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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垂下头，将头埋在膝间，没一会儿，便传出了自己崩溃的痛哭。
她想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她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她的祁祁就该回来了。
祁祁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啊，老天你怎么舍得…
顾之砚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子，胸闷的很。
他靠近床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揽过了她的肩膀，让季暖靠在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祁祁她做错了什么…”
季暖声音嘶哑，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今夜，注定是最难熬的。
而最难过的，莫过于陈琛。
周围的人，全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哀嚎中…
三天后。
殡仪馆。
许祁生前没有什么朋友，来吊唁的，也都是曾经熟识的。
但她喜欢热闹，所以选的厅，也是最大的。
这天，天雾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
陈琛没有出现，听顾之砚说，他一个人在蒲海坐了三天，不吃不喝，等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憔悴到不能看了。
祁祁在陈琛最爱她的时候走了。
婚礼暂停了，一切都暂停了。
季母在一旁同样也在默默哭泣。
几个孩子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但是这种事情哪里能瞒住呢。
她无法接受，因为事发上午的时候，祁祁还邀请她去她家。
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她就不应该让许祁走。
一切结束的非常快。
“暖姐。”
许星暖走到季暖身边：“你吃点东西去吧，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季暖像是没有听到，一言不发。
“暖暖。”
宋允也跟了过来：“如果许小姐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话，一定会很难过的。”
提到许祁，季暖的眼底才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如果。”
她声音嘶哑，声带已经磨损。
她眼底空洞，盯着地上的盆栽无力的说：“那天祁祁如果向我跑过来，我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
许祁被刺的那个场景，她挥之不去，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当时，许祁是可以跑过来的，但是她没有。
就是因为她没有，季暖才会觉得…
祁祁到死都在保护她。
眼泪再一次充斥在眼眶里。
她想哭，眼睛很酸很涩。
“可是祁姐她更想要保护你。”
许星暖在一旁：“祁姐她是做了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
季暖眼睛猩红，突然看向了她，眼睛冷的可怕：“你认为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许星暖被她的目光吓到了。
“暖姐，我的意思是…”
“许星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暖眼底映着她吃惊的模样，可是她却认为，这张看似人皮的脸之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祁祁那天就是为了许星暖，就是为了跟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怎么会死？
“暖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星暖眼睛里闪烁着波光：“暖姐，你，你是在怀疑我？”
季暖紧咬着牙关，胸口上下起伏着。
对，她怀疑，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快要疯了！
她不想污蔑任何一个人，但同样的，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可是…这件事和许星暖，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已经没有办法以正确的目光看待许星暖了。
她的沉默看在许星暖的眼里。
“从你上次问我那样的问题时，我就知道了。”
许星暖苦笑着：“我之前就想过，接触那批花的，就咱们几个人，不是祁姐，也不是暖姐，那你们最有可能怀疑的人就是我。”
季暖心里很乱，甚至是到了崩溃的地步。
她要为祁祁报仇，一定要…
不管对方是谁，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付出代价。
“算了，解释也没有用，我会帮你们找出那颗毒瘤的。”许星暖沉着声音说。
只有这样，才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季暖依然沉浸在悲伤里，尤其是住在许祁的房子，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依然没有办法接受许祁离开的事实。
但日子终究得过。
陈琛自从许祁去世之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天，季暖带着花来到了许祁的墓前。
“祁祁，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季暖坐在一旁，手颤抖着摸上了墓碑上的照片。
“你还好吗。”她鼻尖酸涩，眼泪无声滑落：“不过我想，你这么厉害，他们一定不敢欺负你，一定只有你欺负他们的份儿。”
她笑中含泪，眼泪从嘴角渗入到嘴巴里，咸味蔓延在口腔，却远远抵不过她心里的滋味。
“你是不是傻啊，如果当时你跑到我身边来，咱们两个一起对付他，也总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微风吹动柳树，季暖的头发被吹乱了一些。
“我总感觉你还是在我身边。”
她说着话，但是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和许祁说的话，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我比你大，但是我总感觉，是你一直在保护我。”
“还有，陈琛最近人间蒸发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季暖说完后，刚才的微风突然变得大了一些。
“你能听到对吗？”
她心头颤了一下。
虽然这种玄学她以前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她潜意识里想要去相信。
这样，或许还有一点念想。
寂静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细碎的响动。
她赫然回神，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后，愣住了。
“陈琛？”
她不太确定的说。
眼前这个邋遢瘦弱的人，怎么都和当初那个意气奋发的陈琛联想在一起。
半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短短几十步远，陈琛的步伐却虚浮的很。
“你……”
季暖站了起来，后面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这半个月，一直都在这里？”
陈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墓碑上。
额前的碎发已经遮住了半个眼睛，脸上的胡渣又黑又长，已经长满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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