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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做不到彻底狠心。
叶怀楠这样的人,哪怕心里再难过,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太多,尤其此刻他还在生气。
一脸的冷漠里,夹杂了一分的委屈,竟也让方羽看得心头发紧,自责不已。
“你啊……”方羽叹气,伸出手去抱了抱他。
叶怀楠很想酷酷地把她推开,然后冷冷地问一句:你以为总来这一套有用?
有用的。
只要她愿意靠近自己,哪怕携刀而来,想要取自己的命,自己也会欢喜地相迎。
方羽语调软软的,一边提醒他先往前开车,一边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家和我家分得那么清楚,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其实也算不上是你的家人,但又是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总不好直呼其名吧?”
叶怀楠还是抿着唇不说话,好像只顾专注开车,不肯理她。
方羽默默地叹了口气。
以他的性子,大概会一直生闷气,只要自己不去求和,反倒真的无心插柳,可以和他冷战了。
人真奇怪,明明事情都按照自己所想的在发展了,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怕一切不能如愿,又怕一切都如愿。
……
到了满庭芳,两人各自下车,然后一前一后地进屋。
方羽直接去了楼上洗澡,叶怀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烦躁起来就习惯性地想要抽烟,一摸裤兜,却没摸到烟盒。
哦,想起来了——
因为她不喜欢烟味,自己已经不再随身带烟了。
反正出门谈事的时候唐瑞基本都会跟着,他会带,本来递烟的事,也用不着自己。
闭了眼往后靠去,明明是柔软的沙发,却好似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整个人不受控制般一点一点地下沉。
没有人会拉自己一把。
“阿楠……”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叶怀楠浑身一僵,想要睁开眼睛,却又仿佛被人施了魔法,怎么都睁不开。
梦里的情景很模糊,遮了一层白纱似的,只能看到人影闪过,却无法看清真实面目。
有人在叫他:“阿楠,不要怕,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阿楠,你不是一个人。”
“阿楠,你要勇敢。”
不是一个人吗?那为什么此刻又是一个人躺在这里?
勇敢有用吗?很多事、很多人,不是勇敢就能勉强来的。
自己一个人勇敢,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她怕了,自己可以理解。
甚至,在她若即若离的时候,也会冒出想要放她离开的念头。
过去二十五年,她一直都过得很苦,不该再留在自己的身边,整日提心吊胆。
可如果她走了,自己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没有人关心自己,没有人会为自己掉眼泪,更不会有人给自己做饭。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继而真有一种即将溺水死亡的错觉。
“叶怀楠?”
“叶怀楠!”
耳边连着传来两声呼唤,和刚才虚幻场景里的声音不同,是另一个人在叫自己。
是她吗?
不是。
她上楼洗澡了,一定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你看啊,她还没离开呢,自己对她的感觉,竟然就变得和对母亲的感觉一样了,那么远,那么远……
方羽看着沙发上的人,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咬牙,在他脸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低声呼叫:“叶怀楠,醒醒!”
叶怀楠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难得一见的茫然。
他好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看着方羽的眼神茫然中又带点陌生。
方羽心下一紧,又心虚又心疼,焦急地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在关心我吗?”叶怀楠没头没尾地问,脸上的茫然褪去,转而一点表情都没有。
方羽愣了一下。
然后,叶怀楠就笑了,很浮于表面的那种笑,带着浓浓的敷衍和疏离,“我没事。”
话落,他起身,也朝着楼上去。
他没有说自己怎么了,甚至都没问方羽为什么上楼了又突然下来。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做了一个梦,又像是突然的神智失常,内心荒芜,找不到寄托,整个人觉得很无力。
想要做回以前那个冷漠无情的自己,对谁都不在意,用得上的都当棋子,用不上的通通除掉,翻云覆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哪会像此刻这般,患得患失,可怜兮兮地址想要她的一句关心。
这不是叶怀楠,更不是自己想要的叶怀楠。
心烦意乱之下,他做了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当初的约定我没有忘记,如果哪天你真的想离婚了,也可以,我同意。”
如果离开我你能过得更好,那我愿意孤独终老。
当然了,后面这句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如果说出来,就不酷了,就不是叶怀楠了。
方羽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整个都僵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果然知道自己要离开,哪怕原因猜错了,却也愿意成全自己。
方羽低头笑笑,那不如——自己就真的当个胆小鬼吧!
……
唐瑞之所以会发现叶怀楠和方羽之间有了嫌隙,是因为叶怀楠突然疯狂地工作,连续三天都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老板不走,助理敢先走?
于是,他也惨兮兮地陪着连续三天都凌晨两点才下班。
更可怕的是,叶怀楠早上七点就到公司了!
第一天唐瑞以为是偶然,第二天他就知道不对劲了,于是第三天,他六点半就到了!
结果——他刚坐下,叶怀楠就到了!
唐瑞差点要疯了。
拐弯抹角、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番,终于知道了答案:小两口闹矛盾了。
可为什么他们闹矛盾了,要连累他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呢?
他才二十七岁,还没结婚,又是家中独子,万一工作太累英年早逝的话,谁给唐家传宗接代?
