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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荷叶田田青照水 > 第206章 台阶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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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却是一桩旧事。

    云国的开国皇帝和沐家一位先祖,实为一对异性结拜兄弟。二人一起打江山,铁马冰河,辗转各地。也是不忍百姓疾苦,不忍苍生遭受荼毒。二人的起义军,颇具阵势。当时已经控制了京都,只等活捉那昏聩帝王,便直捣黄龙。

    沐家祖先和云家祖先击掌为誓:谁先抵达皇宫,谁就为皇。

    论实力,云家祖先还稍稍弱些。但云氏先祖登帝心切,前一晚上,他命人与沐家先祖喝酒,将之故意灌醉,致其无法赶去皇宫,错失帝王宝座。

    这一点小小心机,便让云氏先祖登基为皇,沐家先祖因一棋不慎,成了平民。这一段旧事起先被压制。但随着时间流逝,此段秘事还是流传开来,朝野皆知。

    此后,沐家人便专心与书法,远离朝政。

    云翦长叹:“天意,的确是天意!当初怎么得来的,如今还怎么失去。这云国的江山,本就该属于沐家人。玺宴登基,更是天意中的天意。”

    “既是天意,那皇上您该告知太子殿下实情。”

    云翦摇头:“待我死了,死了随便玺宴怎么处置我。”说吧,闭口遂不言。

    翌日。

    云翦玺宴果然悄悄回宫。

    阿田和阿难师父留在虞山。所幸的是,那红玉半道儿上被牛黄赶上了,二人途中重逢。牛黄又作揖又磕头地,苦求红玉。

    红玉先是流泪,后又叹息。

    “你可想好了?你要了我,只能当个绝户头。”

    “绝户头就绝户头。今生今世,我只要你。姑奶奶,是我不好,求你,回去吧!”牛黄更将阿田抬上了,“将军不在了,阿田一个人苦苦支撑,这番时候提报仇,无疑于去死。忍忍、等等,俺总会叫那恶贼血债血偿!”

    红玉软了。

    “我回虞山只是照顾阿田,和你无干。”

    “行行,都听你的。”

    鲍妃和鹿辞仍未觉察出不妙。当皇宫所有我侍卫反戈相向,包围了鲍妃的皇宫,鹿辞的府邸也在禁卫军包抄之下,来不及部署人员反抗,他们方恐慌起来。

    鲍妃的弟弟一干党羽,已然被活捉。鲍府一片哀嚎。

    鹿辞不信,也不过十天之内,何以形势就大为逆转了?何以身边的人都不听他的了?不就舒坦了几天,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呢?

    鲍妃大嚎大哭,耍赖、扔东西,几名侍卫暂时不敢上前。

    鲍妃大骂:“哀家是何人,你们是何人?你们若敢捏住哀家衣裳的一个角儿,哀家就告你们猥亵侮辱!”

    此话无用。

    侍卫长过来了。

    他不想因鲍妃之故耗费了时间。

    “你们,赶紧活捉!”

    “我是皇妃,皇帝的女人!你们不要命了!”鲍妃不服。她的寝宫,已经狼藉一片。太监宫女们逃的逃,降的降,哭哭啼啼,吵吵嚷嚷,早就分崩离析。

    鲍妃要见云翦,不然以头撞墙。

    云翦已经回到宫中,替身仍在。替身会武功,他仍负有保护云翦的使命。玺宴就在云翦的身边。闻听照水命人将鲍妃和鹿辞的宫邸包抄住了,都感欣慰。

    云翦心里,已经全然不将鹿辞当儿子了。如果说,在以前,他还会恳求照水,给鹿辞一条小命。但自鹿辞将照水残忍射杀,他的心底,便全然断了父子之念。

    鹿辞是国贼!

    人人得以诛之。

    鹿辞不同鲍妃,他还在挣扎。

    因侍卫军一行还未抄了他的府邸。他躲匿在花园一个角落里,暗寻办法。

    到底……怎么才能够反败为胜?鹿辞阴狠地自言自语:“想不到照水那秃驴都死了,这些不知好歹的人还这么忠心?他是皇帝吗?是太子吗?你们这些老家伙,脑袋都坏了吗?跟我斗?将把我撵下台,做梦!”

    鹿辞不是绝对的孤家寡人。他的身边,还跟了一个最最贴心的小厮。

    这小厮给鹿辞献计:“大皇子,小的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寻到了,现下就和皇上一起,在皇宫里。”

    鹿辞皱眉。

    玺宴果然没死。

    哼哼……等着……

    玺宴命小厮将衣裳脱下,他要伪装成普通的仆人,从花园角门偷溜出去。那小厮无奈换上鹿辞的衣衫。

    “你一个下人,又有谁人为难于你?速速跪下,让我踮着,好从圆门爬出去。”

    鹿辞的王府,也就这一处有缺漏,可以逃跑。

    鲍妃要见云翦,哭闹不休,如同一个疯婆子,无半点皇妃的矜持。云翦也就来了。

    鲍妃披头散发,瞪大了眼,一把扑在云翦身上:“皇上……皇上,救救奴家,救救奴家!奴家就快被这些反贼杀死了,逼死了!”

