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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对胡惟庸道:“老爷,吴惟谦派人传来话,说李玄必须要让王明死,才能吐露那本记录《百官受贿》证据的书,但吴大人去抓捕王明,不曾想小公主和燕王朱棣赶到救了他,还带来陛下口谕,不准再牵扯其他无辜。”
“王明?”胡惟庸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个名字,眉头一皱,道:“这王八蛋,老夫竟然也听陛下和溧阳侯提起过,这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主,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胡颖容呷了一口茶水,淡淡地笑道:“父亲,您可能不知道,这次溧阳李家倒台时间,王明就是导火索。”
胡惟庸对胡颖容道:“颖容,你下去派人调查这小子的来历,务必从他祖宗八辈查起,我就不信查不出他一点犯罪证据。”
“是,爹……”
这个时候,一个一身青衣,谋士打扮的老年人,右手挥着一把蒲扇,推开门走了进来。
“丞相,既然从李玄那里强取取不到这本书,为何不换一种思路呢?”
“什么思路?”胡惟庸浑身一愣。
那谋士走到胡惟庸身边,笑道:“以柔克刚……”
然后,嘴唇贴在胡惟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耳语。
胡惟庸眉头一皱,道:“这个办法可行吗?会不会养虎为患?”
……
刘伯温手里捧着在溧阳收集的吴惟谦违法的证据,和汪广洋,宋濂急匆匆地朝勤政殿暖阁赶去。
汪广洋心里很高兴,心想这次终于可以扳倒吴惟谦,让自己手下的人接替刑部尚书这么重要的职位了。
“陛下,吴惟谦在溧阳胡乱抓人,勾连无辜,这是臣冒死收集到的证据,请陛下御览。”
刘伯温,汪广洋,宋濂刚向朱元璋跪了一下,就自己起来了,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证据交到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忙放下御笔,打开厚厚的一沓证据,看了一会儿,就后背冒汗,头皮发麻。
“这吴惟谦可真是个酷吏啊……”
刘伯温道:“陛下,赶紧招他回来治罪吧,溧阳的老百姓已经多有怨言,吴惟谦再这样呆在溧阳大兴冤狱,恐怕会引起民变啊……”
朱元璋声音淡淡地道:“民变倒不至于吧?李济那狗日的每年害死溧阳老百姓那么多人,也没见溧阳有民变啊?”
朱元璋这句话,让刘伯温,汪广洋,宋濂三个人大吃一惊。
他们隐隐约约感觉朱元璋已经变了。
朱元璋放下刘伯温辛苦搜集的那些证据,然后拿过旁边一摞厚厚的账本,对汪广洋道:“右丞相啊,你来看看,这是吴惟谦呈交给朕的李家所有罪行和查抄的银子数目,李济这狗日的到底胆子有多大,吴惟谦虽然办案狠了一点,但效果不错啊,光李家的财产,不包括那些土地房产,就查抄了十二万白银,这些钱,可足足养活十万大军一个月呢。”
汪广洋吃了一惊,一个小小的土豪,竟然这么有钱,连忙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些账本,仔细地查看。
吴惟谦办案确实有自己的厉害之处,上面查抄李家的资产,分门别类进行了细致的划分,其精确度之高,竟然精确到了隔位后三位。
“怪不得陛下如此青睐此人……”汪广洋心里感慨道:“看来吴惟谦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汪广洋看到李家短短不到六年时间,就采取威胁恐吓,收买欺骗的办法,兼并了周边百姓二千多公顷土地,大吃一惊,连忙对朱元璋道:“陛下,李济竟然用不到六年的时间,就兼并了整个溧阳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这让微臣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右手揉了揉额头,道:“天下何止李济一家啊,大明有一千多个县,最少还有上百个县的县令是世袭,朕心里忧虑啊……”
