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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056章 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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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岫便过来了。

    他一脸的哀伤。当日,老康王执意要去边关,清岫是知晓的。

    他明白康王心系照水,不管怎地,到底是要去。

    清岫便也恳请一起跟着去,但云翼却又摇头拒绝,叫他依旧留在府中,监管鸾蟾的举动。

    万万想不到,这就成了诀别。清岫是真心地痛哭,若不是云翼收留,他哪得这般安逸的日子?他见二人实在拉扯的不像话,只得起身,走了过去:“待会,照水就要回了,咱们需迎接王爷的灵柩,哭丧摔灵。你二人到底有何仇怨,定要在今日发作?”

    老管家也过来劝阻。

    那鸾蟾素日是个人来疯,见人人都来劝阻他,越发癫狂。“怎地?这泼妇拉扯我,没个廉耻,你们不拦住她,反而压着我?是不是,照水袭了爵位,我成了个外放的,在这府里越发没了体面,我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狗眼看人低,一个个骑到我头上,好递照水那秃驴一个投名状是不是?”

    “二爷,表小姐老奴们也一并拦着。今日是老王爷的丧日,就算有天大的龌龊,也等过了丧期才是啊。”老管家说着说着又呜咽哭出了声。

    众家人想着老王爷虽然暴烈,但对下人们却也不乏温情,也都跟着哭出了声儿。

    那绣蓉就骂:“你们休要拦着我,鸾蟾这是要去买砒霜,好掺和在酒水里,给景逸下毒呢?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

    清岫和老管家一听,脸面一下变了。

    鸾蟾就哈哈冷笑:“你们听听,这泼妇仗着我爹的宠爱,嘴里吐出来的话,是越发的不堪了!下毒?好好儿的,我给照水下毒作甚?当着这府里这么多双眼睛,我是挖个坑给自己跳?”

    鸾蟾愚蠢,可有时头脑也机灵。

    绣蓉更火了。“明明你就说了,作甚不承认?”

    “是你诬陷的我。你这恶婆娘,如今我爹爹也不在了,趁早,你给我滚蛋,卷起你打的包袱,离我家有多远滚多远!”

    既然绣蓉没有了利用价值,鸾蟾当然恨不得一脚踢开她。

    “笑话!你算老几?我舅舅说过,这王府就是我的家,我若想呆,便就能呆一辈子!再者说了,袭爵的是景逸,又不是你这个庶出子。要走要留的,自当景逸说了算!不过,以我表哥的菩萨心肠,他哪里会赶我?”

    老管家就叹息,却不知说什么好。

    忽听门外守着的小厮头目,进门跪报:“小王爷回了!”

    大门打开。

    照水走在前头,神情哀戚。他的身后,抬着的便是老王爷的棺椁。众家人一见棺椁,纷纷跪下,又是嚎哭山响。

    清岫一路跪来,抚摸棺椁,一面大恸。

    那绣蓉见了照水,又封了爵,又打了胜仗,心里喜欢的和什么似的,但因丧事为大,不敢挂半分笑颜于脸,便泪眼汪汪地磕头,对着照水啜泣:“表哥,可怜我舅舅就这样薨了?我这心里头堵得慌,想起舅舅素日的好处,我……我便恨不得一头撞死,好给舅舅殉葬……”

    绣蓉真的要以头撞墙,亏得双喜拉住她。

    她这番表演虽让照水别扭,但念及她也算爹爹抚养一场,虽舅甥之名,实则父女情分,此情却也可感,因就轻声道:“你不用死,好好活着,我爹爹会更高兴。”

    “表哥……”绣蓉又是一声呜咽,只欲苦昏在照水怀里。

    那鸾蟾见了照水,撇开众人,放声冷笑,站在院子中央:“照水,爹爹是为救你而死。你若真的孝顺,就该以死谢罪!”

    他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把长剑,“当”地一声,长剑掉落在地。“照水,拿着这剑,速速戮了脖子。我将你和爹爹一同葬了,黄泉地下,你们化干戈为玉帛,做生生世世的好爹爹好儿子,你看如何?”

    他就是胡搅蛮缠,逼照水自杀。

    众家人呆呆看着鸾蟾,也呆呆看着照水。

    照水沉默了一会,就从地上捡起长剑,日光之下,寒光闪闪。“好锋利的剑!”

    “废话少说,有种你就去死!”

    “我为什么要死?就为你的疯话?”照水忽将此剑调转剑锋,对准了鸾蟾的肩颈。“我是新任的王爷,眼下边关大捷,十三州也尽数收回。云国百废待兴,许多事等着我做。我一向忍你很久。你若愤懑不平,大可搬出去自立门户,休要在此鼓动叫嚷。我不是爹爹,我不会什么纵着你。”

    照水的话,沉稳有力,有四两拨千斤之势。

    此时,院内鸦雀无声。

    鸾蟾怔怔。他当然不服,张着口想反驳,可一时又说不出什么。但不说话,就证明他露怯。因此就强撑哭嚷:“照水,你不就是命好,托生在大娘的肚子里么?所以,事事都欺负我是小老婆生的?你将我赶出去,只怕你的名声也臭了。如此不容庶弟,配当王爷么?”

