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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138章 身无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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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拔剑,鸾蟾真的要被咬死了。

    清岫也不犹豫,此刻已不能犹豫,若鸾蟾被咬死,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阿田大惊。

    可她嘴里塞了布条,叫不出声。

    鸾蟾背上的剑,是昔日云翼送他的,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可惜此剑落在鸾蟾手里,却不是匡扶正义,只是胡作非为。

    清岫拔下利剑,对准了大蛇的头颅,奋力一砍。

    可怜的菜花蛇身躯当即斩为两段,血流不止。

    阿田心痛大叫,仍是不能呼喊。

    饶是如此,菜花蛇的利齿还是紧紧啃噬住鸾蟾的颈脖不放。鸾蟾奋力将蛇头拔掉,扔在地上。菜花蛇头还是一跃而起,再次跳到鸾蟾的肩颈上。清岫用剑挑起,再次将菜花蛇头劈成两半。

    这下,菜花蛇终于死了。

    鸾蟾没了危险,兴奋莫名,更将菜花蛇的残躯剁成了肉泥。

    阿田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要和鸾蟾拼命!

    一个人在气愤到极点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能量。阿田竟是把缚着的绳索挣开了。她拿掉口里塞的布条,狠狠将鸾蟾推到地上。“你这个侩子手,你杀了阿绿!我要你偿命!”

    可她身无长物,唯有地上的几根树枝。

    阿田便用枝条抽打鸾蟾。她实在太难过了。

    大蛇死的太惨太惨了!

    大蛇是为了救她。她一定要为大蛇报仇!

    可是,仅拿枝条对付鸾蟾,那对他的性命起不了丝毫的威胁作用。她看到了清岫手里的剑。大蛇是被清岫斩杀的,清岫也是凶手。

    阿田要夺他手里的剑。

    清岫朝后避让。“阿田,休要怪我。畜生就是畜生。畜生死了,并不可惜。今日,我若不杀了它,死的就是我!”

    阿田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

    “明明是你要对付我,要捉拿我去向鹿辞邀功。大蛇何罪、何错?今日我,若不为大蛇报仇,便枉为人!”

    那鸾蟾见阿田咄咄逼人,清岫步步退让,十分不耐烦。

    “清岫,你和她罗嗦甚?将她扛进马车里,一溜儿赶车,到了云都,一切顺利。”

    清岫却觉得,大蛇已死,还是要安慰阿田一番。其实,他的心内也有些难过。大蛇和他嬉戏过,玩耍过,极具灵性。

    大蛇的年岁,估摸活了有五十载。这在蛇类中算是长寿了,这下死在自己手里,清岫就觉得,该为大蛇超度超度。

    “你就在说混帐话!你可是对鹿辞大皇子保证过的!这捉拿不了阿田,提头来见!”鸾蟾威胁。

    清岫就叹息。

    阿田趁他们不备,悄悄伸出手,一下夺去清岫手里的离间,将剑刃对准了鸾蟾的胸膛。“鸾蟾,看剑!”

    鸾蟾大惊。

    他可不想死,当即就将清岫的身躯往自己跟前一挡,阿田的手来不及抽回,剑刃就刺入清岫的心口。殷红的血从清岫的胸膛喷溅而出。

    清岫半跪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

    剑刃仍插在他的胸膛,一旦抽出,伤筋动脉,他会死。

    鸾蟾咬着牙,一时没了主意。清岫这架势,恐难以救活。不如,劫住阿田,走了算了?可以他以一人之力,也难对付阿田。正踌躇间,想法子间,远处就走来一人。

    此人衣袂飘飘,形销独立,身着道袍,手拿拂尘,正是不周道长袁胜。

    阿田半跪在地,却是神情哀痛。不管怎说,她并不想清岫死了。

    鸾蟾瞥见了不周道长,心生恐惧,想了想,一溜儿先逃了。

    不周道长道了声喏,走至阿田跟前,看着地上的残蛇尸骸,叹息了又叹息,用佛尘掘了个空穴,将蛇埋了。

    清岫忍着剧痛,蚕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看着阿田,气息微弱:“阿田,我不怪你。今日,我就算死了,也不打紧。”

