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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舒服了。”
别误会,这不是长野原家,而是八重神子从她在花见坂炒的地产中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直接把钥匙扔给了高岭——她似乎不是很喜欢高岭有事没事去木漏茶室蹭客房的习惯。
而对于高岭来说,去木漏茶室蹭客房和蹭八重神子的院子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不用自己花钱……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高岭感觉应该已经接近中午了,睡得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他脑袋晕乎乎的,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回忆着昨晚那个吻之后发生的事。
哦,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称道的事。被社奉行的役人打断之后,大家便再没有放烟花的兴致了,正好时间也晚了,高岭便挨个把她们送回了家。宵宫和莫娜自然送回了长野原烟花店,木漏茶室有点儿远了,但好在神里家在花见坂的产业不少,绫华随便找了个宅子,里面家臣、役人甚至护卫都是现成的。
等高岭回过神来,昏黄的街灯下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走过熟悉的小巷,巷子里传来了熟悉的痴语声,然后又是熟悉的火消队……
“怎么又是这个人,他怎么天天醉倒,还醉在同一个地方!”
“队长,他手还抱着树呢!”
“不管了不管了!随他去,谁爱管谁管吧!”
高岭是一路憋着笑回到这处宅院的,想象中与神里家一样配套的家臣、役人自然是一个没有,整个宅院黑漆漆一片,连盏灯笼都没有……这事高岭本来已经记在小本本上,准备下次见到神子的时候吐槽一番,但想到自己一分钱都没花,便只能把小本本上那一页给撕了。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事,屋子里卫生保持的不错,看来有频繁请人打理,高岭也就不讲究了,自己掏出毛毯与枕头,凑合了一晚上。
高岭揉了揉脑袋,“虽说睡的时间是有些久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头疼吧?”
“难道还是因为昨晚那个无聊的梦吗?”
对,无聊、非常无聊的一个梦,没有一丝绮丽的念头,也没有半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预言,从头到尾就是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不断下坠,然后耳边、四周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的呢喃。
高岭轻轻拍了拍脑袋,头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带着头疼上过阵,于是他便和个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洗漱,然后……
然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昨晚……不对啊,昨晚发生的事应该没漏……吧?”
高岭习惯性地揉了揉右手腕,那是他之前一个多月养成的习惯,因为神之眼熄灭,变成了空壳,高岭既不想以此示众,又要在需要的时候能从神之眼的空间中拿出东西来,便绑在了右手腕上。
舒服自然是不大舒服,所以他就养成了揉手腕的习惯,虽然把那个空壳送给了哲平,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
“嗯……对……神之眼……嗯!”
“アルパカ(羊驼)!”高岭喝骂一声后抓起外袍就往外跑。
出门时被门槛?了一脚,正好此时耳畔又传来了呢喃,高岭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我……最……天……”
“这……,父……!”
“……”
高岭捂着脑袋,额头如开水般滚烫,头上像是被开了个洞,正有人将一大堆说不清形状的东西从那洞里灌进来,他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许多行人停下了脚步,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站在一旁指指点点,也有一个大叔看着高岭十分眼熟,然后一拍脑袋去了长野原烟花店的方向。
“高岭!高岭!”不知过了多久,高岭耳边终于传来了切实的人声,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那怀抱是如此的熟悉,那爽捂着他脸的手也是如此的熟悉……
“宵宫……”
鼻腔里传来了逐渐习惯的火药味儿,高岭突然捂着脑袋一跃而起,也顾不上破烂的靴子和被踢出一个大洞的门槛,没了命地往绀田村奔去。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一直想着影的事情,居然忘了把鸣神岛所有的锚点都点亮!
宵宫看了看大开的宅门与空空如也的庭院,咬咬牙,追了上去。
左脚的靴子前头开了个口,像个大号的开心果,高岭跑动过程中干脆单脚跳起来,拽下那破烂的靴子,随手扔到了道旁不知谁家的屋顶上。
跑出花见坂,高岭的速度稍稍减慢,他也趁机缓了口气。右手边的木屋前,那个叫竺子的少女正和父母激烈地争吵着什么,左手边高岭记得是一个姓黑泽的与力的家,如今院子外围满了同心,也不知道在干嘛。再往前一点的神龛前的泥地上,有人扔下了一枚火红的神之眼,如弃筚缕。
跑到一半,一队同心借着路障拦下了高岭,毕竟他这般模样,外袍潦草地披在身上,靴子都跑掉了一只,像极了惊闻眼狩令后慌不择路试图逃跑的人。迎着雪亮的枪尖,高岭此刻哪还管得上这么多,光着的左脚在泥地上轻轻一点,耀眼的紫光闪过,等紧随其后的宵宫赶来时,只见到了毁弃的路障与一地口吐白沫的同心。她伸出手指摊了摊几个同心的鼻息,还好,高岭还有分寸,没弄出人命。
“手岛大叔!大叔!手……”等高岭慌忙赶到绀田村,不由分说地闯进手岛的宅院,院子里却只有绀田传助与今谷三郎两位老爷子,他们正叹着气蹲在地上,皱了一脸的褶子,一人抱着一杆烟枪,你一口我一口,院子里很快便飘满了烟雾。
看到此情此景,高岭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绀田村长,今谷爷爷,手岛大叔呢?”
