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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吻她要轻 > 第 58 章 第五十八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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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出了闹这样有碍于社会治安的恐怖事件,孙洪洋有很大概率会坐牢一段时间,近期不可能再来她的找麻烦,但是保不准他出狱以后,他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温思允确实被今天这一遭吓怕了,忙不迭点头。

    ……

    孙洪洋这段时间在网络上的丑闻,可谓是举国上下无人不知。

    他的做派本就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更何况是带有严重侮辱性质和威胁性质的强制执行。

    微博上热议、新闻上热播,甚至被人天天放在口头上念,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算是天然的嫌疑人。

    比较之下,温思允处于劣势的地位太明显。

    伸张正义却被邪恶势力报复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温思允即使有伤人的行为,所做的一切都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范畴,警察们丝毫没有为难人,做完笔录就放这对小情侣回去了。

    ……

    没再回新海苑,邢周直接把人带回了风华园。

    回去的路上,还给温思允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温思允呆呆地坐在那张无比熟悉的沙发上,享受着邢周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喂她吃饭、帮她理床铺、把她抱回卧室,程度就只差亲自替她洗漱和上厕所。

    温思允今天的情绪有些敏感,这下被他感动到,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仰头把眼泪倒回去,嗫嚅着喊住即将走出去的人。

    “粥粥。”

    “嗯?”

    邢周回过头,看见她眼泛泪光,又走回去坐到床边,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温思允很认真地凝视着他,长而卷翘的睫毛眨动,半晌,才终于说了一个字:“抱~”

    她才刚把泪意憋回去,声音又轻又软,更何况是说这样带有撒娇意味的字眼,还搀了点儿嗲。

    邢周的心在瞬间化成一滩水,敞怀将人轻轻揽进来,带着温度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抚她的背。

    “抱。”邢周低叹一声,感受着她馨香温软的身体,嗓音沉越。

    温思允对邢周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依赖,总觉得见到他的时候就能安心和放松。

    她难得地圈着他精瘦的腰主动撒娇,向他提出请求:“你今天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好,”邢周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目光柔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刚刚是要出去给你拿酸奶。”

    温思允很乖地点了点头,坐在被子里等他。

    七月初的C市就已经燥热难耐。

    房间里开着凉爽的空调,有轻微的机器鼓风声传来,显得愈发寂静。

    这个房间原本就是温思允住着的,现在全部换上了邢周的物什。

    深蓝色的床单、有些杂乱的书桌、床头柜上摆着的游戏机手柄,还有一张带相框的她的照片。

    是两人第一次重逢的那天,她坐在草坪上、被范梓盈说成绝美的那个画面。

    温思允伸手摸了摸。

    邢周恰好在这时候走进来。

    温思允偏过头看他,笑着说道:“你偷拍我。”

    邢周插好吸管、把酸奶递给她,扬了扬眉:“那时候你见到我就想逃,不偷拍我还怎么睹物思人?”

    温思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扯开话题道:“现在还好早,睡不着。”

    邢周闻言,走到书桌旁,拿了平板电脑过来。

    他坐到温思允旁边,一手穿过她的腰,把人抱在怀里。

    少年说话的时候,唇瓣就落在她耳畔。

    清润的嗓音近距离地传来,温思允的耳朵立刻红了。

    “看会儿片?”

    “……”

    温思允的身体僵住,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呼吸也近乎于停止。

    “……什,什么片?”

    邢周平时嘴上骚话说惯了,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当温思允是因为两人这个半倚在床上抱着的姿势而害羞。

    他调出播放软件的界面,指尖上下滑动了一下,向她征求意见:“电影?”

    “……”温思允这才松了口气,“好。”

    邢周点进去挑选影片。

    挑着挑着,又觉得电影的剧情和故事线里多少沾点儿血腥暴力或是感人泪点。

    怕她看了更加睡不着觉,邢周返回主页,重新提议:“要不还是看个动画片儿?”

    “啊?”温思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换了,但还是应道,“也可以。”

    邢周早就过了看铠甲勇士和奥特曼的年纪,更何况这是陪女朋友的场合。

    知道温思允最喜欢《WeBearBears》,他于是陪着她看了整整五集。

    温思允看得津津有味,倒是邢周快睡着了。

    明明困得不行,举着iPad的双手却依旧稳当。

    片尾曲播放的时候,温思允转过头,看到男生半阖着眼的样子。

    邢周的长相向来很有少年感。皮肤白皙、唇色嫣红,眼神也清澈明亮。

    这时候他正困着,鸦羽般的睫毛下垂,看起来尤其乖。

    温思允仰着面,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

    邢周被这个轻飘飘的吻叫醒,睁开眼,也低头在她鼻尖回吻了一下。

    温思允唇角悄悄扬起一个弧,轻声说道:“要不你也去睡吧,我也要睡啦~”

    邢周“嗯”了一声,把平板电脑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我看着你睡。”

