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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都是庸医。拿着本相的私印,立刻去宫里请院正前来!”
……不可能!这……这是她父亲的声音。险些坠入更深梦境的周绵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得立刻睁开了眼。父亲没有死!巨大的喜悦令她几乎无所适从起来。
“爹爹……”她费力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生怕这是个梦境,会被她不小心惊醒。
床前侍立着的紫衣丫鬟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醒转的周绵。她顾不得礼数,惊喜得叫了起来:“相爷,相爷,小姐醒了!”
周正急忙上前,只见千工拔步床上,他的宝贝女儿果然已经醒了,此刻正通红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只是一瞬,素来刚强的他几乎就要立刻落下泪来。他生硬得偏了偏头,心疼得无以复加,“做什么这样吓爹爹。不嫁了,咱们不嫁了。爹明日就去将军府退婚!”
周绵被这猛然袭来的失而复得砸得懵了。这真的是她的爹爹。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涌出,她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抓着爹爹的手,手背的青筋迸得老高。
周正哪里看见过这个自小疼宠着长大的女儿如此模样,这得是多伤心啊。罢了罢了,虽然如今这情形退婚免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可他为了自家的女儿,就算豁下这张老脸不要,也断断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好了好了,别哭,爹爹在呢。”周正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周绵的额头,低声安抚着“你昏了三日了,饿了吧?爹爹喂你吃些粥好吗?”
周绵在这温声安抚之下慢慢平静了下来,此时才后知后觉得觉察出不对劲来。
她在被关进冷宫前曾在昭和殿前远远看见过下朝的父亲一次,就算是再远的距离都掩盖不住那满鬓斑白的发和佝偻着的脊背。而眼前这个年富力强的,更像是她未出阁时记忆中父亲的样子。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精致的床帐,眼熟的陈设,还有那抹着泪的分明是早已经死在她面前的紫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闺房,年轻的父亲,还活着的紫月。这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她这是已经死了,还是还在做梦?可这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即便是再不舍,可这一切实在是太怪异了。周绵狠下心,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嘶,好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眼前的一切却没有丝毫改变。这……这竟是真的吗?
她再顾不得重温父亲的温情,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坐了起来,身体的虚弱让她的眼前止不住的一阵阵发黑。
刚刚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父亲说什么将军府还有退婚?退婚!莫不是……莫不是老天爷真的听见了她泣血的夙愿,竟真的让时光回溯,给了她重头再来的机会。
她再次用力攥住了一脸担忧的父亲的手,惶急得问:“爹爹,如今到底是什么年月?”
周正也错愕极了,他家姑娘这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莫不是伤了脑袋,得快些请院正过来看看才行,他不无担忧地想。但还是耐心得回答道:“今儿个是天佑三十八年二月初八。”
天佑三十八年,好啊,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竟然真的回到了发生一切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这才放下心来,放任自己倒回了床上。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周绵想,天佑三十八年二月,前一世的她就是在这一个月逼得父亲到将军府里与刚刚重伤回京,瘫痪在床的林漠退的婚。这一世,万万不可再重蹈覆辙了。
“爹爹,万万不可退婚!”她忙开口叮嘱自己的父亲。
“啊?”周正彻底懵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不惜投湖不就是为了退婚吗?怎么又万万不可了?
周绵现下脑子里如同走马观花,满是前一世的种种,加之身体实在虚弱,大喜大悲之下几乎支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只得坚持向着父亲再次叮嘱了一遍:“爹爹,你千万要听女儿的,千万不要去将军府退婚,否则,我就白活这一世了。”坚持看着父亲应声点头之后,周绵终于放心睡了过去。
……
城东将军府,林漠掩下号脉后露出的手腕,静静躺在床上。
自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的老管家侍立在一旁,低着头,生怕自家主子看见他满面纵横的老泪。
林漠反倒安慰起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仆来:“不必难过,我心中早已有数。”
老管家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哽咽道:“老爷夫人在天有灵,绝不会看着将军您就这样下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奴这就出去贴告示,泱泱大和,总有人可以治好的。”
林漠抬手阻止了管家,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其实这道理孙管家又如何不懂?可是苍天无眼,竟真的要如此对待林家这满门忠烈吗?