    云翦十分嫌恶。

    他是由人抬着坐着步辇来的。他做了一个手势,身边太监就将鲍妃拉开。这个女人,他不想多看一眼。但为了给她一个收鞘,不得不来。

    “鲍妃,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不!我不知道!”鲍妃只说有人刻意诬陷,她常居深宫,外界发生什么纷扰,一概不知。她冤枉,大大的冤枉。

    “证据在此!”

    话音刚落,一个蹁蹁白袍男子,手执罪状,快速走到云翦身边。

    鲍妃抬了一眼,吓了大大一跳。

    照水?竟是照水?他……他不是死了吗?怎地又……活了?一霎时,鲍妃嘴巴张着,愣了半天。

    “照水,你来了。这贱妇犯下了什么,你逐条念给她听!”

    “是!”

    二十九条罪状,要逐一念完,也颇费了些时间。

    “贱人,你可知罪?”

    “皇上,我不服,我不认!都是假的,都是有人栽赃的!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鲍妃要人证。她自诩自己做事精细,况又这么多年过去,以前那些赃物销毁的销毁,人证杀了的杀了,再无留下痕迹。照水所言,不过嘴上功夫,想以文字狱害人。

    “我自有证据。”

    “证据?”鲍妃心中一紧。

    他当然有证据。证据其一:来自冷琴的口述。袁胜在冷琴生前,已经将之整理成文。证据其二:便是那些有毒的花盆。证据其三:鲍妃宫中小厨房几名厨头的供述。证据其四:那些被她打死杀死的太监宫女苦主家人的状词。证据其五:几名投降大臣的投名状。

    这些,都是证据。

    鲍妃懵了,呆了,傻了。她不相信,诸事急转直下。昨天,她还高高在上,每日策划当太后的美梦。今日,却成阶下囚。

    这叫她如何甘心?

    好个照水,竟然诈死、假死,暗中卷土重来。可恼、可恨!

    “来人,将这贱人打入地牢,待行发落!”云翦说完闭上眼睛。

    鲍妃狠劲儿早没了。

    她像死猪一样,被侍卫拖走,一声不吭。鲍妃见大势已去,不想惹怒云翦,提前丢了性命。她知道:儿子还没被捉住。她并非没有一点翻身的希望。忍辱,是为了儿子。

    皇宫中精锐侍卫都在鲍妃宫中。

    皇帝寝宫未免中空。

    鹿辞知道一处通往皇宫的暗道。那暗道虽荒废已久,但未堵塞。他隐匿在花阴之下,躲躲藏藏,竟也顺利到了寝宫之内。鹿辞怀揣一把尖刀,袖中又藏了迷药。他要活捉玺宴。

    鹿辞已知母妃打入了冷宫。

    捉住玺宴,便是人质,与父皇交换。

    那玺宴正在书房握笔抄着一个帖子,全神贯注,与身边全然不顾。

    鹿辞暗暗冷笑。

    因云翦提倡节俭,所以寝宫中伺候的,人数不多。现在侍从又都跟随在他身边,寝宫各处更是空空如也。

    鹿辞蹑手蹑脚来到玺宴身后,将袖中小瓶取出,打开,扬了扬紫色粉末,玺宴闭了闭眼,马上昏倒在桌旁。

    鹿辞背起他。

    趁人不备,再次从暗道逃跑。

    不周道人又带人马活捉了鲍妃的弟弟。一干人被绳索缚着,抱怨的,骂娘的,颓丧的,嚎哭的……丑态不一。

    当云翦感一切顺利,却有人慌张来报:“皇上,将军,不好了,太子殿下不见了!”

    云翦眼前一黑。

    照水带兵急急赶去寝宫,细细检查一番。前一日落了雨,台阶有脚印的痕迹。照水忽想起连接寝宫的暗道。搜了一搜。果然发现蛛丝马脚。脚印一直从暗道入口延伸至出口。

    鹿辞?

    那进鹿辞府邸搜寻的一名副将,又赶来报:“将军,属下将鹿辞府邸各处寻遍,皆无他的踪迹,看来是逃跑了。”

    属下将那名和鹿辞替换了衣裳的小厮抓获,带至照水面前。

    “将军,据他的口供,鹿辞果然跑了。”

    那小厮瑟瑟发抖,吓得屎尿横流。

    跑了?

    鹿辞潜伏进皇宫,抓走了玺宴?

    一团太医围在云翦身边。云翦又醒了过来。太监将他扶进寝宫躺下。

    云翦哀哀看着照水,嘴唇蠕动,可却又说不出什么。

    道人赶来。

    云翦就拿眼睛示意道人。

    袁胜起初不解,方又会意。

    他叹了叹:“照水,实话与你说了,你要找的沐家小儿,其实就是玺宴。”

    照水十分震惊。

    他以为这是云翦的宽慰之言。

    “照水,这果然就是真的。皇上虚弱,待我细细告诉你听。”

    一盏茶的工夫。

    寝宫内鸦雀无声。

    照水听完沉默。

    道人亦沉默。

    云翦方又开了口:“这云国天下,是时候归还沐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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