    温思允没拒绝,乖乖钻进被子里。

    邢周要在漆黑的地方才能睡着,搬到这里来的时候,特地换了一副双层的窗帘。

    他走到床边,只拉上薄的那层,让月光透进来一点,而后把帮她灯关掉,回到刚才坐的地方。

    温思允从被子侧边探出一只手,摸到他的,牵住,用气音说:“晚安。”

    邢周五指滑进她的指缝,轻扣住:“晚安。”

    ……

    温思允今天确实累着了,精神与身体双重疲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太热,客厅里没有空调,睡着不舒服。想到明天温思允就要搬过来,自己迟早都要睡在客房,邢周等她睡安稳以后,便到另一个房间重新铺床。

    他明天早上第一节没课,本来可以多睡一会儿懒觉,但是邢周心里记挂着早起帮温思允搬家的事儿,便准备早点睡。

    谁知,才睡下去没多久,便听见了一声不算响亮的、痛苦的叫喊。

    风华园的隔音是真的很差。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这也不能算作绝对的坏事。

    有了上回断钥匙在温思允家借宿的经验,邢周皱着眉,直接起身过去打开了她的房门。

    听到动静的猫咪前爪爬地、伸了个懒腰,也翘着小尾巴,一起跟进来。

    大概是今天下午的遭遇让人惊魂未定,温思允果然又做了个噩梦。

    邢周打开暖色调的床头灯,半跪在床边,垂眼看着睡梦中紧皱着眉头的人。

    不知梦见了什么内容,少女这回没有再哭,而是害怕到不断缩紧身子,双手死死攥住被子,嘴里发出细弱模糊的声音。

    邢周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把睡梦中的人叫起来。

    他压着心底的急切,一遍一遍地轻声喊她的名字。

    的的则干脆跳到床上,拿自己的脸一下又一下地拱着温思允的脸以示安慰。

    邢周把它抱开。

    床上的人依旧神情痛楚,毫无反应。

    邢周正预备去解开温思允紧攥被子的手,后者却在这时忽然惊醒过来,睁开眼。

    倒是把邢周和的的吓了一跳。

    刚从濒死之际解脱出来,温思允心脏狂跳。

    身临其境的感受太过强烈,让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气喘吁吁了好久,才终于分辨出是邢周正蹲在自己面前,怀里还挂着一只白乎乎的梵猫。

    温思允小心翼翼地喊他:“粥粥……?”

    “我在呢,”邢周大手握住她出了层冷汗的小手,带到唇边吻了一下,“做噩梦了?”

    温思允坐起身、靠在床靠上,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邢周伸手把大灯打开,的的趁机再次跳上床,躲进温思允怀里,用温软的身体安慰她,小尾巴一摇一摆。

    邢周低声问:“梦见什么了?”

    温思允垂着眼睛,喃喃道:“梦到爸爸妈妈了。”

    两人重逢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听她提起爸爸妈妈。

    怕她不愿意多说,邢周也没有多问,安抚地以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别怕。”

    “梦都是假的。”

    “不是,”温思允摇了摇头,语气很固执,“我的梦是真的。”

    邢周沉默半晌,正准备说什么来安慰,又听她说道:“粥粥,给你讲讲我爸爸妈妈吧。”

    邢周愣了一下,应了声“好”。

    ……

    距离意外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年多,温思允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交代过这件事的细节。

    这是她心里的一块无法愈合的疤痕,提起一次就撕裂一次。

    她不愿意让自己难过,也不愿意让别人同情自己的遭遇,所以一直闭口不谈。

    是以,现在真的要说了,她又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温思允酝酿了半晌,还没措好辞,便见邢周坐到床沿,低声问道:“要不要我抱?”

    温思允没说话,却很主动窝进了他怀里。

    单身猫的的委屈地窝在旁边,小声呜咽了一下。

    邢周双手环住温思允,从后面帮她把被子在肩头掖好,哄小孩儿似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温思允险些被他的举动逗笑,小声说了一句“你别拍了”,邢周低笑一声,收了动作。

    温思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歪着身子、越过他去够床头的开关。

    夜晚的空调房里还有些凉,她过来得匆促,只穿了一件邢周的短袖T恤当睡衣。

    感受到怀里??的动静,怕她着凉,邢周很快便把她的手塞了回去。

    “要干什么?”