屋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林漠面上几度犹疑,终于还是开口道:“今天丞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问起这,孙管家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丞相府跟将军府的这门亲事是相府小姐刚一出生时就定下的。那一年,自家主子才刚满十三岁。如今十五年过去,周家小姐已然及笄,只待议亲过礼之后便可成婚了。满上京如今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周小姐宁死也不愿嫁给自家瘫了的主子。
那周小姐,他也是见过数面的,生得确实是天仙一般标致的人物,可惜,又娇又横。倒是自家主子看起来冷面冷心的,可哪一次从边城回来不是精心备着礼物送去。甚至这么多年来,主子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房里连个通房都没进过。主子不说,他却也明白,这是怕那位进门之后受了委屈。
可那位呢?每年过去送礼,别说好脸色,大多数时候甚至连面都不露。见着自家主子,也从来都是冷着张脸,更过分的是,为了拒婚,竟然投了湖。
“好着呢!相府折腾得满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昭华寺的高僧塞了满满一丞相府,整个太医院都鸡飞狗跳的,五日前人就醒了。”孙管家心里有气,说话也不那么客气起来。不过到底顾虑自家主子还在病中,并没有提起那无情无义的周家大小姐一大早就浩浩汤汤带着一众丫鬟仆妇们在集市上大肆采买去了。别说过来看看,就连遣个下人来问问都不曾。自家主子倒好,自己个躺在床上还巴巴操心着呢。
林漠舒了口气,半晌又苦涩地笑了:“她年纪小,又一贯娇气,也是怕得很了。”他脑子里闪过那张容颜殊丽的俏脸,接着道,“你去书房取纸笔过来。”
孙管家低声应了一声道:“将军要写什么?如今您身体不便,何不让老奴代笔?”
林漠摇了摇头,无奈道:“周相一贯刚正,怕是不肯遂了她的意。她原就不喜欢我,我如今......”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如今这般光景,何苦再拖着她?我得写封折子递上去。由我这边请旨退婚,也算全了她的名声,免得日后有人指摘她。”
孙管家差点气得厥过去,如今这情形,自家主子还替人惦记着名声呢?
“将军......”
“不必说了,我都明白。去把东西取来吧!”林漠微微抬了抬手,打断了孙管家的话。
孙管家又急又怒,可自家主子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只得扭身出去了。罢了,那周家小姐那般性情,本也就配不上自家将军。留着去祸害别人吧。
林漠常年在军中,身边不喜人随侍伺候。孙管家一走,这房间便彻彻底底安静下来,静得人心都甚至有些发酸。其实,周绵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怕他,他一直都知道。他年少失怙,旁无弟兄,藐然一身,又与她差了整整十三岁,经年累月在边城和底下那群莽夫们待着,不通风月,冷面冷心的惯了,并不会讨姑娘的欢心。他想,她那样的容貌家世,性子又娇纵,嫁给他总归还是是委屈的。总想着成亲后他一定对她好些,再好些,要比她的爹爹兄长更好才行。可惜,造化弄人,再想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扶我起来吧。明日记得把这折子亲自送到周相手里去。”林漠吩咐着匆匆赶回来的孙管家。然后借着孙管家的搀扶,倚在榻上,缓慢却又坚定地写完了这封奏折。
孙管家看得心酸不已,越想心中就越不忿。那周小姐真是瞎了眼了,放眼整个上京,哪个青年才俊,世家公子能比得上他们将军?
“将军莫要挂心,是那周小姐没有福气”半晌,只得不咸不淡的安慰这么一句。
林漠正要说话。只听门外小厮突然叩门通传道:“将军,周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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