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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崇德县的县衙大门已经关闭了,只有几个衙役持了铜锣,在外面敲着。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这已经是打第五更了。
王明他们驱马直到崇德县衙门口,小公主亮出那把折扇,对两个站岗的衙役大叫道:“快叫县令夏新出来。”
那两个衙役一见是小公主驾到,连忙打开了县衙大门,不一会儿夏新和主薄,县丞,慌里慌张地赶了出来。
“属下见过公主……”
“免了,本宫命令你们立马带着人和我们一起去赵真府。”
“是,公主……”
夏新是去年的举人,二月刚上任崇德县的县令。
这样的青年官员,最渴望升迁,一见有升官的机会,拼了命地在上差面前表现。
明初,县衙人手严重不足,朱元璋又是个老扣,不愿意过多的设置官员领俸禄。
整个大明,一千多个县,仅仅只有5500多个地方官员,相当于一个县,包括县太爷,主薄,县丞在内,只有五个人吃朝廷俸禄,在吏部挂名(想下后世几百万公务员加几千万事业单位服务人员,都比较紧张,这点大明公务员……能干啥?)。
这就是老朱的小农思想,以为精简地方官员,老百姓就能不被打扰,安居乐业了,实则恰恰相反。
负责缉拿,巡逻,收税的衙役不过都是临时工,在朝廷没有编制。
前期,工资少,还受县太爷克扣,他们能认真工作,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后期,这些县衙的衙役,杂役都是老百姓来当,没工资没补贴,还他妈地必须给县老爷交钱,才能过关。
就比如给县里养马,县老爷认为你养地马不行,你就一直养下去,那儿别想去,要是把马养死了,后果可比抵命严重……
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给县里官员交钱。
……
王明他们,县里的衙役都装作平民打扮,埋伏在夏新后面。
夏新去敲赵府的大门。
“咚,咚,咚……”
“赵老爷在家吗?我是新上任的县令夏新,特来拜访夏老爷。”
堂堂一县之尊,竟要拜访这等恶贯满盈的地方豪强。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一个赵真的死士看见府外县令来访,连忙跑到中院,对赵真道:“县令大人突然来访……”
赵真声音冷冷地道:“不见,那个狗东西,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本老爷对着干,先冷他一段时间再说,要是在不着调,直接剁碎了喂狗。”
夏新在赵府外面冻地和狗一样,搓着手,嘴里喷着白色的水气,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有人出来。
“你麻痹,我还是县太爷啊,一个豪富,不过是一个作奸犯科的商人,牛叉尼玛啊……”夏新在心里气呼呼地骂道。
过了一个小时,那个进去通知的门子才出来了,对县令夏新神气十足地道:“对不起夏知县,老爷说他很忙,没空见您。”
那嘴上轻蔑地表情,完全就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夏新不到三十岁,血气方刚,有一种冲上去,殴打这个王八蛋门子的冲动。
王明在后面看见这一情况,朝小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心酸地笑道:“大明的地方官吏,竟然被这些地方豪族羞辱,天威何在,朝廷的权威又何在?”
在王明看来,一旦政府拿那些豪强恶霸没办法,那么就会导致底层政权的丧失,逐渐让自己的公信力丢掉。
这种结果就是人民以政府为敌,最后的结果……
小公主和刘伯温脸颊已经黑地和碳一样了。
这些王八蛋也太猖狂了,竟然连朝廷命官都对他们低三下四,那其他的贫民会被这些豪强欺负成什么样?
小公主让金陵四娇带着自己的自己的人埋伏在赵府周围,才和王明他们到崇德县衙走去。
小公主对夏新道:“你什么时候上任地?”
夏新唯唯诺诺地道:“今年二月。”
“前任县令是升迁了?还是被父皇赶走了?”
“实不相瞒,是被人杀了……”
小公主和刘伯温大吃一惊,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人杀了?
刘伯温吃惊地道:“案子破了吗?”
夏新摇了摇头,神情十分悲伤地道:“没有,但我知道是谁。”
说着就给刘伯温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中丞大人,听说您嫉恶如仇,不畏强权豪强,望中丞大人为崇德县老百姓主持公道,也请救我一命……”
小公主道:“有人也要害你?”
夏新痛哭道:“崇德县豪富赵真,屡次叫人威胁卑职,和他狼狈为奸,巧立名目,搜刮百姓钱财,我死也不干,所以他对我怀恨在心。
上一任知县大人赵滨,就是因为不听他的话,被杀死在任上了,现在案件依然没办法破。”
“天啊……”王明惊地目瞪口呆,古代的黑社会太他妈地猖狂了,一言不合就杀当官地啊。
刘伯温对他道:“现在就带我去上任崇德县令赵缤被杀地案发现场。”
崇德情况比溧阳能好点,元朝覆灭后,崇德因为战乱,崇德的士族被农民起义军搜刮一空,士绅和老百姓死伤惨重,留下了大片荒田。
赵真这个王八蛋是个商人,身上虽然没有功名,将那些有功名的无耻文人聚集在自己身边,巧取豪夺,也积累了不少的田产。
崇德县衙可比溧阳县衙差远了,破旧的一座城隍庙,就是县衙,县衙大堂里面,有火烧过地痕迹。
夏新指着那被火烧地乌漆麻黑的地方,对刘伯温道:“上任县令赵大人,就是夜里办公时,被贼人杀死后,焚尸灭迹了……”
刘伯温惊叫道:“当时可有目击者?”
夏新道:“只有县衙外面一个巡逻的衙役,当时贼人从后衙而来,直接从屋顶下来,杀了县令赵大人,然后扬长而去……”
“当时案发现场可留下线索?”
“一个线索都没有,全部被烧了。”夏新痛哭流涕地大喊道。
“刘大人,求求您为赵大人主持公道,将谋害他的凶手,捉拿归案……”
小公主凝眉道:“朝廷命官被杀,上级应该会知道,你们隶属于应天府,为什么不到应天府向父皇告御状?”
夏新十分悲痛地道:“公主,这满县到处都是赵真的眼线,谁敢去告状?就连应天府都有官员和赵真狼狈为奸,他们去告状,那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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