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乐书网 > 大明妖孽 > 第一百四十六章,恶节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夜深人静。

    整个豪华气派的紫元阁都沉寂在凄冷的月色之中,隐藏了本来的面目。

    此时,也只有一间书房之内仍是灯火通明。一位身着蟒袍的中年汉子正在一堆写满数字的草稿前来回踱步。

    今日一大早,白奇便来到了那个向往已久的金库,虽然他无权进入其中,但靠着从白章口里套问出来的密语,妄称受其之托,接管白章的一切事务。并前往金库旁的大账房内,查看了大哥白铮从未对他公开的一部分明细账本……。

    白奇天资聪颖,强行记下了其中的关键。回到书房,拿出纸笔,将数目仔细罗列,慢慢演算,这才知道,短短几年光景,赌坊的白银收入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现下早已已过千万。而那些黄金珠宝加起来也值上百万贯的巨资。两者合在一起,更比朝廷一年收入还多出不少。这如何不让白奇看得心惊肉跳。

    白奇又凭着记忆,仔细推敲许多可疑的账目明细。此刻已然可以断定,大哥白铮还留了一手,至少有一百万两的巨款被其偷偷占为了己有!

    “妈的,我和老三拼死拼活的替你干活,到头来,你竟招呼也不打一声,贪污了如此巨款,若被朝廷发现,我等岂不会惨遭株连!”白奇一想到被大哥摆了一道,心中便气闷难平。没等他心绪安定下来,书房的大门却被猛然推开,白奇不用抬头也能知道只有自己的三弟才敢如此的鲁莽。

    “何事如此惊慌?”白奇斜眼看向房门,果然瞧见白圭正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

    “不……不好了,二……二哥。”白圭现下格外的焦急。

    “瞧把你吓得。到底何事?”白奇从未见到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见谁都敢咬上一口的三弟也有面无人色的时候,心下也不禁打了个突。

    “存放宝钞的钱库方才失火了。”白圭终于咽了口唾沫,勉强把话说完。豆大的汗珠已然浸透了他的衣襟:“听底下人说,那个叫于国忠的账房头头也被烧死在了里头。”

    “于国忠?就是白章的那个副手?”白奇说话的声音不禁变得有些沙哑。

    “对,就是那个老头,”白圭一脸苦相。

    “糟了!”白奇一屁股坐倒在了太师椅上,眼下的脸色似比白圭还要沮丧三分……

    与此同时,李济所在的西跨院外突然跑来一人,两名门口守卫见其衣冠不整,满脸焦黑的狼狈样儿便如疯子一般,原本正欲阻拦,但等对方走近身前,这才看清此人身上穿的竟是七品的官服,都不禁呆了一呆。拔出一半的腰刀也不自觉的退回了鞘内。

    “我是掌管金库的徐主事。我找李大人有要事相告!”不待守卫发话,此人便已沉声说道,虽然他强自压着火气,但声音近似低吼……

    ***

    古莽洞内,宝船的修复似乎比预期的还要顺利,被烧毁的东南角恢复如初,第二层的赌室也已照常营业。薄如蝉翼的七彩蚌壳灯罩在里面火烛的映衬下发出炫人眼目的光彩,一间间隔音的赌室里,无数豪客正在尝试着各种奇怪的赌赛。

    在这里,寻常的赌局早已激发不起这些满兜钱财,满脑荒唐之人的兴趣。

    在赌坊管事的公证下,一幕幕丑剧在此地竞相上演,直看得这几日闲极无聊,在赌坊到处乱逛的洪云定和柳如松二人头晕目眩。

    两人只是分头转了一圈,便不约而同,逃也似的来到了三楼特地为赌客们准备的酒馆,着急忙慌的要了两坛压惊酒喝了个半醉,方才稍稍稳住了心神。

    “唉,想不到这人间还有如此荒唐的所在。”柳如松不知是酒醉还是臊的,满脸的红晕似桃花一般绽放开来。原来他方才参观的某赌室内,有两名富商正在比斗谁的丫鬟屁股更大;为了公平起见,他们让两个可怜的姑娘脱下了裤子,让那个满脸淫笑的赌坊管事拿着皮尺细细测算……

    “是啊是啊。方才小弟见一间赌室门口人满为患,还以为有甚新鲜可瞧,不料上前一瞅,竟见三名胡商一齐掏出那……那小和尚,正准备一较长短……”洪云定似怕说出来脏了嘴巴,刚说了一半,却也停住了话头。

    “嘿嘿,这里可真有意思,就连一泡尿的远近都能赌上千儿八百。一天下来,赌坊光靠抽水便要大发其财了!我看在这地界,虽然有钱人多如牛毛,却见不到一个良善之辈。难道说咱们大明的财富都给这些寡廉鲜耻的王八蛋了?若真是如此,嘿嘿,说句掉脑袋的话,我看呐,再这么下去,咱大明要想国祚长久却比登天还难!”柳如松此时是烈酒上头,虽说着犯忌讳的话语,嗓音却越来越高。

