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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郡主。”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颤着声儿说道。
福完身,她移步坐回玫瑰椅里,取出帕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岂料她屁股刚沾上座,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擦干净,便又听到李照清清冷冷的声音:“本郡主让你坐了?”
安琉珊火速离座,站了起来,请罪道:“是琉珊不对,是琉珊错了!”
“你是错了,可知错在哪儿?”李照冷眼瞧着安琉珊装模作样。
“琉珊不知,请郡主明鉴。”安琉珊面上又流露出娇弱可欺的可怜样。
“杜湄清是个蠢的……”一提杜湄清,安琉珊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李照看在眼里,眼眸凝起冷霜,“倘若那日生辰宴上,杜湄清没有蠢到认错人,被推下莲池的是本郡主,你是不是也得安排与今日落水一样的戏码?”
安琉珊立即双膝及地,跪下伏身道:“琉珊不明白郡主的意思,还请郡主恕罪!”
“不明白?”李照笑了,如银铃般的笑声飘飘荡荡。
落进头也不敢抬的安琉珊耳里,惊得她十指都僵了,咬着下唇坚持道:“琉珊是真的不明白,还请郡主明示!”
“好,既然安小姐想要摊开来说,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李照看着明明已心生惧意,却仍强撑着的安琉珊,本以为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居然还会不安,“安琉珊,本郡主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今日若钟向冰落水之事无法善了,那咱们的旧账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今日之事碰不到,也就罢了,既然碰到了,也因她怜惜罗谷萱,让罗谷萱躲过落水一劫,却将毫不相干的钟向冰牵扯进来,三差五错地令钟向冰遭受清白尽毁之屈,这般情形之下,她怎么也得伸下手管上一管了。
“琉珊还是不明白与郡主有何旧账……”
“想清楚!再说话!”
安琉珊还想继续抵赖,被李照突然这么一呵斥,顿时消了音。
她惴惴不安地站着,心跳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令她手脚有些发麻,脑子耳朵都似是有无数杂音在回荡。
她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有些六神无主地沉默着。
“本郡主尚有要事儿得办,若非你使阴招闹这么一出,我早离开文国公府。”李照看着桌面的沙漏,已是申时三刻,不能再耽误了,再搁误时辰就该晚了,回眸再看安琉珊,“徐志磊既是你帮着偷偷暗渡进来的……”
见安琉珊急忙抬头想反驳,她不屑地冷哼道:“别以为本郡主是罗谷萱,既说不过你,又演不过你,我既然敢说,便是有真凭实据!”
安琉珊双眼睁圆,眼底有些不解与恐慌,张开的嘴抖着唇瓣闭上,欲反驳的话语尽数被逼回肚子里。
为了偷渡徐志磊进文国公府,她费了不少劲儿,当然只靠她一个人,也是办不到的,其中不乏有徐志磊自己的能耐。
徐志磊虽说浑,可也是尚书之子,以权谋私是经常有的事儿,如此与她里应外合,这才顺利进到文国公府后院,暗藏于荷花湖附近,静待落水的贵女,故而当荷花湖卟嗵一声响,徐志磊才会那么快地出现,并毫无迟疑地跳下湖中救人。
只是她与他都没有想到,她会失手,错推了钟向冰,他等到救起了人,也才发现救的并非他心心念念的罗大才女,而是鸿胪寺右少卿之女!
错了。
这样的错,她还接连错了两回!
两回,皆因李照!
安琉珊心神微乱之际,甚至想起了坊间关于李照乃是小女冠的传闻。
她真会道法?
她画符算卦,真能未卜先知解忧排难?
李照瞥了眼目光怔怔的,好似坠入魔障的安琉珊,继续说道:“那个浑人没有良心,有良心也做不出如此下九流之事,他应下罗世子不会往外传,是有他会答应与你合谋,不惜事发之后得罪罗家,只怕他原先想救想娶的人是罗谷萱的原因,也是事到如今,他已无法扭转局面,而一时示弱的托词。”
“一旦他离开文国公府,他那张嘴,还不是由着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亦或者不必他亲言,只要雇几个日常流窜于大街小巷的流氓痞子,散播今日钟向冰落水之事,也一样能起到你所想达到的效果。”
“区别是,由罗谷萱换成了钟向冰。”
“如此,却是不尽他之意,更不如你的意。”
话到这个份上,安琉珊已经知道李照所知之事,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多,几近是将她所投下的套,以及她的目的,徐志磊的目的,统统掌握于手中,且还有是她帮着徐志磊暗渡进文国公府的证据!
她心中万分不安,只觉得这回是真真正正踢到铁板了,面上仍努力藏着,眼却是不敢对上李照的双眸,垂着眼帘弱声道:“这些只是郡主的猜测,徐志磊他有入水救人以挟终事的下九流想法,并将之付出行动,最后却是救错了人。他想谋娶罗小姐,结果不尽意,那是他的事儿,琉珊却是不敢有此龌龊想法,更没有胆量去故意害人……”
果真摇?鼓舌。
李照双目凌厉起来:“数日之后乃是望日,如今罗谷萱安然无事,周罗两家的相看必然按部就班,公子佳人如期相看,若是对了眼……先是本郡主,再是罗谷萱,两番费心费力地算计,结果却皆不如意。”
她微微一笑,不如鲜亮的笑容惊艳,却暗含着锋芒,扬起的嘴角如同吹毛利刃,勾画着令人胆寒的冰冷:“算计本郡主,误伤本郡主的妹妹,所幸宁平相安无事,当时也未有徐志磊这样的下九流出现,又有杜湄清当你的替死鬼,本郡主看在定安伯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
“如今,再有罗谷萱,累及钟向冰遭毁了终身。”
“为了一个周临度,两番算计不成,安琉珊,本郡主倒是想问问你,接下来你还有何等阴损招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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