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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察觉到了蓝海的与众不同,却不知道蓝海为何能发现自己。
因为不知道怎么和蓝浅锦解释,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等一切真相大白,再说也不迟。
最开始蓝浅锦听见蓝家兄弟俩找自己的时候,也是感动的。
不过最终还是回到了蓝海说放弃的事情上,咬牙切齿的将蓝海骂了好一阵子。
端木华在心头默默的为蓝海点蜡:我没撒谎,我只是挑了我想要说的事情,放在首尾罢了。
跪在院子里的蓝海,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只灵魂体给坑了,一门心思的祝祷,希望蓝浅锦平安无事。
因为三房谁都不相信蓝浅锦出事了,所以都坚持不肯发丧,说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大家宁愿心怀期待,等待着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蓝柳氏也逐渐的恢复了过来,虽然口舌生疮的毛病还是没有好,可身子骨到底是好些了。
蓝沧蓝海两兄弟应卯的事情,已经滞留好些日子了。
虽说董县令宽怀,却也不是这兄弟俩一直呆在家里不去应卯的理由。
他们离开的事情,终于是提上日程了。
蓝柳氏自然是舍不得的,可她虽说是一介妇人,却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不敢做出不舍得的样子。
只是她如今还不能说话,实在是让兄弟俩着急。
郎中说了,蓝柳氏这是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
蓝柳氏的心药,无非一个蓝浅锦罢了。
蓝沧眼睛红红的拉着蓝柳氏的手,表示让蓝柳氏在家里好好养着身体,自己休沐就会回来探望。
让蓝柳氏什么都不必省着,别舍不得花银子。
蓝柳氏一一点头答应了。
只是蓝海瞧着她那样子,也只是嘴上答应了罢了,没有放在心上。
蓝刚是过来人,看着蓝海的目光,拍了拍蓝海的肩膀:“沧哥儿,海哥儿,你们兄弟俩放心,有大伯在,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娘的。只是……之前大伯不太好意思说,现如今,也是时候和你们商量这事儿了。”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心知肚明:“大伯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大伯不是经常说,我们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
蓝刚窘迫的搓了搓手,笑得格外尴尬:“你们看,这老房子,被大妞娘毁了,一时半刻呢,大伯也没那么多银子修缮。”
蓝沧是个直肠子:“大伯放心,娘那边有银子,大伯和娘说一声,娘肯定就把银子拿出来了。这都是小事儿……”
蓝沧一面说,一面伸手就拍了蓝海一把:“哎呀,老二你戳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这都是一家人……”
看着蓝海沉下来的脸色,蓝沧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瞬间就没有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最终低下了头。
虽然不愿意,却不得不对着蓝刚尴尬道:“这个……大伯,我们家的事情呢,都是老二在做主。大伯有什么事情,和老二商量就是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大伯权当我在放屁,在放屁。”
蓝海无奈的望着天:阿锦,你在哪儿。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扛不住这么蠢的大哥。
蓝刚搓了搓手,铁塔一样的汉子,光明磊落了一辈子,如今却是要对两个小辈开口,蓝刚确实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说难为情,也太矫情了。
毕竟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再说难为情的话,也就……
呵呵。
蓝海叹息道:“世人匆匆忙忙,只为这碎银几两。偏生这碎银几两,能解实践许多慌张。大伯,若是为了银子的事情,只管和娘开口。从前,咱们家也是靠着大伯明里暗里的接济才过下来的。我们三房,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蓝刚知道蓝海是个精明却不算计的人,可真切的听见蓝海这样说的时候,蓝海心头还是忍不住的感动。
忙不迭的点头道:“哎……哎,好。不过,大伯并不是想和你们说这个事情。”
蓝沧皱眉道:“大伯有话直接说吧,咱们应卯要来不及了。”
蓝刚就更加尴尬了,只能匆忙道:“这老房子还没弄好。只怕大妞和奶奶,要在你们家多借住一段时间。”
“借住?”
从蓝大妞和蓝老太回村子的那一天,蓝海就在等蓝刚开口。
只是没想到,蓝刚会拖到现在才说。
蓝刚愣了愣,不太明白蓝海的意思。
倒是蓝柳氏,心思通透,伸手拉了拉蓝海的衣袖,摇了摇头。
蓝海目光坚定的对蓝柳氏道:“娘,那不光是我们的家,也是阿锦的家。阿锦现在不在家,我们是不是应该守着她的家,等她回来?”
