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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农门小娇妻:替嫁娘子有点甜 > 第3章 入洞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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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村离河边不远,岸边一抹红色身影毫不犹豫地跳进湍急的河段。

    河水淹没了口鼻,顾子兮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任凭河水灌顶,身体被打着旋的急流撕扯。

    她眼前一片模糊,嫁衣比常穿的夏衣繁琐厚重一些,沉入水中后布料吸了水就变得沉重起来,让她轻飘飘无所依靠的魂魄归了位,悬在半空不知该去何处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再挨打了。

    她平静地想,身体顺着河水往下飘,她渐渐不再想事情了,不过最后,她冒出个可惜的念头,可惜她死了连一副薄棺都没有,后娘不会给她花钱打棺材的。

    院子里的人还在打架,气得顾越浦连声呵斥:“住手,都给我住手!”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顾子兮跳河了,顾越浦连忙说道:“还不快去救人。”

    人命关天,打架的人住了手,曹节从地上爬起来,朝崔明珠几人脚下啐了口血沫,她被打得半边脸颊都肿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她满身是土,但混乱之中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崔明珠一口恶气还没出尽,又被啐了口,抬脚就踹过去,可惜被曹节给躲了过去。

    顾越浦带着人正要出门,回头一看喝道:“还要打骂?”

    曹节原本还想再啐一口,闻言只得咽了回去。

    听外面一群人咋咋呼呼朝河边跑,因为是女子落了水,桃花村的汉子没有过去凑热闹。

    按理来说,旁人不去,曹节怎么也得去看看,但她没有,反而坐在一旁拢起散乱的头发。

    连顾风叶都没去,捂着腰肋嘴里嘶嘶直吸气,觉得哪儿哪儿都疼痛难忍。他龇牙咧嘴看一眼魏怀绝,别以为他不知道,就属这个狗娘养的下手最黑,还专挑他打。他心里头骂骂咧咧的,但到底不敢真骂出声来。

    农户人家院子里总有些柴火木头堆积,张绮静扶了崔明珠和另外两个婶子坐到柴堆上歇息整理。

    打起架后被她们护在身后的魏青玉明显受了惊吓,手里的木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混战时她一直哭着喊娘,却还趁机揍了曹节几下。

    不过现在,魏青玉一双大睁的杏眼中明显带了几分惧意,她是家里最小的,平时又乖巧,连张绮静都有事没事捏着她圆脸蛋逗她玩,可谓是受宠的,根本就没见过这种阵仗。

    张绮静见小姑子这会儿回过神有些害怕,就拍了拍魏青玉胳膊以作安慰,嘴里也不停,看向曹节讥讽道:“人家都说顾阿娇养得好,顾子兮就不行,怪道是呢,不是一个娘生的,跳河了都不见后娘着急,原来这平日里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背地里却是个黑了心的。”

    和顾家结亲之前,她们不是没打听过顾家的事,也知道顾子兮,但几次来顾家都没见过顾子兮,偶尔问一句,曹节就说去她舅舅家玩了,她们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在顾家村,旁人提起曹节都说她对顾子兮不错,至于偶尔听见的打骂,村里谁家不打孩子。

    况且每次曹节打顾子兮要是被人看见听见了,都会说是顾子兮摔碎了碗或者是犯了其她错,她这是急了才动的手。

    农户不比镇上县城的人家,无论碗碟还是其她东西,那可都是家当,没几个东西能让糟蹋的,摔碎了挨几下打再常见不过。

    今天之前,魏家还以为顾家不错,没成想会是这样。

    再说河边。

    湍急的流段没人,但往下游走,平缓的地方好几处都有人洗衣服,水里那一抹红色再显眼不过。

    加上从顾家村传来的呼喊,说有人跳河了,很快,顾子兮被两个会水的女子从河里救了上来,她呛了水,幸好救得及时,把水吐出来后就没了性命之忧。

    有个洗衣服的姑娘从下游捞起被冲走的红色绣鞋送了过来。

    岸边围了不少人,顾子兮一身红衣湿哒哒的,往下淌着水,幸好衣服是完好的,没有被几个贼眉鼠眼直往她身上瞧的人看了去。

    “怎么抖成这样。”顾子兮浑身冰冷,连救她上来的女子都疑惑了,明明是夏天,太阳还没落下去,就算落了水也不至于会冻到。

    一摸她额头和手,确实冰得不像样,于是几个人连忙喊道:“快抬回去生火换衣裳。”

    顾家院子大门开着,桃花村的人还在里面,曹节和顾风叶想赶人但一时半会儿打不过,只得忍了。

    而等七八个姑娘抬着顾子兮回来,在院里放下了人,就七嘴八舌说要赶紧给顾子兮换衣裳,曹节眼睛一转,肿着半边脸哭道:“家里哪有多余的衣裳,全都给她陪嫁了,这会儿上哪里找。”

    “要么说她们家欺负人,要不是真占了我们顾子兮还不认账,她怎么会去跳河。”

    “你放屁,明明是你嘴上不积德,连自己家姑娘都诬陷,平白无故说她没了清白,分明是你想逼死她。”崔明珠坐着没起身,但从地上捡了块木头朝曹节面门砸过去。

    张绮静也说道:“是了,外人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们家跟别人不一样,空口白话就能污蔑别人清白,硬是把个好端端的姑娘逼到这地步。”

