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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眸暗思,许久,缓缓道:“这次瘟疫,我也没把握。”
慕雪眉骨一挑,知道他想通了,侧过身子面对着他:“答应他看病只是暂时稳住他,等待外面的人来救援,反正这里只有你一个大夫,我们大家都看不懂,你尽管让他们去买奇珍异草,最好是听都没听过的,他们定会花费时间去寻找,一来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二来还拖延了时间,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她眼里满是算计,跟他娓娓道来。
齐年松了松捏紧的拳头,在她眼里看到胸有成竹的光芒,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梅四斜靠在门上望着她大口大口的喝水,嘴里叼了根草。
慕雪怀疑这人的骨头是不是歪的,总是站不直。
“看不出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真给他劝听了。”
慕雪擦了擦流在下巴的水道:“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们上来就一顿鞭子,像他那样端着架子的人,怎么可能低的下头嘛。”
梅四咬着草根点点头。
“既然我帮你劝动了他,给你兄弟拉回一条命,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梅四蠕了蠕嘴唇:“你说。”
“从现在起,你们要优待我们,不能打骂我们,不能指使我们做伤天害理的事,要让我们吃好喝好,最起码得吃饱,睡觉的房间得收拾干净,不能再像这样脏乱差,容易染上瘟疫。”
“我们也不白吃白住,可以适当给你们干点活,总之,你要拿我们当自己人一样对待,你不会对你兄弟做的事,也不能对我们做。”
慕雪数着手指叽里呱啦将她能想到的全部说完,话音刚落,梅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在我这里许愿呢,你这都是几个要求了,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慕雪抱着胸望着他道:“你就说你兄弟的命值不值这些吧,况且你还要拿我们交换十万石粮食呢,对我们好点怎么了,十万石啊。”
她比划着手指,两个指头交叉做成十字的模样:“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这十万石,我们回去会受多少白眼和辱骂,这给我们的精神和身心带来多大伤害,你不应该承担一些吗。”
他听不懂身心是啥意思,只觉得这些词新奇有趣。
“回不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当个女土匪,岂不逍遥自在。”
慕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堂堂公主当土匪,传出去不得笑话死啊,笑话我没什么,我父皇和母后怎么办。”
梅四眼神晦暗不明,盯着她许久,道:“行了,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会把那些人好好安排。”
他走到台阶处转身,警告道:“你跟你那位朋友最好识相点,别耍什么花招,你这些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要是没把我兄弟治好,你们,都得下去陪他。”
说完手放在脖子处做出抹脖子的动作,慕雪抖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男人从把她抓上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他真正发怒的样子,却能统领着山头百来个土匪,而且之前被他抓来的官员看到他都瑟瑟发抖,由此可见,这个男人很不简单,扮猪吃老虎才是他的真面目。
想到这个,慕雪心里愈发紧张,若是被他发现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山下的人迟迟不来救援,那他们可真的是完蛋了。
房间里,慕雪屏住呼吸,紧盯着齐年。
床上躺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他双目紧闭,两颊通红,嘴唇煞白,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温度,时不时会出现呕吐和咳嗽的情形,伴随着偶尔的抽搐。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梅四站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慕雪提着药箱站在他身后,两人口鼻捂着厚厚的棉麻布,身上穿着她自制的防护衣,还有齐年手上带着的手套。
齐年不明白戴这个有什么用,不过她坚持让他戴,那他就只有戴着。
他翻开少年的眼皮和嘴巴,查看初步情况,把了脉象,施了针,用湿手帕擦了擦额头和锁骨处。
少年渐渐停止了咳嗽,但脸上没有丝毫缓和。
“怎么样。”
慕雪上前一步问道。
齐年将银针收进针包里,道:“他的情况跟山下那些人的情况一样,就是瘟疫的症状。”
“只不过有点奇怪,身体出现瘟疫都是能查出原因的,但他们的身体一开始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突然发病,毫无征兆,身体差点的,今天染了病,明天就得死,未免也太快了。”
慕雪听不懂这些,她只关心能不能治好。
“很悬,不过只能试试,先把他的温度给降下来,不然他得烧死。”
他本想开一张稀奇古怪的药材,但慕雪告诉他,得先让他看到效果,让他相信你是能治好这个病的,后面再故意刁难他,他才不会起疑心。
他就写了一张寻常不过单子,梅四命人拿下山找大夫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再抓的药。
慕雪心里直打鼓,希望在他发现之前,下面的人能给点力,早点救他们出去。
在山上的第三天,慕雪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没什么玄机,完全是靠半山腰的艰难险阻,能打得上来就行,打不上来就没办法。
整个山上没几个女人,除了她,加上她一共有四个,有两个妇人,一个寡妇,还有她。
这个寡妇也是老公死了跟着弟弟上山为匪的,三个女人包揽了山上所有人的饭食,本想拉着她一起做,但身为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是一点不会,手上烫了几个泡后,便让她乖乖坐在一边等着。
阿典提了水将水缸装满,离慕雪不远处席地而坐,两人互不干涉,却在悄悄说着话。
“公主,属下看过这四周,这群土匪没什么经验,周围的防守薄弱,后山上有一处断桥,直通山下,应该是他们上来的时候给砍断的,可以做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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