下,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在找她。

    罗鑫林苏均晨也都发动手上的关系,在搜寻。

    心悸感,不好的猜想终于在听到她声音后的那刻消弭,纪忘舟声音很轻,对她永远温柔。

    “阿玫,我在,别哭。”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姜听玫抹了把眼泪,简短地说了下今天自己的遭遇,然后她看了下小卖部门口的牌子,念出来:“洛溪村王大爷小卖部。”

    “这是哪里啊,我没有手机,手机被燕诗给我扔了,我可以就在这里等你吗?”

    长指紧抓住手机,另一手飞快地在笔电上输入她所在地址,查了下,几乎在兰泽边界了。

    燕诗原本是打算,要把她卖到外省。

    “等我一个小时。”纪忘舟冷静回,他安抚她,“如果脚痛先坐着,你和小卖部大爷说自己饿了,吃东西先欠着钱,等我来付。”

    “好,阿舟,我等你。”挂了电话,她才松下一口气,端了个马扎坐在路口,开始像望夫石一样望着村里唯一的那条窄窄的公路。

    小卖部老板王大爷看她一个人,刚刚还抹眼泪,心里有点不忍,给她递了瓶饮料过去,问:“姑娘不是这儿的人吗?”

    姜听玫道谢接过,她想起自己今天的遭遇都觉得不真实,差点被卖了,差点被杀了,然后又被放了,扔在荒郊野岭。

    自己凭着记忆走路回来,还穿着三四厘米的小高跟,磨得脚跟脚尖生疼,一动就疼,应该磨出血了。

    姜听玫摇摇头:“我不是的,谢谢大爷。”

    大爷拿把扇子扇风,“我们平时这里没人来,你还是我这几天内见到的唯一一个外地人。”

    小卖部柜台上坐了只黄色猫儿,在懒洋洋地舔爪子,大爷上了年纪,脸上都是皱纹,看人很慈祥,他悠悠然态度,已经感觉把这俗世一切都抛下。

    姜听玫微微诧异,她问大爷:“那你一直是一个人在这生活吗?”

    大爷摇着扇子,沧桑目光投远,“一人一猫,守着我老伴。”

    “等哪天入土了,再去和她团聚。”

    怔了怔,姜听玫感到苦涩,她声音变低,道歉:“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大爷看着她笑笑,又给她塞了个苹果,“我老伴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漂亮。”

    “吃点吧,看姑娘你一个人被扔在这里也不容易。”

    眼眶发酸,姜听玫握住手中的苹果,想哭,“谢谢爷爷。”

    大爷摇摇手,抱着自己的收音机走一边去了,那只黄猫猫儿也跟着他,绕在脚边,时不时喵喵地叫两声。

    姜听玫坐在椅子上,她安静地看着那条杂草丛生中的水泥路,咬了一口苹果,酸甜化在舌尖。

    她多幸运,还能等到他。

    就这样等了约莫五十多分钟,落日已经挂在西山,昏黄的光涂抹那整片云彩,世界的光影都变得温柔。

    蔓延的橘色,燃了山尖,天空美得好像画卷,橘色延伸蔓延,涂满整个世界。

    在那漫长孤寂中,灰白水泥路蜿蜒至尽头,一点一线隐去。

    姜听玫在那路上,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一身黑衣,离得远,看不真切。

    眼泪泛起,姜听玫也不管脚痛,崴着脚就往那条公路跑去,一截土路,石子硌脚,痛得流血了她也没有停下。

    她终于走到了那水泥公路上,微风拂着草叶,一切都在沙沙的响。

    姜听玫看见蜿蜒公路尽头那人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

    他身形高大,瘦而挺拔,黑色薄夹克,颀长身形,戴着一顶棒球帽,挡了点眼睛,下颌线条流利,仍是难掩的帅气。

    令她心动。

    姜听玫记得那天落日很美,她站在落日下等他,他走过来,步伐迈得很大,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哭了。

    却又对他微笑,杏眸眼里是落日与他,是爱。

    纪忘舟低头,取下头上棒球帽,罩她头上,“姜小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是走路来接我啊?”哭笑不得,姜听玫一把抱住他,扑进他怀里,手臂用力抱紧,像要用尽自己此生的力气。

    吻她额头,大手护住她,他也抱紧她,一颗心才算落回原地。

    他找到自己的姑娘了。

    眼眸垂下,鸦黑长睫上落了日落的光彩,他轻轻回:“车在前面,发生一点意外。”

    姜听玫抬头看他,问:“发生什么意外了?”

    纪忘舟藏好受伤的手臂伤口,对她笑笑,“车胎爆了。”

    “已经给鑫林打了电话,他会找人来修,别担心。”

    “那你有没有受伤啊?”姜听玫想仔细检查他,却被他抱住,下巴磕在他肩上,他哄她:“没有受伤,女朋友。”

    “我们回家吧。”

    注意到她脚后跟的血,纪忘舟弯腰帮她脱掉鞋,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脚的确太疼了,姜听玫有些不好意思:“我会不会太重?”

