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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145章 莲子深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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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大大一愣。

    瞬间,脸就红了。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身在嫣红院,看惯了风月,遇事只是老道圆滑,红玉许久不知害羞为何物了。就算和鹿辞行房,她也只是百般讨好他,却忘了羞耻和矜持。

    牛黄一愣。但已然豁出去了,话说出去,便是覆水难收。

    何况,牛黄也不想收回去。

    “只要你不念着那姓鹿的公子,我养你啊!”

    此话,他又说了第二遍。

    红玉想哭,却又想笑。可她决定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牛黄,瞅的牛黄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俺……俺让你笑话了?俺是实诚人。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但俺的心实实在在地有你。俺也不知道怎地了,自打见了你后,魂儿就一日日地丢了。夜里,总是想你。不不,就算是大白天儿,俺也想你,想你想的啥都干不成。红玉,那嫣红院倒了,大概……大概你和那鹿公子也分了吗?”

    这是牛黄的揣测。

    若那鹿公子心里有红玉,这会儿早将她带走了,又岂会让她一个人在郊外的河边孤魂一样地走来走去?可见,她就是和鹿公子分了。

    但到底是不是,牛黄还想从红玉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红玉不得不说话了。

    要不,牛黄误会了,心里失望了,掉头就要走的。

    “你养我?拿什么养我?”她挺直了胸脯,捋了捋头发,挑衅般地看着他,心头却又滚过万种柔情,“你自己都养不活,还说养我?”

    牛黄虽然局促,虽不大聪明,但到底是条热血汉子。

    这个当口,红玉的意思不是再明显不过了么?还等什么?若她还想着那鹿公子,又岂会说出非叫他回答不可的话?

    他朝前一步,手有点哆嗦,但还是摸了一把红玉的脸。“俺养得活自己。俺会捉鱼摸虾,这你知道。俺还会打更,俺当过更夫。俺……也会种田抡锄头。俺还跟过阿田种过菜,打理池塘,嫁接果子树。俺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你跟着俺,只会享福,不会受半点苦。”

    红玉咬着唇,眼睛有点湿。

    欲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有情郎虽然相貌粗鄙,笨手笨脚,但对自己却是实心实意。红玉啊红玉,反正你也不讨厌他,有时瞅着还挺可爱,不如……不如就试试和他处处,兴许也就喜欢上了呢?

    天下的事儿都是说不定的。

    “是吗?那我放心了。我是懒女子,不会营生,连饭都做不好,你可做好准备。不要几天下来,厌倦了,分了心,又想撵我走了。”

    牛黄喜的嘴儿都快咧到颈脖根了。

    他想了想,又将红玉的一只手儿掩在自己咚咚直跳的胸口:“你摸摸俺的心,可实不实?俺不会说漂亮话,更不会哄女人,但俺的心,真的有你。”

    红玉就笑了。本来还狼狈憔悴的脸,一霎时变得娇艳无比。

    她圈住牛黄的颈脖,撅着嘴,“啪”地一声,在牛黄的脸颊印上一个吻。

    牛黄就傻了,彻底傻了。

    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个?最出格的,便是以前那絮娘威胁他,按住他的手,捏了一把她的胸,如是而已。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吻。

    “你,你咋不动了?”

    见牛黄呆若木鸡,红玉反倒不放心了,摇了摇他的胳膊。

    关键时刻,牛黄并不傻。

    他回悟过来,反手圈住红玉的细腰,也轻轻吻了一下红玉的额头。这个吻很笨拙,也很温暖,充满了感情。红玉伏在牛黄健硕的怀中,哭了。

    鹿辞没拿她当人。但牛黄拿她当宝。

    鹿辞虽贵为皇子,但视她如粪土。牛黄却是将她捧上了天。

    她本是农家女,身上质朴踏实的一面,并没在灯红酒路中丢弃。“牛黄,俺跟你过日子。你去哪里,俺就跟着去哪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抱着走。”

    红玉已然下定决心。

    牛黄更加喜了。“真的?你……你要嫁给俺,可真想好了?”

    “那还有假?不过,俺得回老家一趟,给俺父母上上坟。”红玉的父母死在半路,没有棺木,随便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她跟了鹿辞后,遣人将父母的尸骨收敛了在棺木,送回老乡安葬。

    父母死了好几年了,红玉想拜祭拜祭,烧柱香,说说心里话。走了这么一大圈子的歧路,她终于走回了正轨。洗掉胭脂水粉,粗茶淡饭地过日子。

    牛黄自然说好。

    “红玉,俺还得去一趟康王府。你不知,那云景逸将军,以前当过和尚的,俺也叫他照水将军,是我妹子阿田的相好。不,也不是相好,他二人订过终身,彼此就是夫妻,只没举行婚礼。阿田在一个岛上,将军不知,还以为她人在虞山。俺担心他寻不着,再错过了,必赶紧告诉他,好让他们互通消息。”

