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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宝儿几乎是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下学回来的暴君。
“阿昭。”她叫。
“主人。”
顾昭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黑眸看了苏宝儿一眼,便低头沉默不言。
明明今儿天气正好,可他背对着艳阳,仿若周身都被一片阴云笼罩。即便是屋内的苏宝儿她们,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狗皇帝又怎么了?”郑媛儿搓了搓胳膊,觉得这狗皇帝小时候怎得娘们唧唧的,总是闹脾气要人哄?
还好她没想在他身上花心思,要不然就她这脾气,哪能伺候得了他?
苏宝儿觑了她一眼,开口赶人:“不留你了,慢走。”
“别呀,本小姐还想拿些瓜子和你唠唠嗑!”郑媛儿赖着不想走,被苏宝儿瞪着,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阿大住哪个房间,我去找他!”
苏宝儿果断给她指了路。
郑媛儿也就乐颠乐颠地去了。
她近日就爱缠着严责,妄图挖墙脚。
等屋内只剩下两人,苏宝儿这才开口问道:“阿昭,你这几日怎么了,总躲着我做甚?”
顾昭抿着唇不言。
苏宝儿接着问:“可是课业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是有什么难题,即便我不懂,你也可以去问我二哥。二哥他博文多才,多半是会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少年突然跪倒在地。
“阿昭有错!”
苏宝儿吓得差点跳起来,
连忙跑去拉他。
“你什么时候做错了事?好好和我说就行,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朝他人下跪。”
“主人不是‘他人’,阿昭是主人的奴,只跪主人一个。”
少年暴君时刻记得他是奴隶,这让苏宝儿不免有些心酸。
十岁的少年暴君该是受了多少折磨,才会让他脑中为奴的思想如此深刻?
“总之,日后别轻易下跪就是。”她把少年暴君拉起来。
顾昭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宝儿不由得好笑道:“现在你同我好好说,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
顾昭沉默了一会,暗哑的嗓音说道:“那日在月心湖,祝文全落水后没有马上毙命。是我……将他杀了。”
“阿昭不应该擅作主张,请主人责罚!”
苏宝儿愣了片刻,笑了…“就是为了这点事?”
顾昭抬起头,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不确定地问道:“主人不怪阿昭?”
苏宝儿想了想,说道:“杀该杀之人,何错之有?”
“我不会叫你心存怜悯,因为我本也是心肠狠硬之人。”
“那些人作恶多端,奸恶阴险,卑鄙无耻,所行之事与畜牲无异。阿昭不过是杀了个畜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又怎么怪你?我可不是什么圣母心肠!”
顾昭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还是有些不确定。
“主人当真不怪阿昭?”
苏宝儿笑着摇头:“不怪的。”
“只是,下次你做什么都要与我说。你什么都不说自个儿憋着。莫不是阿昭你不信我?”
顾昭急忙摇头,“阿昭信的。”
顿了顿又补充,“我只是,怕主人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们阿昭这么的好。”苏宝儿不自觉地踮起脚摸了摸少年暴君的侧脸。
养了这么久,少年暴君已经不像她刚捡来时那般瘦弱了。
他的脸肉了些,摸起来手感也更好了,让苏宝儿忍不住又摸了几下。
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阿昭是不是不喜欢西郊马场?”
苏宝儿问出口后明显看到少年的身子顿了顿。
那沉静的眼里涌起一股黑色的暗流。
但仅仅是一瞬,就被他垂下的眼睑遮挡住了眸中情绪。
苏宝儿其实都知道的。
上次少年暴君回来一身的伤,第二天她便听说西郊马场的马厩着火了。
烧死了几个马场的工人。
她就知道,是少年暴君做的。
西郊马场那个地方,一直是苏城的一个毒瘤。
明面上做着贩马的生意,暗地里贩卖的却是人。
每每到了夜深人静,就有一辆辆马车从马场出来,或驶进苏城某个大户人家中,或是驶向城外,去到大烨国任何一座城池。
苏宝儿前世被拐后,就是通过西郊马场,混在马匹群中被运出的苏城。
不仅是暴君,她对那种地方也深恶痛绝。
“阿昭,我想办法把马场毁了可好?”
