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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视线齐齐落至马驹身上。
小马被拴在回廊木桩前,马蹄踩在雪地里踢踏,扬起绵绵雪花。
这
谁会将注意力放到一匹才出生几月的小马驹身上去呢?
太监心说,太子殿下多半对郡主上了那么点儿心。只是,陛下如何会叫他娶郡主?镇北王手握兵权,若太子得镇北王之女,在朝堂上无疑如虎添翼。
在皇室,有个时候,帝王连自己的子女都没法全然相信。古往今来,那些反目成仇的父子不在少数。帝王不愿容许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人存在。
老大夫得令,提起装满药瓶的木箱往马驹那儿走去。
小马很乖,它不太认生,不管谁靠近它,它都会亲昵地往对方身上蹭。
千桃回想着太子的话。
如梦初醒。
若是柏烬将药粉洒在小马驹身上,那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千桃眼尖地瞧见,柏烬袖摆下的手指慢慢弯曲,弧度很轻,但身为曾经的女配组优秀员工,这点小细节仍是被千桃发现。
他、在、心、慌。
短短几息内,千桃设想,如果柏烬对她下药的事被揭穿大抵柏烬会被雷霆大怒的镇北王当场赶出王府。
不不,这不行!这不可!
千桃在心底疯狂摇头。
就在老大夫即将要抚摸到小马驹前,千桃深吸一口气,杏眸一眯,虚浮地往后退上两步,右手抬起放到额头前,装作虚弱地喊不舒服。
按照镇北王疼女儿的程度,必定会叫老大夫先过来瞧瞧她的身体状态。
她都给柏烬争取时间了,如果柏烬仍是被揭穿
那他还当什么男主啊,男主之位,换人也罢!
果然,镇北王看见千桃这副虚弱的模样,登时心疼起来,忙大步走向千桃,又急忙对大夫道:你且先去瞧瞧郡主。
在千桃出声的那一瞬间,傅明礼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抬脚。
素青色的长袍下摆晃出细微弧度。
然,他压制住心底躁动。站在原地,站在太监身侧并不动作。他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太监收入眼底。也知太监是他父皇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远远,少女姿态软绵,脸颊闷得通红,半仰着身。傅明礼恍惚想起前世。
前世千桃被迫替嫁来东宫没多久,他便识破了她的身份。他让她住进宫中最偏远的宫殿。
她在长安娇生惯养,他原以为,她住在冷宫会抱怨、会耍泼。
事实上,她安静得古怪。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日子,她才会绞尽脑汁地离开冷宫。
他曾有一日无意瞧见从冷宫偷偷跑出来,趴在莲池前守候的千桃。那时正值烈烈夏日,荷花开满碧波,风席卷热意吹来,少女最外层拢着浅桃红的轻纱,手臂挽起截薄袖。她折下片荷叶用以遮阳。
这幅画面他记了许久,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常忆起的。
公公半阴半阳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回:依奴才之见,那盘奶糕也需得好好彻查番,王府里竟有人敢在郡主膳食里下药,啧。
大夫提着药箱走来走去。给千桃把过脉后,他捋了捋胡须,这脉像脉象十分平稳,与先前并无不同。
哎。千桃揉揉额头,病恹恹打断大夫的话。
镇北王虚虚扶着女儿,心里那个急啊。他在疆场上待久了,也不如文人墨客那般文雅斯文,大嗓门问:怎么回事啊?桃桃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爹爹。
千桃闭眼捂额头,分享她刚编的故事:头、头疼。大概是因为吹久了冷风。
镇北王揽过千桃,拎鸡崽子似的拎住她的胳膊:外头冷,快快,先进屋再说。
老大夫:?
老大夫行医大半辈子,见过许多疑难杂症、医治病患无数。千桃着实是给他整不会了。她若说她身上热得不舒服,倒还合情合理。
为了防止因误诊带来后果,保险起见,老大夫打开药箱,道:奴先为郡主开几副驱寒的方子,
进屋是不可能进屋的,柏烬下药那事还没完呢。
尤其是,千桃都给柏烬争取时间了,他竟然动都不带动一下,千桃眯眼偷偷盯住柏烬,软声拒绝:不要,屋里热。
镇北王只她这一个宝贝疙瘩,平时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听言,他走去拾起雪地里的狐裘,拍下狐裘上的积雪:不进屋不进屋,咱们多穿点衣裳。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老大夫已经开出三味药材。
这下,千桃没有理由再拖延时间了。眨眼间的功夫,老大夫已经走到马驹身边去了。
千桃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殊不知,柏烬将她的所有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察觉到,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她在装病。
她为何要装病。
而且,还在大夫往马驹身上查之前装病。这个节骨眼上,很难不叫人深思。
她不该期待大夫从马驹身上查出药粉么?
她眯着眼用迫切的、急躁的、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望向他。
莫名的,柏烬莫名地觉得他早已一片冷硬的心肠竟软上些微。
不不。
他又否定。
他不会对虞千桃心软。
心里是这样说。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回千桃改头换面从茶馆出来的模样。
她为何要将他们二人的流言蜚语传出去?柏烬垂眸,他似乎,越来越看不透千桃。
眼看大夫偻起脊背抚上马驹毛发,千桃不抱任何希望地开始唱衰。从她眼里看去,柏烬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算了,毁灭吧。
请柏烬他自求多福吧!
大夫粗粝苍老的手指捻起小马驹雪白的毛发,他蹲下身,嗅了嗅。
千桃已经开始默默安慰自己了。
兴许是因着这会儿验的是活物,老大夫验药的速度也慢下来。先前片刻便能验好,而今大雪卷来一场又一场。没人开口说话,风声呼啸,显得格外萧条。
说不紧张是假的,千桃两手扣在一起,指尖轻挠手背,只觉时间漫长极了。
她又一次偷瞄到柏烬事不关己的神色。
她鼓鼓脸颊,发誓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再关注柏烬了!
大夫嗅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倒不是说他在马驹身上验出什么稀奇古怪、前所未有的奇毒。
在小马驹毛发上,他嗅见股浅淡的海棠花香。
很浅很浅,如若不是他常年与药材打交道、常年分辨药材气味,恐怕他也难以辨出这股异香。
他寻着气味最重的地方闻去。
因着香气从毛发传来,大夫没法用银针试毒。所以他如今,正以身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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