    阿田看向道长:“道长,请你救救他吧。”

    不周道长看着清岫,冷冷启口:“自作孽,不可活。”

    “道长,他罪不至死,请你想想办法吧。”阿田的心里,始终存了一丝仁慈。

    袁胜就摇头:“他死了,也是他的宿命。”

    袁胜一直知道,照水暗中打探他的消息。近日,他悄悄和照水联系上了。袁胜不停追问冷琴当年事。冷琴闭口不言。几番回合下来,冷琴不慎摔下山崖,受了重伤。袁胜不忍,又在崖下附近搭建小屋,专心照料她的伤势,替她打通经脉。

    但他也时时关注照水。

    此番,他得悉玺宴假死的秘密,觉得要来云都一趟。来云都,抄近路,便到了江心滩。

    他也是碰巧到了这儿,原意是为了讨水喝。

    不周道长不能不管红尘之事。他已从照水的信中悉知:这清岫,背叛了照水,却是投靠了鹿辞,可恨。

    他哼了一声,对着阿田:“你去给我倒水。”

    他渴了,想喝水。

    阿田依然做了。

    袁胜又问阿田要包扎之物,阿田一一取来。

    那厢清岫还在呻吟。

    待阿田取来一盆热水,道人便咬牙将长剑拔出。但见清岫的胸口,又像拔掉的水柱,血溅一地。清岫当即昏死在地。

    “这也好,方便我替他治疗。”

    一个时辰过,袁胜方给清岫止住了血水,将伤口包扎好了,又背着他,靠在了橘子林的一棵树旁。袁胜便也在一旁休息。

    阿田进屋煮了面条,用钵子盛了,送给道长吃。

    “阿田,为甚种果树?”道人问。

    “喜欢种,又有空,就种上了。”她没说,是因为照水喜欢吃橘子。

    “我听照水说,你一直想栽种桑树,为甚不种桑?”

    提起这些,阿田就黯然。“之前在虞山,我也在那山里嫁接了许多桑树。想来,那些果树都该结桑果了吧。这江心滩寻不到桑枝,至于那观音蚕,更无下落。”

    如今,不周道人看待阿田,却是和以前大不同。她既能主动离开康王府,可见并不贪图名利。此女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能自力更生,也是令人可敬。

    “寻找观音蚕之事,不必着急。”

    “道长,你似乎知道哪儿有观音蚕的踪迹?”

    “不,我不知道。此事须顺其自然,急是急不得的。”

    阿田想了想,就不问了,因道长话里藏了玄机。

    没曾想,一个时辰过后,清岫又悠悠醒了。

    他受了重伤,又流了那么多血,气息奄奄,虽被救活,但面色惨白,只如那地狱出来的白无常,完全变了个人。

    阿田喂他水喝。

    清岫喃喃:“谢谢。”

    “我给你盛粥。”

    阿田又喂了他一碗红枣粥。

    不周道人便在旁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阿田,你心善是好,但要更善于保护自己。我见你也颇读了点书,在女子中也算有文化了。孔圣人的告诫,其中大意,你大概能懂的吧。”

    道长能对自己放下成见,已让阿田高兴。

    她便道:“道长,我明白。忙碌之余,我时时不忘读书。经历了此事,清岫大概能迷途知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清岫还不知返,还往泥沼里走,那你我都不帮了。”

    “嗯。”

    道长和阿田的话,清岫都听在耳里。

    他目露忏悔之意。

    且不说照水。只说那鸾蟾,险情之下,竟是拿自己挡枪,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唉!鸾蟾品性一向低劣,跟了鹿辞,只变得比以前更坏。如何又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刻收敛了本性,变得高尚起来?若真能,那公鸡也会打鸣,母猪也能上树了。

    阿田见清岫低着头,似在惭愧,便知他想回头是岸了。

    不周道人道:“清岫,你说照水幼时曾不慎射杀了你的父亲,所以你憎恨他,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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