苏宝儿虽是问句,心里则已经有了想法。
…
三日后,李学政派来的人到达苏城。
来人是李学政的族亲李宗勇,在集庆领着不大不小的官职。
李宗勇一来便询问祝文全的行踪。
府尹董大人擦着满头的汗,小心翼翼道:“这祝家公子已经失踪了数日,官府寻遍了苏城都未找到他行踪。下官…下官也实在毫无头绪!”
“狗屁!”
李宗勇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昨日有人还在随县见过那祝文全,董大人竟然同本官说毫无头绪?董大人是存心戏耍本官,还是根本就没将李学政放在眼里?”
董大人一听就跪下去诚惶诚恐道:“大人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只是祝文全在随县这事,大人是从何处得知?”
李宗勇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有人亲眼所见,怎会有假?本官听说祝文全的外祖家就在随县。他是真遭遇了不测,还是祝家做出的一场戏。董大人你且好好想想吧!”
“这……”
经这么一说,董大人也不确定了。
他自然是知道祝文全那点烂事的,他若是真的为了躲避李学政的人假死,也不是不可能。
那祝家这段时间以来大张旗鼓地这样闹,岂不是连他官府也一起戏弄么?
“来人,去把祝老爷请来。另外,派人去随县寻找祝文全。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带回来。”
…
派去随县的人没有找到祝文全,但是打听到的确有人见过祝文全出现过。
李宗勇大怒,命祝家三日内交出祝文全。
消息传到曹府,曹轩礼又大病了一场。
是日,曹萱紫和婢女站在哥哥的院子里,隔着门窗都能听见曹轩礼梦魇的大喊声。
喊的都是“祝文全,你别过来!”“祝文全,放过我!”“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害你!”
曹萱紫煞白着脸,紧紧拽着婢女的手臂,都快吓哭了。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祝文全在随县,好好的活着吗?”
可按照他哥哥喊的,那祝文全分明是死了。而且估计和她哥哥脱不了干系。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婢女也在发抖。
曹萱紫应了一声,转身之时无意间一抬头。
顿时“啊”的一声尖叫。
瘫软在地。
“祝文全!是祝文全!有鬼啊!!”
她边哭边喊,已然是失了理智。
婢女吓得抖成一团。
曹家一片兵荒马乱。
…
某处深巷中,苏宝儿和郑媛儿相对而坐。
郑媛儿歪着身子拿了本话本子,边磕瓜子边看得津津有味。
苏宝儿则是手执毛笔,在她的清单上不紧不慢地划去了“祝”“曹”二字。
马车帘被掀开。
一人刚伸进个脑袋来,就被拽了出去。
“砰”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严责的咆哮:“我说,小奴隶,爷忙活一早上了。喝口茶吃点点心不过分吧。你拽我做什么?”
顾昭面无表情,看了眼马车车厢,吐出几个字:“男女授受不亲。”
“噗!”
笑喷的是郑媛儿。
但见她放下话本子直起身来,对苏宝儿调笑道:“狗皇帝这木头脑袋,竟然也知道男女有别了啊。”
苏宝儿白了她一眼:“你当阿昭这学是白上的?”
听书院夫子说,暴君的课业还不错。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培养个明君出来。
郑媛儿对她这个想法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狗皇帝骨子里就是个残暴的。读多少书都没用。
“阿昭,让他上来吧。”苏宝儿掀开马车帘,对外面二人道。
待严责上了马车,屁股往那儿一坐,伸手就去拿糕点,也不管外面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某人。
“我说小姐儿,你这一会儿让我扮女人一会儿让我扮死人的,什么时候才完事儿?爷我昨儿才从随县赶回来,牛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严责一抱怨,郑媛儿就兴奋了。
趁机挖墙脚:“就是,哪有这么折腾人的?阿大你跟我,我保管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一点活儿都不叫你干。”
苏宝儿:“……”
严责懒洋洋地靠在马车壁上,一点也不心动。
“得了吧,你们两个小精怪半斤八两。哪个都不好惹。况且,你自个都每日来苏家蹭吃蹭喝,还想养爷?”
郑媛儿:“……”
老娘就不信了,这辈子就不能挖到苏宝儿一个墙角?
