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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帝端坐在正位之上,左边落座的是皇后,右边是秦玄尘的母妃德妃,凤国长公主坐在左边主客位的第一个位子,以显示她地位的尊贵,还有凰国举国上下对她的尊重。
前来的宫晏的各府千金各个都身穿华服,脸上妆容精致,相比之下长公主的衣着倒是有些简朴,云清素闻长公主不爱红妆,更看重一个人的内在品行,所以看到前来参加才艺比试的众位千金之后,再观察长公主的脸色,就预测到了今日的宴会势必又会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秦玄尘此刻和秦玄之一起坐在右侧,云清自然是不能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毕竟是宫晏,众人都是按照品阶而坐的,后妃有品级的坐在一个地方,没有品级的又在另一个地方。
云清此刻和云敏一起坐在各府没有出阁的千金之中,等候旨意,进行才艺展示。
她今日来的早一些,想着昨天云敏被黄蜂蜇成那个样子,定是不能来了,却没想到云敏虽然来的迟了一些,但是着实让她惊讶了一番。
“怎么?妹妹看到我不开心?”云敏看着云清惊讶的样子,面露得意之色,想来这药是用对了。
“怎么会不高兴,只是被姐姐惊艳到了,姐姐相貌平日里便倾国倾城,今日更是比平日里又美上七分,想必今日比试的魁首非姐姐莫属了”,云清嘴里这般说着,又打量起云敏的妆扮衣着,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奢华,恐怕不为长公主所喜。
再看看这满屋子的女人,全都如此,也不知是真的聪明还是真的傻,明明今天宴会的主角是凤国的长公主,怎么她们一个个打扮的都跟要嫁人是的。
“哎呦,这还没比试呢,就已经是魁首了,自家姐妹自吹自擂的也不嫌腰子疼”,云敏本来被云清奉承的正高兴,却又听到这个尖刻的声音,想着昨日若不是她,自己的脸也不至于那样。
“臣女给娘娘请安”,在坐的闺阁小姐向嫣然郡主行礼,她现在是皇妃,礼数定是少不了的,只是大家对于她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反倒是过来这边有些好奇。
“都起来吧,不必拘礼”,嫣然郡主淡淡地说,然后看向云敏,“大小姐的脸这是得了什么良方,昨天还被黄蜂蛰的肿得像个猪头,今日就这般美艳不可方物了?”
此话一出,在坐的小姐全都憋着笑,云敏气急,偏又碍于身份不能发作,云清也不得不佩服嫣然郡主这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杀人于无形,认真你就输了。
云敏此刻隐忍着,想着待会儿比试的时候,便可以艳压群芳,给嫣然郡主一个有力的回击,想到此处,她含情脉脉的看向秦玄尘所在的位置,心里想着,没准儿皇上一高兴,给她指婚了也说不定。
但是这个愿望很快便破灭了,因为长公主在凰帝的几位公主一一展示过才艺以后直接叫停:“陛下,如果今日的宴会就是为了让我在此看此等小女儿卖弄风情的话,我想现在就可以不必继续了。琴词歌赋不过是天下太平时期用来助兴的附属之物。如果贵国的女子上至公主,下至臣民,都只精通怎么做男人的附属品,只懂得讨男人欢心,我想我不必继续看下去了。”
长公主一席话说的凰帝哑口无言,介于刚刚诸位公主的表现着实没有过人之处,竟也无从辩驳,宴会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而长公主明显没有要继续看下去的意思。
此刻穆王倒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自顾自的喝着酒,还时不时朝着云清坐着的地方瞧上一眼,视线交汇的时候,莞尔一笑,随即移来,云清也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现在长公主越是不高兴,对她之后要做的事情反而越有利。
但是瑞王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深知凰帝设宴款待凤国长公主的目的,为了更加取信于凰帝他也不能就此不管,随即他站了起来。
“公主此言差矣”,秦玄之如是说,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云清看他的神情,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然后,果不其然,只听他继续道:“昔年茗乐公主没有被权势蒙蔽双眼之时,也曾征战沙场,巾帼不让须眉,为凰国守护了不少疆土,并且她的封地上,人民也安居乐业,虽然后来她大逆不道犯下滔天罪行,但是之前的种种却足以说明我凰国的女子也并非都是长公主口中所说的只会讨好男人之辈”。
长公主听完瑞王的叙述,面上有所缓和:“茗乐公主之前的英名,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可惜了”。