    “想把大灯关掉。”

    邢周应了一声,长臂向后伸,反手关掉大灯。

    开关被按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房间里落入一片暗色,只剩一盏橘色的小夜灯,光影朦胧。

    两人相拥交叠的身影放大几倍、投在墙面上,像中世纪的欧洲电影里,一家人围着火炉夜话的温馨画面。

    温思允把脸贴在他胸膛,轻轻开口。

    “关于我爸爸妈妈的事儿,也就是当年我突如其来和你分手的原因。”

    “早就想和你交代了,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嗯。”

    邢周的掌心宽厚,抚上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在她散着香气的发丝上蹭了蹭。

    无端让人觉得放松不少。

    温思允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顺着时间线,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

    温瀚永和林婧都是奚城人。

    奚城是个小县城,经济和D市相去甚远,两人的家庭原本都很普通,互相认识的时候,只是手表加工厂里拿着三千五月薪的普通员工。

    从相识到相恋后,不满足于现状的温瀚永辞职,开始自主创业。温瀚永被所有人不看好,却唯独获得了林婧的全力支持,她甚至将自己这些年的所有存款都拿出来给他。

    两人筚路蓝缕、白手起家,一路将生意做大。

    在婚后的第三年,林婧生下温思允。

    第十六年,两人在D市买下别墅定居。

    温瀚永和林婧的感情非常好,是事业上的合伙人、生活中互相慰藉的知己、情感中相爱至深的伴侣。

    温思允从小在一个富裕、温馨而美好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不过,由于工作性质特殊,温瀚永和林婧经常需要出差、全国各地跑。

    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两人又一起飞到E市谈生意。

    当时正值夏末秋初,极端气候多发。温瀚永和林婧所乘坐的飞机中途遭遇雷击和恶劣天气,在临近机场紧急迫降时,飞机断裂成三截,在进跑道处坠毁着火。

    事故直接造成65人遇难、90人受伤、33人死亡。

    温瀚永和林婧都在死亡的那33人名单里。

    事故发生的时候,温思允正在学校里上课。

    高中生没什么时间上网,也很少关注社会新闻,她丝毫不知情,还在期盼着两人回来时会给她带什么礼物。

    林姝被航空公司联系到以后,立刻打电话给学校,直接在上课时间走到教室里,把温思允带走。

    当时温思允和邢周没在一个班,邢周不知道她离开了,温思允走得急,也没能来得及跟他说一声。

    温思允被带走的时候很懵。

    从教室门口走出学校的路上,她还在紧张地反思自己为什么突然可以翘课。

    林婧和林姝的感情很好,温思允也经常给小姨打视频电话聊天,她总是向林姝抱怨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

    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微妙,爸妈恰巧出差了。

    没一会儿,温思允满脑子装的都是“小姨是不是和老师提出意见,所以要带我出去放松一天”的念头。

    虽然这听起来略有些白日梦的意味,但是能从沉闷的课堂里解脱出来,温思允还是很开心的。

    更何况林姝接她出来的时候,还很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

    温思允走到空荡荡的校门口。

    林姝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脸上本来还是带着笑的,但那笑容渐渐渐渐地往下掉,变得比哭还难看,眼眶也红了一大圈。

    温思允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不对。

    她轻轻扯了一下林姝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姨,你怎么啦?”

    林姝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盈满眼眶的眼泪落在温思允的手上。

    她强扯出一个笑。

    “允允啊,小姨跟你说件事儿。”

    温思允向前了一步,过去抱住她:“好的,小姨,你先别难过。”

    林姝紧紧地抱住她,说话几乎失声:“允允,爸爸妈妈……”

    等了好久才等到下半句。

    “都没了……”

    温思允愣住了,环住林姝的双手滑落下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伸出食指指向自己,讷讷地问:“你是说,我?……我的爸爸妈妈吗?”

    林姝没再回答,只是不受控制地哭。

    温思允表情僵住,觉得浑身都失了力气,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空气中的粒子仿佛变成一根一根细小但尖锐的针,随着每一次呼吸刺进喉咙,扎出血来。

    温思允觉得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几乎要窒息。

    甚至现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心脏都还是疼的。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爸爸妈妈是真的都死了。

    林姝带着她去了警察局验了DNA,又带着她回了老家奚城。

    接着,一堆又一堆的人来拜访哭丧,一堆又一堆的人来参加葬礼,一堆又一堆的人,用怜悯和心疼的目光看着自己。

    温思允觉得自己像一只木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接受着游客们的参观。

    心脏也快不跳了。

    温瀚永和林姝的尸体被大火烧到完全看不出模样,身上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完好的。温思允是在葬礼上才看见全尸。

    当时,林婧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是温思允后来还是偷偷看了一眼。

    身体被寿衣遮住,只露出焦黑色的头颅,上面满是凹凸不平的褶皱,根本分不清五官,甚至不需要被入殓师化妆,模样连白骨都不如。

    温思允生理性地想呕吐。

    她很想去警察局大声质问那些人,凭什么就能断定这是她的爸爸妈妈。

    温思允拦在正和宾客交谈的林姝面前,指着那两具尸体,皱着眉头郑重地诘问:“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姝本来还勉强是笑着的,听到她的话,就又开始止不住地哭。

    这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没过多久,所有宾客们都开始哭,哀声成片。

    温思允看着那两张床被推进火化炉。

    后来,温瀚永和林婧真的就再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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