蓝柳氏的嘴张了张,想说自己一定会守住的。
可想着现在住在蓝浅锦房间里的蓝大妞和蓝老太,蓝柳氏就说不出口。
她作为一个儿媳妇儿,虽说是分了家,却也没有将老人和侄女儿赶出去的道理。
看见蓝柳氏这样,蓝海心头就是叹了口气。
为了避免蓝柳氏不高兴,蓝海直接让蓝沧看好蓝柳氏,自己和蓝刚去边上说话了。
蓝柳氏固执的要跟过去,却听见向来不太聪明的蓝沧道:“娘,阿锦说过,善良要有牙齿,退让要有底线。”
蓝柳氏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几分欣慰,对着蓝沧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听他们兄弟俩的,这才在这边等着蓝海。
娘儿俩个远远的看着蓝海单薄的身体和蓝刚铁塔一样的身体在那边交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似乎是很顺利。
可突然,蓝海就对着蓝刚跪了下去。
蓝柳氏心头一慌,就想要过去,却被蓝沧死死的拉着了。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蓝沧,可以不听爹娘的话,蓝海的话,不能不听。
就在蓝柳氏着急得不得了的时候,蓝刚就将蓝海扶了起来,拍了拍蓝海的肩膀,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就看见蓝海笑着对蓝刚拱了拱手,像是一个大人一样,完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
蓝海和蓝刚走回来,兄弟俩拜别了蓝柳氏,就背着简单的行囊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行囊里装着的,是蓝柳氏这些天日夜赶工熬出来的两双千层底儿的布鞋,和新作的绑腿。
虽说知道他们如今是吃皇粮的人,衙门里也有统一的服制,蓝柳氏还是控制不住的去做这些事情。
似乎这样……就可以不用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女儿。
蓝刚和蓝柳氏站在山坡上,看着两个孩子逐渐成了看不见的黑点儿,天幕也逐渐的黯了下来,蓝刚才道:“走吧,弟妹,回去吧。孩子们长大了,都是有出息的娃儿。弟妹就等着享福吧。”
这些日子和蓝柳氏相处下来,蓝刚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局促。
不过始终走在蓝柳氏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臂半张开,维持着保护的姿态。
天还没完全黑透,山路已经不好走了。
蓝刚护着蓝柳氏慢慢走着。
只觉得平日里好长的路,今儿变得短促了起来。
这才刚走到一半,迎面就有人打着灯笼,慌慌张张的来了。
蓝刚眉头皱了皱。
那是一盏气死风灯。
整个上槐树村,也只有里正家里才有一盏。
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蓝刚下意识的就要加快脚步,却碍于蓝柳氏走得慢,心头是着急得不得了。
幸好对面的人有灯,脚程快,三两步就到了面前。
蓝柳氏快步迎接了上去,一把抓住傅娘子,焦急的用眼神询问着。
傅娘子为难的看了蓝刚一眼,神色复杂的看了蓝柳氏一眼,反手抓了蓝柳氏的手,把她的脚步狠狠的压了压,对蓝刚道:“蓝家老大,你是个男人,脚程快,赶紧回去看看吧。”
蓝柳氏着急的也要跟着去,却被傅娘子死死的摁住了:“柳三娘子,你身子骨不好,且慢些吧。你若是有个好歹,让孩子们怎么办?这蓝老大是个大男人,让他去解决,没事儿,你别担心。”
傅娘子越发安慰,蓝柳氏就越发着急。
只恨自己口不能言,心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转个不停。
在看见傅娘子的那一瞬,蓝刚就猜到家里出事了。
可他真的没想到,自家老娘和女儿,真的能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
想到自己刚才和信誓旦旦的在蓝海面前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蓝柳氏,一定会帮着蓝柳氏好好看着这个家,蓝刚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涌:“娘,大妞儿,你们快住手!”
那边正在欢欢喜喜的把蓝柳氏房间里的东西往外扔的蓝老太一看见蓝刚回来了,兴奋的什么样,对着蓝刚大声道:“哎,刚子,你回来了,赶紧来帮忙。这忙活了小半天了,为娘的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蓝大妞从蓝柳氏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抖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袍,十分嫌弃的扔在地上,不无失望的道:“还以为箱子里锁着什么宝贝呐,结果是一件旧衣裳呐。瞧着像是死人的衣裳,可真是不吉利,呸呸呸……”
蓝刚的瞳孔定在了那件长袍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认得,那是蓝书结婚那日穿在身上的。
没想到这十几年过去了,蓝柳氏竟然还保存着。
听着蓝大妞这说法,也是收藏得很好的。
只是看那领口的磨损,就能猜得到,蓝柳氏定然时常拿出来摸一摸。
蓝大妞抬眼就看见了蓝刚,忙道:“爹,你可回来了。里头好多死人用过的东西,你快去收一收吧。可是晦气得很,女儿是万万不敢碰的了。”
“什么死人,那是你三叔!”
蓝刚气的浑身发抖,张氏教养的好女儿。
“三叔不是死人吗?死了好久了。爹你赶紧进去收拾收拾,好腾地儿。”
啪!