    “我配不配当王爷,轮不到你说。休要拿什么名誉压制我。你这么大了,早该自立门户了。”

    “你……你……爹爹尸骨未寒,你就急吼吼地要赶着我走,居心何在,天理何在?我,我要进宫面圣,请皇上为我做主!”

    鸾蟾这泼皮无赖,自打跟了鹿辞,确实也练就了几分城府。

    老管家为着王府声誉,就下跪对着照水:“小王爷,还是等老王爷入土为安了再理论吧……这兄弟内斗,传出去名声的确不雅呀……”

    清岫厌恶鸾蟾,但他也关心照水的名誉。

    “景逸,现下还是治丧要紧。”

    照水点了点头,警告鸾蟾:“没有我的同意,不许私自迈出大门半步。若有人报,即刻收拾行囊离府。”

    如此,康王府置办了一月的丧事。

    因府内无女眷接待,照水着实忙碌。那绣蓉就自动请缨,愿替表哥分忧。

    照水婉拒。绣蓉只是亲戚,不是王府的正主,且又未出嫁,不宜抛头露面。绣蓉心生愤怨,哀婉而道:“表哥,有何不可?难不成,府内的老管家还比我有体面?”

    “你只管在内室走动。实在忙不过来,清岫可为我分忧。”

    “清岫?他只是云姓的旁支远族。论血缘,他哪及你我亲近?”

    “好了,休要多言,我自有主张。”照水说完就走了。

    如此恳求几次,绣蓉总不得愿,更是大发雷霆,好好的成州汝窑茶盏摔坏了好几只,双喜一一捡拾,大气儿不敢出。

    一月既过。

    照水在云翼墓葬前立誓:爹爹,我一定找到那细作,血洗沐家冤情。

    这一日,照水从宗祠祠堂返回,车马还未回到王府,半途就驶来一马车。车中有人掀帘,且有人说话,正是玺晏。

    “太子殿下……你又一人私逃出宫了!”照水下马,抱住他。“这又是到哪里去?”

    “去你家呀,可巧在半路上咱们就遇着了。”

    “我家,没什么好玩的。玺晏,你回去吧,我事儿多呢。”

    照水未说假话。十三州虽然收回,但还得安抚善后,琐碎事儿不少。几天之后,他还得再返边关一趟,这一去得耗上半年,兴许就是一年。

    云翦心存了愧疚。沐家惨案,说来也是他周察不力,目光短视,蒙蔽了眼睛。若论罪魁,首要的是他。

    云翦下了罪己诏。如此,云国人人皆知。

    照水感受到了皇伯父的真诚,想人死不能复生,唯一能做的,便是早日查明真相。

    那姓葛的洛国将军,以及一干将领,照水都扣留在了郊外的牢狱内。既那细作是洛国人,若非他死了,想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逃回了洛国。如此,这些人更可当人质。

    照水本意是想替父报仇的。下令的葛将军,以及那放黑箭的人,都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但照水决意隐忍,先寻得那细作,再一一报仇。

    这一晚,他在后亭枯坐,心中思索。

    爹爹丧期一过,他想去虞山接阿田回云都。

    这是大事。

    他也已然知道,上次自己在边关,鸾蟾又去虞山挑衅一事。绣蓉见表哥独坐,更殷勤过来上茶。

    照水就冷声:“你也去虞山找过阿田?”

    “我……我是好奇。”绣蓉心里一慌。

    “你好奇什么?”

    “她毕竟一个村姑,如此让你上心,叫人疑惑。我是你表妹,打小儿就关心你,眷顾你。所以,到底亲去看了一看。”

    “绣蓉,我的事,无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行了。再过半年,我去委托官媒,给你寻个好人家,将你嫁了。”

    绣蓉一听,遂变了脸色。“表哥,我不要嫁人啊!我只想呆在这府里,陪着你,说说话,心里就满足了。”

    照水待要说话,就见清岫走了过来。“王爷,车马已经备好。您是现在就去虞山,还是打算明日?”

    照水袭了爵位,又封了一等殿前将军,很具权势了,清岫便也改口叫“王爷”。照水听了,便吩咐清岫按从前的称呼。但清岫说着说着,总是忘记。

    虞山?绣蓉一愣。

    表哥去虞山,莫非是要接阿田回来?

    照水面色一缓,声音也放柔和了。“此时已经是黄昏了,还是不要去扰她了。我心里无一日不想着她。好歹家事也料理的差不多了,终于可以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明日,待明日,我亲自去接。不过,我从边关回来了,以及王府发生的事,她在虞山,大概也都知道。兴许,心里头也在怨我不去看她。”

    照水猜错了。

    阿田在虞山,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时不与人多语,闲时更关门闭户。村人外出,只是赶集。加之邙山香火鼎盛,不少村人搬去了那里居住,虞山更显荒僻,消息更是不通。况就算赶集,遇到的也只是村人,并无一个云都的商客。

    这照水袭了爵位,边关战事已停,云翼已然薨逝,等等……阿田一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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