    纪忘舟好脾气:“夫人别客气。”

    唇角上扬,姜听玫笑笑:“那有劳先生了。”

    于是,落日下,一条藏在疯长杂草里的水泥路蜿蜒回折,落日下陷,余晖浸落,一条公路上,身材高瘦挺拔的男人背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在往前走。

    趴在他的背上,姜听玫看着落日,画了个圈。

    轻轻开口:“阿舟,我想给你说情话了。”

    眼睫微垂,纪忘舟眼眸里是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回:“好。”

    落日与你,微风与孤寂,一生无法忘怀的时刻。

    姜听玫轻轻开口:“遇你以前,没有想过永远。”

    “见你之后,每一刻都想要永远。”

    …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世界不会再有光彩,直到他带着唯一的颜料出现,上色晕染,一生无法抹去。

    ——

    翌日,兰泽城市新闻报道了一起女性死亡案件。

    西区的断尾楼,一名二十八岁的女人坠楼死亡,案件经调查初步判定,是自杀身亡。

    报道画面一闪而过,姜听玫看见了那案发现场的血迹,还有拉起的警戒线,围观人群中,她看见了师兄的脸。

    浅褐色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这刻里面只剩绝望。

    他目睹燕诗在自己身前坠亡。

    飞蛾扑火,至死不悔。

    燕诗她从不曾撒谎,她说想见他最后一面,就真的在见到他最后一面后,选择坠落。

    她选择死亡,是知道自己永远也不能在易朗心中替代姜听玫的位置,所以她要用另一种疯狂,让他永远记住。

    哪怕只是湖面永不停止的涟漪。

    ——

    两周后,兰泽。

    一切尘埃落定,兴腾科技从生到盛到死,也不过三个月时间。查封财产,那家公司的门面被贴上了封条。

    …

    姜听玫穿着一条雾蓝色的裙子,她坐在书桌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入,钢笔在稿纸上写下字迹,她一只手蒙住。

    身旁一只奶白色的小猫咪似乎好奇,爪子一直挠她手,它也想看内容。

    姜听玫一手抓住它爪子,她轻喊:“老婆,快来管好你的猫。”

    “它不让我改论文!”

    纪忘舟刚起床,揉了把眼睛,在洗漱间洗漱,水流声和刷牙声传来。

    今天他的女朋友不知为什么心血来潮早起,开始写论文了。

    洗漱完他走到书房去看她,阳光漫过地板和书桌。

    姜听玫抱着猫,见他进来了,连忙把桌上的稿纸翻过面,还用水杯压上去。

    她看见他,碎发漆黑,桃花眼漂亮清冷,眼尾朱砂痣仍一如初见时桃花树下的小男孩模样。

    简单白T恤,袖口logo上印了朵小小玫瑰,和她的T恤是一对,姜听玫那袖子上有只帆船。

    “写什么?”他问,想过来看一眼。

    姜听玫咳了声,“这是惊喜。”

    她煞有其事,“我五月二十那天就想告诉你。”

    她笑着开口,“我问你一句,你回一句嗷。”

    纪忘舟纵容,不拆穿她,“嗯”了声。

    姜听玫清了清嗓子,开口:“男朋友,你记得李清照的《如梦令》吗?”

    他回:“嗯。”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姜听玫轻轻念出口,

    她继续问:“下一句?”

    没有犹豫,纪忘舟记得住那卡片上全部内容,顺应她的话:“误入藕花深处?”

    “不,”姜听玫否定他,唇角弯弯,眼眸也弯弯,像小月亮。

    她认真开口:“是我爱你到深处。”

    心底无限温柔泛滥,所有爱意都给了她。

    “嗯,我也是。”

    纪忘舟走前去,在他背后,他将她环在自己怀里,低头亲她耳垂,从侧脸吻到唇角,长睫轻轻扫着她的肌肤,呼吸落在彼此之间。

    感受着唇边的温热柔软,姜听玫软了身子,微伏在他怀里,任他抚弄。

    小猫在窗台上,跳到桌子上去,伸爪子去挠窗帘,大大眼睛在室内来回巡视。

    大约是一刻钟光景,纪忘舟松开她,为她理衣领,额头轻碰着她,他低低开口:“阿玫,我们结婚吧,此后至终年,我坟前墓碑上唯一愿意刻的是你的名字。”

    “嫁给我,好吗?”

    他好像变魔术,不知从哪已经拿出了一枚戒指,银色圆圈,上面是碎钻指环绕了玫瑰花枝,刻着小船永远在那周围,戒指内侧是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永远在一起。

    姜听玫捂着嘴,她看见他的眼,也一眼望进他的眼底。

    “这一生,能陪我的只有你。”

    姜听玫伸手,她飞快亲了他唇角,回:“好的,纪先生。”

    为她的中指戴上戒指,阳光落在上面,见证所有。

    那天他们一切腻歪很久,姜听玫非要缠着他说情话给她听。

    纪忘舟抱着她,眼睫垂着,放纵温柔,他轻轻开口,嗓音低哑:

    “人间有你,我才爱上了人间。”

    你胜于人间,我的玫瑰。

    ——————————正文完结————————

    文:倾芜

    202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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