蓝大妞话音一落,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个巴掌。
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眼睛通红的蓝刚,嘴巴一撇,转身就朝着蓝老太的怀里扑了过去:“奶奶,爹打我。呜呜呜……”
蓝老太对自己的长孙女是尤其心疼的,一把将蓝大妞护在怀中,两个人抱成一团,朝着蓝老大怀里撞过来:“都是我的主意,你打她做什么?来,打我,一并打死了干净。来啊,来打死我,打死我们……”
蓝老大避之唯恐不及,接连闪躲了好几次。
就在他忍无可忍要出手的时候,蓝老太突然就撒开蓝大妞,一拍腿就坐在地上,双腿乱蹬的嚎啕大哭:“我滴老天爷啊。我这个作孽的老太婆哟。把这个短命的娃儿哟,从一尺来长拉扯到现在的七尺长哟。他现在要背祖忘宗了啊。他要弄死他的老娘哦,这个短命的娃儿哟……”
蓝大妞可能是被吓坏了,以同款的姿势,坐在蓝老太身边,跟着哇哇大哭,鼻涕眼泪都糊在衣袖上。
周围的人看着蓝老太这样诅咒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觉得蓝老太不像样。
偏生蓝老太平日里是跋扈惯了的,一时间倒是没人敢上前去说句公道话。
看着在那边哭得肝肠寸断的祖孙俩,蓝刚只觉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娘,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蓝老太一把将蓝大妞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袖子一抹,眼泪鼻涕的就全没了,又恢复了最开始那战斗力强横的模样。
上前一步,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崽子儿一样的炸开双臂:“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兔崽子,老娘这是为了你好。给你腾地儿,你看不出来吗?”
蓝老太一面背开蓝刚,一面将蓝大妞塞回去了之前蓝浅锦住的那间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又转身去打开了蓝沧蓝海两兄弟的门,这才双手叉腰的指着蓝刚的鼻子:“白眼儿狼,你给老娘看好了。别说老娘有好的不舍得给你,紧着老二家。这是老娘给你收拾的屋子,老娘可没亏待你。”
看着自己的被褥放在蓝沧兄弟俩的床上,蓝刚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昏。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他是个做长辈的,就算是没地方住,去住岩磕儿,也不至于和自己的侄儿们抢地方,更何况已经分家了!
蓝大妞就算了,小女娃子一个,不懂事。
可蓝老太这也太……太欺负人了!
蓝老太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的。
从前瞧着倒是个好的,可自从瘸了腿之后,就像是个废物一样了。
如今还能惦记着他,也不外乎是因为到底是个活的,偶尔还是可以使唤的。
蓝老太骂骂咧咧的朝着蓝柳氏房间里走去,将蓝大妞翻出来的蓝书的衣裳直接往外扔,还不忘记吐槽:“该死的柳氏,这人都死了,还守着这些衣服做什么。平白的让老娘沾染晦气,真是该死。”
蓝刚心头一阵悲凉:“娘,那是你亲儿子。”
“什么亲儿子,给老娘钱花,就是老娘的亲儿子。年纪轻轻的就去了,算什么亲儿子。对了,说到钱。老娘可是听说了,这柳氏现在发达了,做了什么节妇,每个月都是有俸禄的。这贱人把银子都藏哪儿了,怎么就没找到呢……”
看着蓝老太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银子,蓝刚就恨不得当初去当兵的人是自己,那个死在战场上的人是自己。
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愣是将蓝老太往外拖。
虽说是乡下老太婆,可蓝老太生了三个儿子,加上又是个自私的性儿,但凡家里有点儿吃的,也必须是她先吃饱喝足了,才轮得到这些晚辈们。
所以和那些瘦骨嶙峋的乡下老太太不一样,蓝老太不光是体格健壮,还格外圆润。
瞧见蓝刚来拉自己,用力一挣就脱开了,恼怒瞪了蓝刚一眼:“你这忘恩负义的废物小子,想做什么?为了新寡的亲弟媳,敢对你亲老娘下手了吗?”‘
蓝老太这话说的诛心。
之前张氏就口口声声说蓝刚惦记着自己的弟媳妇儿。
众人知道张氏善妒,只当是浑话,不去听。
如今蓝老太作为婆婆,作为母亲,都亲口说出这一番话来。
简直是将蓝刚和蓝柳氏架在火堆上烤。
蓝刚真恨不得就这样死过去,一把将蓝老太拦腰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了院子里。
快步转身,将蓝柳氏的房间锁上了。
蓝老太惦记着那屋子里的银子,也顾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些花头了,翻身起来就要往屋子里冲。
奈何蓝刚身体强壮,站在那边,就像是门神一样,将蓝老太死死的拦在外面。
蓝老太左冲右突,都没能将蓝刚弄开。
蓝刚这也不敢随便和蓝老太动手,只任由蓝老太在那边折腾。
几个回合下来,蓝老太累的气喘吁吁,蓝刚脸上也被挠得伤痕累累。
蓝老太双手撑在膝盖上,结结实实的喘匀了气,这才直起身:“刚子,你就给老娘一句实话,你让是不让?”
“不让。”
“好,你拼死都要护着那贱人是吧?那行,老娘就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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