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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203章 执笔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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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讷讷地点着头:“却是有理,奈何我嘴笨,竟是说不过她们。”

    阿田也叹了口气:“我话说重了。你也不容易,拉着两个弟弟艰难度日,又当姐姐又当娘。这点,我也很佩服你。”

    “阿田,我佩服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不同的姑娘!我能熬过那些苦日子,都是因为你。每当我支撑不下去时,我就会想到你。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想着想着,也就不觉得难了。苦日子已过去,甜日子就会等着我,老天爷有眼睛的,我相信。”

    阿田认为,紫兰撒了谎。

    她既没卖出橘子,那么日子肯定如常艰辛。

    靠捉鱼捉虾卖菜,不能挣几个钱的。如是一人过,那日子还可。可她还要拉扯两个弟弟,一人养三人,不容易的。

    阿田了解紫兰的性格。

    她大大咧咧,凡事只拣好听得说,报喜不报忧,不能为信。

    篮子里的东西她收下了,背来背去的也沉重。

    但她不会白收,阿田叫紫兰略等等,她进卧房用手绢包了一点碎银子,走了出来,递给紫兰:“这点银子,你收下,算我的一点心意。”

    “这怎可使得?”紫兰不要。

    “你帮我料理橘子树,帮我看家,帮我做了许多事,我理当这样。”

    “阿田,那是我心甘情愿的呀!如果不搬来江心滩,我日子更艰窘呢!我要谢谢你,你却谢起我来,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紫兰执意不收。

    阿田有点急。“紫兰,你要还是我的好姐妹,还想来看我,那就收下。要不,我生气了,以后也不要你来了。”

    紫兰的语气有点软。

    “阿田,你挣钱也不容易。”

    “我容易的。到底有帮衬。真的,这点银子就当我给两位弟弟买料子的衣裳钱。你不擅织布,都要拿钱去集市上买布。云国的布价一直很高,做一身衣裳就要费不少钱。我既有现成的,你何苦不收呢?”

    紫兰只好收了。

    阿田就是这样,长编人间疾苦,但对人仍保持了热枕之心。

    眼泪是流在心里的。一旦有人来,转过身去,便要用笑脸代替。

    黄昏头上,紫兰又雇了辆驴车走了。

    “阿田,我要不得来,你便给我写信。我不识字,但我两个弟弟都进了私塾,先生们教得好,他们识了不少字,字也写得好看,回头我让他们替我写。”

    阿田点头。

    紫兰走了后,阿田更强打精神,找了块抹布,进照水的书房,清洗清洗。他人不在了,但书房一定要保持干净整洁,一如他在时一般。

    真怪,紫色的野菜在大瓷瓶里,浸了几夜的水,枝叶非但茁壮不少,更长出一点结实的枝干来了。这到底是草还是树?阿田拿捏不准了。

    想了一想,她突然将野草从瓷瓶里拔出来,一看,根部真的长出了长须。难道,要将它们栽在土里?她虽好奇,但野草越长越大,越长越结实,总是好事。

    阿田真的将野草挪到了院子里的空地,浇上水,围了一圈矮矮的护栏。照这样的长势,不出十天,野草的枝干就要越过护栏,真的像一颗茁壮的小树苗了。

    照水啊照水,这到底是什么植物?

    云翦虽然虚弱,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每天黄昏,他在玺宴的搀扶下,还是坚持来院子里散会步,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今日阳光不错。

    已然黄昏了,但和煦的阳光依旧将小院照得暖意融融。

    时节是秋天了。

    虞山万木没有任何凋零的迹象,依旧充满了浓浓生机。

    天自然也不冷。

    微风袭来,云翦却说冷。

    玺宴便回房给云翦添了一件衣服。

    “父皇,我去厨房看看。”

    云翦点了点头。

    他知道,儿子不忍阿田一人劳碌,帮忙去了。他更知道,这几日吃的饭菜,都是玺宴做的。云翦的内心,很为玺宴自豪。

    此外,儿子每日劳作,不忘喂鸡,不忘割草,不忘浇园。

    已然很好了。

    既动脑力,更动体力。

    他认为:儿子已经完全拥有认君的资质,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

    可是,自己余日无多了。

    可他不能死。那孽障未除,还有那妖妃,怎可死,怎能死?

    照水已死。

    避在虞山,想回皇宫,他怕遭了鹿辞的毒手。

    云翦面上虚弱不堪,内里更是五内俱焚!

    一个人在小院,看的都是熟悉的风景。可一低头,在微风的传送中,云翦闻到了一点特别的香味。他循着香气,走到小院的一个角落,低头看了看。

    这一看,可叫云翦吃惊不小。

    不,是大大的惊喜。

    因为内心喜悦,他晦暗的气色好了二分。

    这几棵矮小的紫色树苗,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消失多年的紫桑树!