两位老爷子的回答是愈发频繁的哀叹。
身后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高岭回过头,才发现是匆忙间跟来的宵宫,她正倚着门框,抚着胸,大口喘着气。
?人的沉默,两个老爷子越是不说话,高岭提着的心就一刻不敢放下,甚至那最极端情况都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终于,绀田传助开口了,他的话语也让高岭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小手岛在村西边的农田里呢,两个老婆子正看着他,小高岭,还有小宵宫,你们就放心吧。”
“那……手岛大叔的神之眼呢?”
两个老爷子又沉默着吞云吐雾起来。良久,这次是今谷没好气地开口说:“交出去了呗,还能怎么样?”
宵宫刚把一口气捋顺,听到今谷三郎这么说,心直口快地回道:“没事儿没事儿,人没事就好!”
谁知这句话引来的只是又一次整齐的哀叹。
“小高岭,小宵宫,你们还是去看看手岛吧,他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啊!”
走出手岛家的宅院,一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是愁眉苦脸。高岭能理解,手岛在绀田村可是名人,即使不考虑他身上背负的那个故事,只从实际利益出发,村民们也应该悲哀。稻妻濒临暗之外海,自古战乱频发,野外的魔物更是数不胜数,杀不胜杀,别说裟罗上任之前,就是裟罗成为大将之后,频繁带队清剿绀田村附近的魔物,也少不了漏网之鱼。而绀田村的青壮不是去了花见坂,就是去了离岛,或者外国,村内几乎只有老弱妇孺,于是,当少数游荡的魔物试图入侵绀田村时,每次都是手岛仗着神之眼的力量,单枪匹马将魔物斩杀或是驱走。
而如今手岛失去了神之眼,人们即使是出于纯粹的自私心理,也应该担忧日后面对魔物入侵时该怎么办吧?
这种时候,也只有小猛姐弟这样的孩子才能继续无忧无虑地玩耍吧。
高岭突然停住脚步,半蹲下来问小猛说:“小猛,今天早上,你有没有看见一些穿着紫袍和盔甲的叔叔,嗯,手上应该还拿着长枪。”
“当然了!”小猛歪着脑袋,“带队的可是今谷叔叔呢!”
“今谷……叔叔?”
“就是佳佑。”宵宫在后面用食指捅了捅高岭的腰,悄悄提醒道。
“哦,哦……”高岭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然后默默直起身,向着村西边的农田走去。
宵宫埋怨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俯下身,将一把糖果塞在小猛手里,“小猛乖!糖果要和你的姐姐分享哦!可不要吃独食!”
“唉,我之前还在想,今谷爷爷怎么和平常不大一样,原来是佳佑……”宵宫走到高岭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强制他停下,然后掏出常备的绷带,帮他裹住了那只光脚。
“唉……”高岭能说什么呢?只能无意间学着两个老头子的模样,挤出满脸的褶子,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没走多远,两人就看见了手岛。他就那么一个人孤独而安静地坐在田垄上,柴门奶奶和今谷奶奶远远地坐在另一处田垄上,与她们的丈夫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叹着气。
“手岛大叔?”
“高岭啊……”听到这个声音,高岭眼皮一跳,倒不是说这个声音有多么疲惫、多么沙哑——恰恰相反,正如他那见不到一丝哀愁的脸一般,手岛的声音四平八稳,不急不徐,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一个突缝大变的中年人。
“手岛大叔,你的神之眼……”
“哦,神之眼啊,交给佳佑了。”
“佳佑真是的,要是在花见坂被我遇上,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宵宫两手叉腰,忿忿不平地喊道。
“啊?揍他,为什么要揍他?”手岛迟缓而呆滞的问题直接将宵宫问住了,她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向手岛。
“手岛大叔,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在绀田村吗?”高岭开口问道。
“嗯,知道啊,似乎是为了等一个人,唔,”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开泛黄的书页,说:“这上面都写着呢。”
高岭抿了抿嘴,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却不知怎么用语言来描述,想来这些话,两位婆婆早就问过了,只不过得到了相同的,匪夷所思的回答,只有宵宫还在不依不挠地问着:“手岛大叔,你看着自己的过去,就没有觉得感动吗?天领奉行收走了你的神之眼,你就不感到愤怒吗?”
“感动?愤怒?”手岛念叨着这两个词,似乎并不能准确把握其中的意义,“为什么会感动?为什么会愤怒?我把这本日记都翻看完了,这上面写的东西我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是在看另一个与我毫不相关的人的故事。难道你们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会觉得很感人吗?嗯,反正我做不到,我倒是觉得有一种悲哀,对于写这本日记的男人来说,他浪费了自己最好的时光,只为了等一个‘也许在明天回来’的人。嗯……”
“手岛大叔……”宵宫的手指于胸前绞在了一起,一滴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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