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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雪与雪之间的距离 > 第二卷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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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面……凉皮……”叫卖声此起彼伏。这里是T市S路附近的一条小吃街。肮脏、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卖各种小吃的摊子。摊主们都在为了多挣个块儿八毛而忙碌着,谁也不知道这些忙碌身影的背后,有着怎样的辛酸故事……

    此时,我就坐在一家这样的摊子上,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因为是晚上7点,出来的大都是学生,而且大多是成对的。看着那些“幸福”的人们,我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同学,你要的麻辣串好了。”老板把一个盘子端到我面前。我看到麻辣串,并没有马上拿起来吃,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吃了。”实际上,这已经是我不知第几次这样想了,可是我还是会在每周的某个日子晚上7点准时来到这里。

    我一边吃一边继续注视路上的人。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

    是他。李一凡。

    李一凡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向前走着,他没有看见我。我虽然很想起身和他打个招呼,但一想想自己满嘴油腻的样子,还是忍住了。其实,我并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只有在李一凡面前,我才会觉得自己身上有这么多该注意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笑:哎,自己这是何必呢。

    一个星期前,我在宿舍姐妹的怂恿下,鼓起勇气给李一凡写了一封信,结果可想而知。我看着回信上那满纸清秀的字迹,竟不知说什么好。朋友,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定格了。

    而我,确实是放不下。

    2003年。

    我们班里来了一个转校生,叫王浩。我听说王浩是因为在四中打架被开除的,而他身上的确是有一股邪气。我的好友薛妍说,王浩如果没有这股邪气劲儿,就不会那么帅了。

    我听了,只是笑笑。

    对了,我忘了介绍我自己。不是我自夸,我的确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之一,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但我实在长得不怎么好看。1米65的身高,但只有八十几斤,加上我又是600度的近视眼,留的是男孩子的发型,活脱脱一个“假小子”。不过这些我并不在乎。我想:只要学习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对王浩不以为然,甚至有几分憎恶。因为我对爱打架的男生一向没什么好感,况且这男生学习又很差。但老师却偏偏让王浩坐我后面,我就更烦了。

    王浩几乎什么作业都不做,到了交作业的时候就拿出看家法宝——抄。每次他对我嬉皮笑脸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浩又要抄我的作业了。虽然我心里很不愿意,但是为了避免王浩纠缠,说一些“颜姐,行行好”之类的话,我还是把作业本扔给他,然后迅速扭过头去。

    “谢谢!”每次王浩都会这样说,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

    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许会一直厌烦王浩。

    我是语文课代表。一次收作业的时候,班里有名的“刺儿头”梁群就是不交,态度很差。这让我很生气,我说:“你交还是不交?我马上就要送到办公室里去了!”

    “我交不交是我的自由,老师都不敢把我咋地,你一个课代表耍什么威风啊?”

    “你别摆你那臭架子,不交你还有理了啊?”

    “我摆架子?我有资格摆啊!你看看你,长得和电线杆似的,要不是学习好,谁爱理你……”

    别的话还好,但梁群却讽刺我的缺点,我觉得很委屈,把作业本一摔,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哭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了,梁群说的确实有道理……

    “哗啦”一声响,吓得我抬起头来。透过泪痕斑斑的镜片,我看到王浩竟然推翻了梁群的桌子,他们两个打了起来……

    梁群被王浩打得不轻,学校给王浩记了过。我忍不住问王浩:“你怎么又打架啊,你不是因为打架被四中开除了吗?”

    王浩仍旧嬉皮笑脸地说:“你整天借给我作业抄,有人欺负了你,我不得教训他啊。”

    我笑了,我开始觉得这个王浩还有点意思。

    不管怎样,我和王浩成为了朋友。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和王浩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王浩是个汽车迷。他对我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赛车手。我看到他在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中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色彩。在和王浩的接触中,我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生活没有了意义。想想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为“成绩”而努力着,自己的笑与泪,都被“成绩”主宰着。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都是一个调调。与王浩相比,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知的人。因为王浩除了学习不好以外,几乎每样事情他都精通。“我以后要去广州发展,学校实在不是我待的地方。”他这样对我说。我听了,只是笑笑,我认为王浩太幼稚了。

    上课的时候,我注意到,王浩总是盯着窗外看,有一次他竟然捉住了一只偶然飞进来的蜻蜓。我建议把它的翅膀折断,看看它有什么反应。王浩冷笑一声说:“那它不就和你们这样的人一样可悲了吗?”我愣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王浩白了我一眼,把蜻蜓放走了。

    蜻蜓得到自由后,欢快地向远处飞去,渐渐地,它变成了一个黑点,渐渐地,它不见了。

    我喜欢写诗,把它们写在一个本子上。王浩看到这些诗以后,笑着说:“写得很好,不过就是看不懂。”我很无语。不过我承认,人在写诗的时候,心里往往是装着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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