汪广洋皱了皱眉,道:“应该督促吏部,降低入仕的标准,赶快到地方,替换掉这些官员。”
刘伯温连忙道:“陛下,不可,如果降低入仕标准,选上来的官员恐怕都是一些德才欠缺之辈,胆大妄为的恶官,胆小如鼠的庸官,不仅管理不好地方,而且还会沦为地方豪强的傀儡,更加肆无忌惮地违法。”
朱元璋道:“朕愁啊,赶快命工部和吏部筹建国子监,将天下有能力当官的读书人都聚集到朕身边,系统培养,这样大明就不缺能当官的人了。”
“是,陛下。”汪广洋道。
朱元璋又对刘伯温道:“你不是在元朝做过官吗?元廷灭亡后,那些官员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咱大明继续入仕呢?大明现在如此缺少有能力的官吏,只要他们好好干,不分民族,不看年龄,一律重用。”
朱元璋每次一提起刘伯温在元朝当过官,刘伯温就觉得这是老朱往自己心口捅刀。
刘伯温痛心无比地道:“陛下,那些人都是愚忠,元朝灭亡后,他们就隐居了,死也不肯出来为官,朝廷屡次招徕,就是不肯出山。”
朱元璋右手一拍御桌,咬牙切齿地道:“这些王八蛋,恪守成规,愚昧无知,自以为是忠臣,实际上就是汉奸卖国贼,跟那些蒙古鞑子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们始终不肯承认大明,不肯承认朕是天明之子的事实,派人给朕搜,就算这些隐士隐藏到天涯海角,也给朕找出来。
如果他们愿意为大明效力,一律高官厚禄,否则别怪朕学学姜子牙了。”
刘伯温听地心里一惊,连忙颤声道:“陛下不可啊,那些隐士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在天下士子中间,有很高的影响力,只可直中曲,不可曲中求,要想让他们出世为官,朝廷必须像刘备三顾茅庐招徕诸葛亮那样,这样那些隐藏的高人才敢为朝廷做事。”
“他们心高气傲,胆子又小,怕朕报复,朕都心里明白。”眼睛看向汪广洋,对他道:“广洋啊,你让中书省赶快拟一道旨,昭告天下隐士,凡有前朝有名望,有德才的官员愿意出世为大明服务地,一律发放安家费十两银子。”
“是,陛下……”汪广洋连忙欣喜地道。
朱元璋皱了皱眉,右手一摇,道:“十两银子太少了,三十两,对三十两银子,只要他们肯承认是大明臣子,肯出来做官,待遇这些都好说。”
“这道求贤圣旨,可没有谁能比宋大学士写地好了。”汪广洋看向宋濂。
宋濂毫不谦虚地笑道:“那老夫下去就马上起草书写,明日一早就颁发全国。”
刘伯温拿起那些吴惟谦牵连无辜的证据,对朱元璋道:“陛下,吴惟谦不能再呆在溧阳了,请陛下马上招他回来,进行治罪。”
“是,陛下啊……”汪广洋和宋濂一脸期待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将刘伯温手中的文件一把扯过,放在自己御案上一摞文件的最下方,淡淡地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几位爱卿就不要责难吴惟谦了,朕已经严令斥责过他了,以后不许再勾连无辜,同时命户部,对溧阳无辜受牵连受伤致死的百姓进行治疗赔偿,同时加以抚慰。”
“陛下……”刘伯温和宋濂跪了下来。
“你们下去吧,朕累了,朕的头很疼,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说着就不再看他们,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请三位大人不要打扰皇上休息……”一边小心侍候的云太监,将拂尘一挥,让他们赶紧滚蛋。
三个人走出勤政殿的时候,外面的冷风吹地三个人忍不住打了一针哆嗦。
刘伯温叹了口气,道:“陛下变了,真地变了。”
汪广洋道:“他是皇帝,他的心思,恐怕也只有胡惟庸能猜透了。”
刘伯温心里冷哼道:“老夫也能猜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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