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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应声而开,里面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慈祥。见到顾惜夏,他脸上流露出笑容来,把她往屋子里面迎。
迎到一半,才发现顾惜夏身边站着另一个人,大晚上的带着一个男人过来,夏爷爷的眉毛一挑,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
“他是谁?”见顾惜夏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夏爷爷发问了。
“从山路上绑回来的。”顾惜夏倒是实诚,直接就把宁千白的身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只是这话说的,莫名让夏爷爷喉咙里面一堵,借着并不明朗的月光,他看到顾惜夏脸上的表情清清淡淡,没有半点别的什么意思,叹了一口气:
“丫头,你一个女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为你了。”
顾惜夏笑笑,乖巧摇了摇头:“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总有一个人要担任这个寨主。我爹以前做这个,我子承父业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夏爷爷还想说点什么,毕竟你是个女孩子,但是想了想这几年的情况,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咽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自然而亲昵,就好想是一对爷孙两。在这样的环境下,宁千白也放松下来,他目光不知往哪里落,好像随便一动,就能看到顾惜夏微微笑着的脸庞,耳边充斥着她清脆的声音。
顾惜夏似乎是经常住在这里的,茅屋里面给她留了一张床,上面的一应物品俱全。倒是今天突然多出来一个宁千白,让夏爷爷显得有些为难。
乡下人不讲究,最后夏爷爷给宁千白扯了一堆稻草,放在了院子里,让他在稻草堆上睡觉。反正都是夏天,这样睡也没什么。
宁千白却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睡过了,躺在稻草上,他看着浩淼的星空,脑海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倒水的声音惊醒的,顾惜夏一手提着一个水桶,正在往院子里面的大水缸里注水。
“顾丫头每次过来,帮老头子我干活,我真是高兴。”夏爷爷笑呵呵说着。
宁千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在睡着,实在是失礼,也忙起身了。夏爷爷看了一眼宁千白,脸上表情带着思索。
顾惜夏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布包,这个时候她把布包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上,对夏爷爷到:“这是最近在山上新采出来的药,爷爷你拿着用吧。”
夏爷爷眯起了眼睛,手在草药里面拨弄了几下,最后感叹道:“丫头真是有心了,这些草药可都长在悬崖峭壁里面,你把它弄过来,吃了不少辛苦吧。”
听到这话,宁千白不由侧目,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草药上,他略通药理,自然是认得,这几种草,生长环境苛刻,但是药性也不错。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采草药。
【叮当,好感度变成二十了,宿主好厉害。】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妇人啼哭的声音,凄惨哀绝,令人闻之心碎。这样的哭声,忽地唤起了宁千白脑海里并不美好的记忆,他迅速走了出去,打开了门。
一个三十左右的乡下妇人,穿着带补丁的粗布衣服,脚上蹬着的草鞋已经能隐约看到脚趾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左脸上是一个巨大的巴掌印子,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粗壮的男人,见到宁千白盯着妇人看,那个男人感觉十分丢人的模样,扬手又给了妇人一个巴掌。
“哭什么哭,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的。”他怒斥道,但是妇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停止哭声,反而哭得更凄惨了起来。
“我的东儿,一定是要救的。他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她期期艾艾质问着,怀里的那个孩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院子里的顾惜夏和夏爷爷,也赶了出来,一见到夏爷爷,妇人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猛然迸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芒来:“赤脚活神仙,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东儿,他那么小,就被病痛折磨成这样。”妇人举着怀中的孩子,夏爷爷接了过来,“我先带回屋子里面,给他扎上几针。”
那男人一听,脸上露出丧气的神色来,他道:“芸娘,东儿是我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他。可是给他治病,又是一笔钱财,这孩子体弱,从小又不是第一次生病了,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们家里经不起这个折腾啊。”
妇人哭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使劲捶打男人的胸膛:“我不管,我不管,只要东儿有一口气在,我这个做娘的,就绝不会放弃他的!”
两个人的对话,让宁千白的心头一酸,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忽然想起来为了这次任务,他身上并无多少钱财,刚准备张开的口,又无力合上。
这时顾惜夏缓缓开口:“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夏爷爷会免费帮孩子治疗的。”
“真的么?”妇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顾惜夏点点头,肯定道:“是真的。”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院子中,小孩的病不轻,扎了几针下去,现在才勉强睁开眼睛,要是进一步治疗,还需要服药。
顾惜夏把之前从山里面带出来的银子,尽数给了夏爷爷,“爷爷,你就用这个钱买药,给那些体弱的病人买点吃的补一补身子吧。”她说的很自然,夏爷爷也没有推脱,看起来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原来,她的那些钱,有一部分用来帮助别人了。
宁千白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夏爷爷还在诊断,顾惜夏就很自觉地挑了几味中药,拿到厨房里面去煎药。
小小的厨房里,女孩守着呛人的小药炉,手中执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
药香在房间里面弥散,宁千白注视着她鼻子上的汗珠,忽然开口:
“虽然你做的是好事,可那些钱,毕竟是抢了别人的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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