云清听完秦玄之所说的话,又苦涩又悲凉又感觉可笑,即便她之前如何优秀,还不是死在了他的手里。本来以为长公主会说,可惜她叛变了。
却听长公主顿了顿,又接着说:“可惜这样的人物,我无缘相见一睹芳颜了”,竟是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于是宴会就在长公主的惋惜中结束,凰帝并没有因为瑞王缓和了和长公主僵持的气氛中开心多少,泱泱大国靠一个死人争面子,着实没有什么可开心的。
云清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身影,悄悄向秦玄尘打了一个手势,心里想着,或者长公主就是她重新进入朝堂的契机。
她又重新看向瑞王,她与他终究要在这朝堂上继续决一死战,而这一次,她定是不会再输了。
众人散去之后,秦玄尘避过值班的宫女侍卫径自走到御花园假山处的一个僻静之所,云清正在假山之后等他,云清今日并未做过多的打扮,才艺也只是准备了一首诗而已,竟然没有派上用场。
云清在假山之后,看着天上的明月,曾几何时她也像那明月一样皎洁,胸中有着万千抱负,想要和那人一起实现,而现在却沦落到在暗地里搅弄风云,不禁感叹道:“造化弄人呐”。
“不知三小姐所说的造化弄人是什么样的造化?”秦玄尘看到云清稍许落寞的身影,本能地想把那份落寞打破,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情绪不该存在在她的身上,没有等到云清回答,秦玄尘复又继续道,“我只晓得人定胜天”,然后又看了云清一眼,“三小姐不也是如此认为的吗?”随即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随意的坐在假山之上,月白的袍子在月光下与假山融为一体,倒是添了几分豁达。
“穆王说的是,只是世间之事,终有人力改变不了的地方,比如生老病死可不就是最大的难题吗?”云清说到这个倒是多了几分释然,“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秦玄尘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认真的对着云清说:“三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量,晚了我这宫门可就出不去了。”
云清思索了片刻,说出了一句让秦玄尘有些震惊的话:“我想入朝为官。”
“三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秦玄尘震惊之余,疑惑更多一些。
云清答:“有三个理由,第一个,行事方便,毕竟我身为女子,之前一直以男装在外面现身,还要担心被发现,如果入朝围观,那么我的出行就是理所当然的了;第二个,名正言顺,我若是入朝围观,那么朝堂上的一些决策,我也可以参与到其中,有一定的发言权”说到此处云清却停下了。
“第三个呢”,秦玄尘问。
云清看着秦玄尘,认真地说:“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我不想一直躲在王爷身后,我与王爷既为盟友,理应并肩作战,共同抗敌。”
一席话之后,秦玄尘为之动容,他看向眼前的女子,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拨动了,她说要与他并肩作战,如果之前他还因为一些她不曾告诉他的内情还对她心存怀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些怀疑已然化为泡影。
秦玄尘又想了想,说道:“只是入朝为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三小姐可还记得状元郎苏羽在围猎时遭遇的场景,十年寒窗一昔高中尚且为官如此艰难,何况凰国自古从来没有女官上任,这种情况下,且不说三小姐当了官以后如何立足,如何当得上官呢?”
云清闻言竟笑了:“王爷先别管我怎么当,我当得上当不上还得看王爷。”
秦玄尘看到云清笑,更是疑惑:“三小姐此话怎讲?难不成已经有了对策?”
云清认真地听着秦玄尘的问题,不答反问道:“王爷有没有想过也许凤国长公主可以帮我们这个忙?”
“三小姐不妨直说”,听云清说起那个难伺候的凤国长公主可以帮他们的忙,秦玄尘倒是多了几分兴趣来,韶有兴致的看向云清。
“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要为官的事情,还是看到今天长公主的言辞作为以后才萌生了这个想法,今日的才艺比试长公主极为不悦,此事大家都看得出来,与两国的国情有关,凰国以男子为尊,凤国以女子为尊,所以长公主看到凤国的女子皆为抚弄琴棋之辈自然不悦”,说着云清看了一眼秦玄尘,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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