    红玉听得呆住了。

    阿田瞒得好严实,竟是一字未吐。

    “不是她不想说。实在那会儿,她和照水将军因为误会分开了,说出来人也不信,也是惹人笑话。”牛黄解释。

    红玉就理解了。

    是啊。她也没将和鹿辞的那一段,告诉阿田,也是怕阿田笑话。

    虽然各藏秘密,但这并不影响红玉和阿田的姐妹情。

    照水的侍卫还没回云都。

    当牛黄带着红玉,告诉照水,阿田在沅江一座小岛上,岛上主人名叫文邈,是阿田的亲祖父。照水即刻明白,他有听过文邈的名字,不想他还在人世,竟还是阿田的亲人。照水喜悦。阿田呆在文邈身边,自然比在虞山好。

    虽然他事忙,又肩负保护玺宴的重任,但他还是决定抽空去小岛看望阿田,带上红妆聘礼,正式求亲。

    清岫不知去向。鹿辞等被俘获,朝夕看管。鲍妃和鹿辞即便疑心,虽太子玺宴复活的消息传得云都沸沸扬扬,但谁都没见到真容,也就不好臆想。

    云翦病重,但已然和玺宴见了面。

    深夜,深宫。

    这对父子,也自有机密话说。

    云翦也同样封锁了消息。鲍妃疑惑了几日,还是认定:玺宴就是死了。所谓复活的消息,不过是照水释放出来的烟雾弹,不足为信。

    令人悲哀的是,云翦在此事上成功提防了鲍妃,但却一直没有看出,寝宫里安插的那些花,每一株香气四溢,但每一株都含了慢性剧毒。

    他的性命果不久矣。

    照水终究不放心。他将玺宴带回云都后,将玺宴藏在一座寺庙内。罗迦庙,是娘亲在世时常去上香的地方。那里的方丈和沐家交情不错。照水也偶去寺庙,与方丈交谈。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阿田既在岛上,那照水也就备了小船。船头是礼物。礼物占据的空间并不大,但都是当世稀品。此外,还有酒,上好的岩茶。因他得知:文邈药王爱喝酒,也爱饮茶。

    礼物备多了,又显俗。

    对于带什么礼物,照水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船刚出江,照水就遇了阻碍。江边立着一黑衣人。黑衣人手执长剑,飞身一跃,就上了照水的船。渔夫大惊。照水示意他不必害怕。他已然看清,来者不善,正是消失多日的邙山土匪史进!

    该来的,总会来。

    这史进近日在云总悄悄跟踪自己,数次自己有意回头,史进却又故意不出现。照水困惑,其中必有原因。今日正可打个正面。

    “史当家的,别来无恙。”照水很淡定,稳稳站立船头,替渔夫撑篙。

    “王爷休要这般称呼我,我早金盆洗手不干了。”

    “哦。你也不须叫我王爷,就如以前一样,唤我一声照水和尚便是。”说罢,照水便从船头扔出一个小酒壶,递给史进。

    史进接住。

    “不敢。”

    “不必谦虚。这世间,抛却身份和功名,大家都一样。”

    往昔,史进和照水也有来往,彼此无甚敌意。史进找照水,无非放不下一件事:到底杀父之仇,要不要找仇人之子报了?

    那一日,文邈将阿田救出芦苇滩。史进更是责备顾三。顾三骂骂咧咧,兀自走人,半点不给史进颜面,更谈不上悔改。隔几日,史进又听说,顾三不知被何人捉去,关进了府衙。史进看在过去情义,本想探望,走至江边,迎头撞上一条小船,船上渡客正是照水,史进遂改变了主意。

    “史进,你找我,一定有事。有话直说,我这人不讲规矩。”

    “好。”史进早看出照水的改变。昔日的他,沉默寡言,匿居虞山,刻意收敛光芒。经了一番阅历后,照水样貌更变成熟稳重,举手投足之间,既显超逸,又现皇家贵重风范。和昔日相比,完全不同的两人。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场白。

    “你说,我听。”照水一笑。

    明知鹿辞等人蠢蠢欲动,云都看似平静,但危机一触即发,但一想到,再驶十余里,便能去药王岛,见到心爱之人,他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舒畅。看着眼前碧波荡漾,飞鸟游鱼,照水的心头有无限的期许。

    “二十年前,你的父亲云翼杀了我的父亲。父债子偿,这个道理,你可懂?”史进将长剑插入船头的桅杆。

    “哦?细细说来!”照水挑眉。

    史进就昂着头,将所知底细,详说了大概。

    照水神色非但不显凝重,反轻轻一笑。

    这一笑,却惹怒了史进。“你笑什么?涉及性命之事,你竟还笑?”

    这些过往,照水因在管家的吐露下,都一一知晓。因少时离家,对于王府内发生的一些旧事,一概不知。他和父亲云翼一向不睦,心结在父亲临终前才得解开。

    身为云翼的儿子,照水未得到太多照拂,但却要为父亲的行为,逐一买单。幸而有管家,他是许多事的见证人。这史进的父亲是个秀才,因字写得好,却在康王府当过差。他的死,实属意外。史秀才爱听戏。便是夜半听戏回来,跌了一跤,回来后犯了心脏病,加之喝了酒,一下死了。

    照水从怀中取出老管家亲写的信。信尾落款,还有王府一些在场老仆的名字。黑字红印俱在。

    史进颤抖接过,看了又看。

    “我该信你,还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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