    “柳兄慎言!这种忤逆的言语怎能乱讲……”洪云定也已半醉半醒,嘴里虽在提醒柳如松要谨言慎行,但他自己的嗓门也早已把持不住,竟然说得比对方更为洪亮。

    就在这时,酒坊门口又进来了一群豪客。

    这帮人吆五喝六,气势非凡。

    洪云定见这群人中有几人甚是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听一旁的柳如松低声说道:“姥姥的,这不是最喜欢招蜂引蝶的沧州七友吗?”洪云定揉了揉有些迷糊的双眼,定睛一瞧,也认出了他们:“这七个沧州的登徒子,我也见过,他们身上穿着麻衣,腰里扎着彩绦,披头散发也就罢了,还在脸上涂脂抹粉,自称效法什么魏晋风度。”说到这沧州七友,洪云定的眼中满是鄙夷。

    “哎,这帮人可都是沧州有名的纨绔子弟,不但个个家财万贯,而且人人背后都有官府撑腰。”柳如松给自己又要了一壶烧酒,这才抬眼说道:“听说他们讲究什么七乐,什么十三好。到底是啥玩意儿,到现在兄弟我也没整明白。”

    “哦,这个兄弟倒有所耳闻,所谓七乐,便是堂前列鼎,堂后度曲,宾客满席,男女交舄,烛气熏天,珠翠委地,继以土田。”洪云定瞅着这些人走入了一间雅间,这才咬牙说道:“所谓十三好,便是他们的十三种爱好,分别是好繁华,好精舍,好养婢,好美童,好鲜衣,好饕餮,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和好花鸟。”

    “原来如此,嘿嘿,这帮狗日的杂碎,还当真无耻的很呀!”柳如松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却倏然锐利的看向了酒馆门口,此时一个黑影一闪而没,却让他眉头一紧。

    一旁的洪云定似也看到了门口的异样,他可没有柳如松的好定力,一个兔起鹘落,便已追出门外,过了许久,这才悻悻然走了回来。

    “老兄这是怎么了?为何一走就是大半天的?你瞧瞧,我这一壶浊酒也快见底喽。”柳如松继续在饮他的美酒,眼睛却已瞟向了洪云定。

    “没事。”洪云定不经意间躲开了对方的眼眸,故作轻松的让小二弄一碗清茶解酒。这才说道:“兄弟方才瞥见个熟人从门口走过,便想要过去叫他。兴许是有点醉了,追去一瞧竟是认错了人。哈哈,没办法,这酒劲上来了,连路都走不稳,这不,去茅厕吐了个干净,方才舒服了些……”

    “呵呵,熟人?贤弟的那位熟人,兄弟我可认识?”柳如松笑得有些诡谲。

    “这个……”洪云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言语间也开始含糊起来,似是在找托词,又是在自责什么。

    “熟人,什么熟人?方才洪大人见到的不是你兄弟洪云翼吗?”也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掠过!

    洪柳二人侧目而看,却见幻衣飘然而至,这一次他是文士打扮,嘴上虽沾了两撇胡子,但仍遮不住那股雌雄莫辩的诡异气质。

    “这个……”洪云定显然没想到方才私会兄弟之时,竟然有人在旁窥伺。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但一时又觉心虚,竟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恰好听到雅间房门大开,随着一名小厮走出,某个沧州七友的声音也从房里传了出来:“那个洪云翼方才还在咱们身后,怎么一进门便没了踪影?快去寻他回来,咱在这里寻欢作乐,若是缺了这个伴当岂不无趣?”

    “哈哈哈,老弟莫要心急嘛,那小子先前说要替咱找几个雏儿打打牙祭,说不定待会儿便要给诸位一个惊喜!”另一个放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随即引来了一阵哄笑。

    “唉。”幻衣故作同情的拍了拍正找地缝的洪云定,眉目里却满是讥笑之色:“想不到洪大人一世英雄,竟然有一个如此不要……噢不,是圆滑……嗯,也不对,应该说是如此圆通的兄弟。”

    “唉,家门不幸,让二位见笑了。”很显然现下的地上并没有藏人的裂缝,无法钻入避丑。于是乎,此时的洪云定也不得不坦然承受这份不可回避的羞辱。他勉强抬起了脑袋,苦笑了一声:“我这兄弟有些浮浪。喜欢飞鹰走犬的豪阔生活,可是这小子也明白,咱老洪家不到中产之资,压根儿供不起他的玩乐。于是乎,只有靠替那些豪富的少爷们跑腿打杂,借机也能跟着乐呵乐呵……”说道乐呵乐呵之时,洪云定的话语已然细不可闻。

    “嘻嘻,洪家的浮浪少年配那些名门的浮浪少爷,那敢情好。”幻衣笑着笑着,笑声倏然一敛,沉声说道:“二位这就跟我走吧,李大人还在西院等着你们呢。”

    “李大人有何吩咐?”柳如松故作恭敬的问道。

    “办案。”这一次幻衣倒是说得干脆利落。

    “办案?在这块地界还有什么案子需要咱办的?”洪柳二人面面相觑。

    “在这个地界只出一种案子。”幻衣用拇指按了按还有些不太服帖的假胡须,面色却也正经了不少:“事关数条人命的案子,二位有没有兴趣?”……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