    他不会看错的!

    登基之前,他也常来沐家走动,见过几棵品质卓越的树种。这就是紫桑树!

    因他颁错了旨意,害得沐家十余口人,死于非命。云翦一直愧疚于心。也是蹊跷,沐家的人一死,这云国的所有紫桑树便纷纷枯死,任使出神仙的方子,也是无用。

    此时此刻,云翦真的喜悦。

    他不顾体弱,拄着拐杖,到了厨房。

    厨房内热气蒸腾。

    玺宴又在蒸馒头。

    他小小的个子站在灶台?,不,因他个矮,脚踏一个小凳,捋起袖子,麻利地将一个一个揉好的馒头放入蒸锅内,一气呵成。

    阿田在灶台下烧柴火。

    她是大人,个高,本是她上灶台蒸馒头。但玺宴不会烧火。试着烧了一次,将炉膛堵塞了,还烫了手。阿田不忍。

    所以,还是让玺宴上灶吧。这个相对安全一些。

    阿田已经将蒙住脸的白纱布丢弃了。

    因受了泪水的浸润,左脸依旧坑洼。但和以前相比,还是顺眼许多。白纱覆面,干活实在不便。且她又流了那么多的泪水,阿难师父敷的药丸已经失去了效力。

    这点,阿难不说什么。

    她的左脸,依旧还能治,并不急在一时。

    阿难不会做饭,看着阿田心里再苦,还支撑做饭,非常不过意。他研制出了一个精致的人皮面具,给阿田戴在脸上。

    这是阿难的好意,阿田接受了。

    戴上面具,阿田整张脸,看上去和以前无二。

    但她心里哀苦。

    心底的苦,面色的伤,还是能透过面具,让人看得真真切切。

    这也是紫兰一见阿田,没看出她戴了面具,却察觉她的气色晦暗整个人萎靡不振痛苦不堪的原因。当然,紫兰离开之前,已经知道阿田被毁了容,还戴了面具这一事实。

    云翦低唤了一声:“阿田……”

    玺宴听见了,回头见是父皇,赶忙过来搀扶。

    “阿田啊,你是不是在院子里种什么了?”

    阿田过来了,云翦的眼睛只看向她。

    “皇上,我种了一棵小树苗,究竟是不是树苗,其实我也不知道。它们生长极快。我是照水袖子里发现的。不忍丢弃,就插在瓶子里,谁知它们越长越高,越长越粗壮。我纳闷了,见它们生了根须,还是种在土地为妥。因是照水带回来的,我就当是一个念想。”

    阿田的眸子十分黯然。

    云翦叹息了片刻,告诉她:“阿田,那的确是树苗,紫桑树的树苗。”

    “什么?紫桑树?真的吗?”她不敢相信了。

    “不错。”

    “可是……可是它们的树苗怎么那么小,小得就和一棵草一样?”

    “这正是紫桑树的奇幻之处。小似野草,大似云松,全靠雨水的滋润。紫桑树和别的桑树不同,开花的时候,风一吹,花蕊落到那儿,树就在哪儿生根。但紫桑树又具有灵性,和蒲公英不同。一旦土壤适宜了,气候温润了,才会落地发芽。想不到,紫桑树到底让照水寻到了!如此……如此云国复兴有望了!”云翦心头,已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阿田也很激动。

    玺宴也一样。

    可激动之余,他们又默然无言。

    寻回它的人,带回它的人,是照水。

    照水已经不在。

    看着院子里的紫桑树,也就感到更为悲怆!

    紫桑也能嫁接,但得等它们长大,枝干长成拳头般粗细。这要几个月。紫桑一旦存活,生长率就很惊人。一月之内,吸收水分充足的话,能长出擀面杖那样的长度。

    阿田的心里又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照水啊照水,想不到你临死之前,无意之中,还做了这样一件好事!”阿田的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话说那照水去了云都后,到了一处偏僻小庙,暗中联络朝中老臣。

    这些人都是忠臣,都未曾跟在鹿辞的身后走。有的拒绝合作,干脆辞官;有的外圆内方,假意奉承;有的装疯卖傻,胡言乱语。

    照水能和这些老臣接洽上,不周道人功不可破。

    午夜。

    一间残破小庙。

    灯如豆。

    马车在外安静停放,庙外四处更有侍卫把守。

    很安全。

    一张矮矮的长桌前,坐着十来个神情肃穆的云国老臣。

    道人袁胜在旁执笔记录。

    不多时,长长的宣纸上,满满录下鹿辞鲍妃的二十九条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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