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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医,本宫遇喜的事你暂时不要跟别人说”。
“包括皇上”。苏宜君偏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太医,眉目沉静,却透着令人胆战的凛意。
程太医不敢违逆,赶紧应“是”。
“小德子”。绿枝给小德子使了眼色。
小德子会意,立刻上前扶起程太医:“奴才送您”。
“微臣告退”。程太医跟着走了。
“娘娘,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告皇上……”。绿枝拧了块湿帕子给苏宜君擦脸。
“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呢?”苏宜君轻叹了口气。
她怕了,真的怕了。
而且刚刚皇上现在厌了她,想来也不会喜欢和她的孩子吧。
绿枝听了苏宜君的话,也想起先前的事,暗暗的在心里咒骂了蓉妃几句。
侍女端着熬好的安胎药进来,绿枝扶着苏宜君:“娘娘,喝药了”。
苏宜君靠在绿枝身上,接过药仰头喝尽,绿枝捻起蜜饯送到苏宜君嘴边,苏宜君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她没觉出药苦味有多难忍,反而是闻不了这蜜饯的甜腻。
绿枝扶着苏宜君重新躺下,苏宜君侧过身,掌心抚着肚子,双眼空洞的盯着帐幔上晃动的虚影,鼻子酸涩,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绿枝给苏宜君盖上被子,发现苏宜君的肩膀在抖,知道她肯定在,张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娘娘睡吧,奴婢在这陪着您”。
何久卿得了苏宜君请太医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船舱。
外面灯火通明,舱里却昏暗漆沉,他接着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缓慢挪动,脚下踩到瓷器碎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都是皇上砸的,所有摆设无一幸免,何久卿从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气势足以毁天灭地。
他知道今晚皇上是借着酒劲儿去跟苏嫔求何,可不知发生了什么,皇上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他问刘禄,刘禄只是摇头。
“何事?”皇上的声音嘶哑,似掺杂了沙砾。
“奴才听说苏嫔娘娘请太医了”。何久卿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想起,这会儿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抬起头隐约瞧见皇上站起来了。
“她怎么了?”皇上的语气冷淡。
似是不在意。
何久卿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知道皇上如果不在意,就根本不会问。
“说是并无大碍”。何久卿斟酌着答道。
“并无大碍?!”
“谁说的?”
“你现在就算给朕问太医”。皇上刚缓和的情绪又再次失控。
“是”。何久吓的冷汗直冒,他急忙去找为苏宜君诊治的程太医。
不到一刻钟,就匆匆的回来了:“皇上,程太医说苏嫔娘娘只是略感风寒”。
皇上沉沉的“嗯”了一声,再无下话。
何久卿放缓了呼吸,静静的候在一旁。
……
苏宜君后半夜才睡着,醒来时,眼睛红肿的有些睁不开,绿枝拧了块热帕子给她敷上,才缓解了一些。
“娘娘,晚膳想吃什么?”绿枝直接在榻上伺候苏宜君洗漱。
苏宜君摇头:“我不饿”。
“您就算不饿,为了腹中的龙子也得吃”。绿枝劝道。
听绿枝提起龙子,苏宜君才想起她已经遇喜了,昨夜发生的事好似一场梦,可她希望自己是真的遇喜了。
“那随便吧”。
“是”。绿枝嘱咐小德子让膳房做些滋补的。
“姐姐您就放心吧,我早想着了”。小德子脚步欢快的走了。
半路,他正巧遇上何久卿,立刻笑着上前行礼:“奴才见过何爷爷”。
其实何久卿是特意在这等他呢,他斜了一眼小德子,哼声问道:“你小子怎么今儿这么高兴?”
“还不是我们娘娘……”。小德子刚要说“遇喜”两个字,又想到苏宜君不让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们娘娘怎么了?”何久卿追问道。
“还不是我们娘娘风寒好些了”。小德子心虚的低下头,怕何久卿看出他在撒谎。
何久卿“嗯”了声:“去吧”。
“那奴才告退”。小德子脚下生风似的。
何久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狐疑的皱了皱眉。
这小子怎么像是有事瞒着他。
不过他还敢着回去跟皇上禀报,也就没细想。
“皇上,苏嫔娘娘的风寒已经好些了”。何久卿躬身走到皇上身边低声说道。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问的?”皇上目光锐利的扫向他。
他立刻跪下:“回皇上,奴才没特意去问,只是刚才碰到苏嫔娘娘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随口提了一句”。
“滚出去”。皇上踹了他一脚。
“是”。何久卿见皇上并没有责罚他,就知道皇上对他的做法是满意的,于是听话的“滚”了。
“师傅”。刘禄见何久卿出来,立刻上前将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皇后娘娘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刚才怎么不给咱家?!”何久卿给了就刘禄一巴掌。
“这…这也是才送来的”。刘禄一脸委屈的说道。
何久卿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又进了船舱。
“皇上”。
皇上抬头看他,剑眉深深的拧起。
何久卿知道皇上已在发怒的边缘,赶紧将手里的信传给皇上:“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
皇上面色不耐的拿过,展开之后,视线略略扫过,他喜道:“周贵人为朕平安诞下了四皇子”。
何久卿一听,赶紧跪下给皇上贺喜:“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好”。
“所有人赏两个月的月银”。皇上吩咐道。
“是”。
“传朕旨意,封周贵人为周嫔,淑妃……”。皇上犹豫了瞬。
“就封为贵妃吧”。本来这个贵妃之为他是想留给苏宜君的,所以淑妃诞下三皇子,他却迟迟没有封赏,可如今看来苏宜君应该也不稀罕这个贵妃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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