一想到这点,唐瑞的胆子就没边了。
他主动给方羽打了电话,先是诉了一番苦,然后又婉转地暗示了叶怀楠因为工作太忙又没有好好吃饭,胃病犯了,很严重。
说完后,美滋滋地等着电话那头的人表示立刻要过来。
谁知——
方羽气急败坏地骂道:“他都胃病很严重了,你还有心情给我打电话?赶紧送医院啊!”
唐瑞懵,“你不来看看副总吗?”
“我来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唐瑞:“……”
见他不回话,方羽更急了:“马上送他去医院,要是有点什么事,我找你算账!”
“哦哦,好的!我马上去!”
“等等——”
“怎、怎么了?”唐瑞没由来的一下心惊。
然后就听到方羽说:“不要告诉他你给我打过电话,不然我也要找你算账!”
唐瑞:“……”
这小俩口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啊,怎的自己这么努力地给他们双方找台阶,也不愿意顺着下呢?
不过,叶怀楠犯胃病这事是真的,也的确有些严重。
唐瑞看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还沁出了一些冷汗,着实担心不已,问道:“副总,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叶怀楠闭着眼睛轻声回:“不用。”
已经吃了止疼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最近这两天盯着自己的人更多了,屁大点事情估计都能拿出来炒,搞不好明天的报道里,会说自己得了绝症呢。
得绝症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啊。
唐瑞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做事,看到他突然睁开眼睛,还一脸有大事要做的样子,立刻就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地问:“副总,有什么吩咐?”
“去医院。”
唐瑞:?
只听说过发烧的人脑子烧糊涂的,还没听说过哪个胃痛的人,痛到脑子糊涂的?
……
自从接了唐瑞那个电话后,方羽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已经升为副总的苟助理在和方羽共事了一段时间后,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姓氏……很特别。
于是,他要求方羽平时叫自己的全名——苟战。
此刻,苟战对着方羽,又想笑,又很无奈。
是她把自己叫来,说要规划一下方氏的未来,可这才聊了不到三十分钟,她已经走神第三次了。
苟战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没回神。
又叫了一声:“小方总?”
方羽还是没回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好像还因为想着的事情不顺心而皱了皱眉。
苟战叹了口气,忽然加重了声音:“小方总!”
方羽吓一大跳,慌乱地回神,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
面对苟战一脸的无语,方羽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她讪讪地笑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你先去忙吧?我正好有点事要先出去一趟。”
苟战点点头,又问:“小方总要去哪里?顺路的话我带你一程。”
方羽今天正好没开车,早上起来发现车子的两个前轮莫名其妙漏气了。
只有一个备胎,换了也不顶用,所以干脆就打车来了。
“我去xx医院。”她报了个地址。
那家医院离叶氏最近,口碑服务都很好,如果叶怀楠的胃病真的很严重,应该会就近选择。
苟战说顺路,两人拿了东西一起往外走去,他又问方羽:“你是去医院看人?还是你自己不舒服?”
“不是看人。”
“那……”苟战上下看了看她,迟疑着没说话。
方羽也被他看笑了,道:“我也没有不舒服。”
“那是去找人?”
方羽又摇头。
苟战:?
不是看人不是看病也不是找人,难不成工作太累了,去医院溜达溜达放松一下?
这……有点另类了吧?
方羽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是去看叶怀楠的,并且是偷偷地去看,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成年人嘛,总有一些不想别人知道的小秘密。
她不说,苟战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只是很不凑巧,他们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叶怀楠和唐瑞正好从里面出来。
方羽一只脚刚落地,抬头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吓到赶紧缩了回来,还整个人都趴了下去。
充当司机的苟战:“……”
这得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才会老婆见到老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成这个样子?
不过由此他也总算是知道了方羽来医院是做什么。
等到叶怀楠和唐瑞上车离去,他敲了敲方向盘,笑道:“小方总,人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方羽坐正,尴尬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了眼外面,果然已经不见那两人了。
她不放心地问苟战:“他们没看到我吧?”
“应该没有。”
闻言方羽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你和叶副总吵架了?”
“没。”
苟战想想也是,叶怀楠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人吵架呢?
以他的行事作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才对。
再者,他对方羽的心思,眼下整个三九城都很清楚吧?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是难以动心,可一旦动心了,便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哪里舍得说一句重话。
苟战很不解地看着方羽问:“那你和叶副总怎么了?”
真正的原因方羽肯定是不会往外说的,她想了想,只道:“他身边太危险了,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所以想要离远一些。”
苟战:??
离远一些现在还巴巴地跑来看他?
瞧着刚才叶怀楠离开时的样子,脸色的确不太好,但也应该不会很严重,因为步子走得很稳。
所以,她这是又想离开又舍不得?
苟战眼里带上了几分诧异,在他的印象中,方羽可是个很潇洒的人。
哪怕对着亲生母亲陈英,她也可以说斩断亲情就斩断亲情。
咳——
当然了,陈英比较奇葩,对她能狠得下心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着她和叶怀楠之间毕竟是他们的感情私事,自己问得多了,会不会显得别有用心?要是被叶怀楠知道了,会不会……想要杀自己灭口?
想及此,苟战打了个冷颤,迅速克制住了八卦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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