苏宝儿:“……”
这闺蜜能丢吗?
“曹轩礼的心理已经快崩溃,相信过不了两日就会有所动作。”
“这么说我就不用扮死人了?”严责乐呵呵。
“嗯。”苏宝儿点头,又加了一句。“不过,女人你还是要再扮几天。”
严责:“……”
特么他比牛还累啊。
这时候下贼船来得及吗?
马车外虎视眈眈的狼崽子用眼神告诉他:没门!
…
如苏宝儿预料的,曹家甚至等不了两天,当天夜里就悄悄安排马车,将已经失心疯的曹轩礼送出城外。
一来是去养病。
二来,祝文全这事情透着诡异。不论他是死是活,家里有个胡言乱语的儿子,指不定说出什么话连累了整个家族。
如今李学政的人就在苏城,曹家可不想再摊上麻烦。
送曹轩礼的马车买通了城门看守,于子夜时分出了城,一路疾驰。
却在行至一段山路时,和一辆突然出现的马车撞了上。
两辆马车同时滚落山崖,曹轩礼命丧当场。
苏宝儿听到这件事时,她爹苏舟子正在往兜里装瓜子。
她娘吴氏拉住他:“这热闹你要去看,会被打死的!真的会被打死!”
苏舟子咧着嘴嘿嘿笑:“没事儿夫人,咱们悄悄的去。难得一见的热闹啊,又省了一笔看戏文的钱!”
吴氏:“……”
苏宝儿:“……”
突然觉得她爹能安然活到现在没被打死也真是命大!
话说回到那事故当场,两辆马车相撞,找到曹轩礼的尸首时他已经摔得七零八落。
仵作好不容易把他拼了个七七八八,曹夫人一看当即哭死过去。
曹家人哭成一片。
而当官府打开另一辆马车车厢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木质带锁的车厢门一打开,一股恶臭就将衙役熏得倒退了几步。
待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车厢里,竟然塞满了尸体。
且是死去不止一日的尸体。
男女老幼皆有。
尤其以女子和幼童最多。
每一具尸体死状都极其惨烈,看起来不像是因为撞车摔崖,而是生前被折磨致死。
苏舟子那般爱看热闹的人都沉默了。
此事出现得诡异。
更为诡异的是,在那一马车的尸体中,竟然发现了祝文全的尸体。
传说相比于别的尸体衣不蔽体死状凄惨,祝文全的尸体却是衣着整齐。
甚至连面容都栩栩如生宛若睡着一般。
画面极其诡异。
在场的衙役们迟疑了很久,谁都不敢去碰祝文全的尸体。
最后还是跟去的老仵作喊了他的学徒将尸体移了出来。
岂料老仵作查验过后,竟说祝文全于半月之前便已死亡。
“不可能!前两天明明还有人在随县见过祝文全!他怎么可能半月前就死了?这不可能!”负责此事的衙役头头张铁断然道。
老仵作板着一张脸,气哼哼道:“老夫做了大半辈子仵作,手上摸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张捕头难道觉得我老头子是在胡说八道?”
张铁噎了一噎,放低了态度,“老毛头,我当然不是这意思。可我们的人去随县可是亲眼见过这祝文全。这……怎么可能呢?”
老毛头慢悠悠:“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张捕头或许可以去问问祝夫人是否有一对双生子。若没有……那恐怕就是祝家公子死不瞑目,显灵咯!”
衙役和在场的曹家人皆是抖了抖。
张铁也是觉得后脊一寒。
不过老毛头这人,平日就爱说些神神鬼鬼的话吓人,他倒也没放在心上。
转身去问祝夫人。
闻讯赶来的祝夫人听罢,声嘶力竭地大吼:“当然没有!我就生了阿全一个儿子,哪来的什么双生子!一定是我儿被人害了,心有不甘啊!老爷,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阿全做主啊!”
祝老爷脸色铁青。
和对面同样死了儿子的曹老爷对了上。
据说,那天曹家和祝家在一地尸体上,又多添了几具尸体。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让看戏的苏舟子兴奋地多喝了一壶酒,啃了一地瓜子。回来后还直呼:这热闹看得,真是值了!
苏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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