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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又用手指着下方文武功勋面前御桌上的珍馐美馔,痛心疾首地道:“朕为了大明,为了天下老百姓,尚每日以粗茶淡饭,青菜豆腐为食,不是每日,也不是每周每月,更不是每年,而是从朕攻克金陵以来,十八年时间,每日如此。
宋濂,你的那篇《送东阳马生序》写的多好啊,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写地多好啊,可是你再看看你现在,家里仆人都绫罗绸缎,披金戴玉,那还有一点当年勤俭节约的样子?”
朱元璋顿了顿声,又对他们沉声道:“朕也只能在宴请你们的时候,才能跟着你们享一些口腹之欲,平时都没这个机会,朕是命苦之人啊,一想到大明建国已经将近六年,内忧外患依然深重,国家建设刚刚起步,老百姓依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朕就痛心疾首,愧疚难安,当年你们和朕抱着同一个理想起义,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可曾现在做到了?”
整个太液池赴宴的文武百官,全都噤若寒蝉,接受老朱的批评,不敢出声。
吴良和朱元璋虽然闹了矛盾,说到底还是情深似海的兄弟。
他们对自己的大哥,那都是由衷的敬佩和热爱,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拼命了。
他们对大哥爱地有多深,大哥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才会伤地他们有多疼。
吴良突然端起桌子上的清酒,一饮而尽,走到中间,朝朱元璋跪了下来,激动地大喊道:“大哥,您讲的道理,四弟也明白,可是这帮淮西子弟,都是跟着父辈从战场打磨出来地,秉性难移,只适合于战场去厮杀,这种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就如同把一群狼放入羊群里,他们桀骜不驯的本性,根本不可能和羊和平相处……”
有一个功勋之子在那嘀咕:“现在都把我们撤职了,混吃等死的日子,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西平候沐英长子沐春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要向父亲一样上战场杀敌,我们要建功立业,我们不想在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汤鼎,徐允恭,廖权……几乎所有的淮西子弟都站了起来,振臂高呼:“我们要上战场,要杀敌,要建功立业……”
“对,我们要上战场,要杀敌,要建功立业……”
这些淮西子弟,他们的父亲在外出征,他们本身留在金陵就是人质,朱元璋怎么敢让他们出去打仗?
朱元璋看着一个一个激动地脸红扑扑的淮西少年,忍不住心里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这群悍将之子,平时虽然骄纵无比,但上战场杀敌报国,一定不是一个孬种……”
朱元璋欣慰地笑道:“各位侄子心中都有一颗报国之心,朕心甚悦,但你们年龄尚小,战场经验不足,恐怕……”
汤鼎连忙“噗通”朝朱元璋跪了下来,激动地大声道:“陛下,臣顿感以前那种猪圈生活生不如死,痛心疾首,现在悔悟了,我们谢谢淮西将领之子,生下来就注定要在沙场征战一生,马革裹尸才是我们无上的荣耀……”
汤鼎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抱拳对朱元璋道:“臣虽然以前浑浑噩噩,但每日都勤学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抢战场,臣现在就给陛下展示一下我这么多面所练的功夫……”
朱元璋有点吃惊,他政务繁忙,从没有检验过这些小子的身手,一时也有点好奇,对他大声道:“好……那你就当场演练一下……”
“遵命,臣就给陛下演示一套虎形拳……”
汤鼎朝朱元璋抱了抱拳,右脚向后,左手向前,双手做猛虎扑食状……
“吼……”
汤鼎像一只彪状的大老虎,虎啸一声,整个肥胖的身体,竟然十分灵敏地在地上扑来扑去,左踢右打,就连空气中也产生了爆鸣声。
“好……”
汤鼎一套虎形拳还没打下来,在坐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叹为观止,拍手叫好。
王明给苏小妹使了个眼色,苏小妹善解人意地朝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这帮淮西子弟太过嚣张了,以为他们就是大明的支柱,离开了他们,整个大明就塌了。
必须压一压他们心中的傲气。
就算他们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小妹走到宴席中间,朝朱元璋拱了拱手,抱拳道:“陛下,小妹武艺浅薄,愿与汤大哥一试,请陛下恩准。”
朱元璋眼睛看着她十分娇弱的身姿,有点担心地道:“小妹,这汤鼎可二三百斤重,你能行吗?”
苏小妹娇笑道:“恐怕汤大哥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在座的淮西子弟都被苏小妹这句话惊坐而起,吴良一拍桌子,冷声道:“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淮西子弟了吧?汤鼎,你且和她过几招,记得让她几分,让她知难而退就好。”
“是,四叔……”
汤鼎朝吴良拱了拱手,就双爪展开,大吼一声“饿虎扑食”,朝苏小妹扑过去……
苏小妹右臂上的那颗绣花针突然朝汤鼎眼睛射去,汤鼎吓了一跳,连忙朝后退去……
苏小妹却凌空一跃,飞起一脚朝汤鼎的右腿扫去,“汤鼎避闪不及,“砰”一声朝身后落去,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摔地嘴里鲜血直流……
“你……”蓝庭筠站了起来,冷声对苏小妹道:“你个妖女,竟敢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胜之不武。”
苏小妹朝他拱了拱手,娇笑道:“请问这位公子,战场上可不可以使用阴谋诡计?”
吴良摸着胡子,沉声道:“战场上只问胜负,不问过程,阴谋诡计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汤小侄,你输了。”
汤鼎只好爬了起来,向她拱了拱手,心有不甘地退了下去。
苏小妹美目睥睨着五龙桥上的淮西武将,冷笑道:“还有谁?”
突然,一个身形十分彪悍的女人,施展轻功,从人群里三纵四跳,来到了中间,冷声对苏小妹道:“我乃汤鼎之母,汤和之妻胡氏,以前陛下为吴王时,经常跟着夫君上沙场杀敌,你伤了我的儿子,我要报仇……”
苏小妹非常恭敬地向她欠了欠身,微笑道:“胡大姐请……”
胡氏冷哼一声,厉声道:“赤手空拳没意思,我们用剑……”
“好……”
朱元璋已经看出苏小妹一家不简单了,有心试探他们,大叫一声,忙对旁边的一个侍卫道:“取两把宝剑来,送给他们……真没想到,朕的大明竟有这么多的人才,朕之福,大明之福啊……”
很快,那个侍卫取了两把宝剑,分别抛给了苏小妹和汤和之妻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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