    顾子兮脸色煞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连细微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曹节的话让一个姑娘都听不下去了,说道:“婶子,你说这些我们听不懂也不理会,你看顾子兮脸白成这样,再不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下,怕是要病了。”

    “对啊婶子,无论家里谁的衣裳,你找来给她换上不就好了。”其他人也都应和道。

    这群姑娘都年轻,说话清脆又快,周围还都是她们家里人,曹节不好发作,只得捏着鼻子道:“柴房门开着。”

    “柴房可怎么躺人。”有人顺口就说道。

    曹节不满,说:“怎么不能躺人,她身上湿成这样,抬进房里脏了被褥谁给洗。”

    要在平时她或许还会装一装,毕竟能落个好名声,可今天魏家这么一闹,叫她早丢了脸面名声,再加上挨了打心里头都是火,对顾子兮横竖都看不顺眼,不发火撒气都是好的。

    于是除了顾子兮以外,其她人都看向顾风叶,被这些人瞅着,顾风叶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先扶进去。”

    亲爹都是这样,别人更没话说了,就扶着浑身发抖的顾子兮进了柴房。

    见状,跟回来的顾越浦朝院里的汉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出来,无论顾家村还是桃花村的男人都跟了出去,连顾风叶都是如此,倒是无人有异议。

    魏怀绝落在后面,等所有男人都出来后,他默不作声,从外面拉上了院门。

    柴房里没有窗户,门是破烂的,但好歹能关上,再加上两个人在门里站着,就堵上了那几个破窟窿。

    张绮静在柴房旁边的木头上坐着,忽然听见柴房里传来几声哎呀哎呀的惊呼。

    “怎么被打成这样。”

    她听见这句话,心想只能是黑了心的顾家打的。

    湿衣服脱下来了,可曹节一直都不见拿干净衣裳过来,柴房里一个姑娘从门上窟窿往外看了看,发觉院里没有男人,就小心开门出来问了。

    “急啥急,又死不了。”曹节不耐烦道,这才往屋里走。

    “这婶子。”问话的姑娘也不高兴了,嘴里嘀咕了一句。

    见柴房门开了个缝隙,姑娘和姑娘间没什么避讳的,张绮静跟着一起进去了,不是她胆小,谁看见顾子兮身上的伤都得吓一跳。

    脱下来的湿衣服放在旁边,顾子兮身上勉强裹着另一个姑娘的小外褂,因为是夏天,哪有人会多穿衣服,所以就算柴房里的人想脱件衣服给她遮掩都无法。

    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是大片的青紫,严重的地方都成了紫黑色,顾子兮蜷缩着,稍微一动还露出腰和后背,腰间青紫的痕迹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她后背也都是伤。

    本来就瘦,还被打成这样,挨打的时候身上都没多少肉帮骨头挡着,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可怜。

    张绮静原本对顾子兮也没多少好脸色,觉着顾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合起伙骗她们,眼下看来,顾子兮倒没有那么坏,看这一身的伤明显是前不久才挨的,说不定是被顾家打怕了才答应替嫁。

    尽管知道柴房里的人都是好心,可被人看着,顾子兮还是感到了难堪,她抱着腿尽量蜷缩起来。

    曹节扔进来一身破衣裳,歇了这么一会儿,顾子兮缓过来身上有了点热意,不再那么冰凉,气力也回来了,自己能穿衣,其她人也就出去了,还替她带上了柴房门。

    张绮静低声将自己看到的跟崔明珠说了,崔明珠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顾家她们惹不起,恨不得早些摆脱,哪能管这些闲事。

    院子外面,有个顾家村的年轻汉子跟魏怀绝说了几句话,他敛眸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再道了声谢。顾家村和桃花村离得不算近,但不妨碍他认识几个这边的人,关系虽一般,但也能互通个消息。

    吵也吵了,打也打过了,既然这门亲事结不成,魏怀绝跟崔明珠商量了一下,都不愿再纠缠下去,只要退了那二十两的彩礼她们就走。

    谁知就算顾越浦出面了,曹节死活不愿,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说自己没钱,嘴里还把顾风叶和顾子兮骂了个狗血淋头,偏偏顾风叶是个窝囊的,彩礼钱都在曹节手里攥着,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只在一旁不住拍腿踱步,不断摇头叹气,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魏家哪里肯让步,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

    新娘子没娶到,还被人坑了钱,崔明珠差点被气哭,让顾越浦做了见证,既然顾家不肯还钱,那就以物抵债。

    桃花村的汉子一听要搬走顾家的东西,到底是些年轻人,个个挽起袖子摩拳擦掌,难以遮掩那股子兴奋劲。

    曹节一下子就傻眼了,根本没想到魏家还会这样做,可让她把二十两拿出来,比割了她的肉都疼,这么一犹豫,桃花村一众人就闯入了屋里。

    魏君晚在厨房里溜达一圈,试图寻找曹节藏钱的地方,可什么都没找到,他想起顾阿娇不见了,说不定那二十两在顾阿娇身上。

    而且要是钱真藏在了顾家某处,曹节一定会拼命阻拦不让进屋,以防被他们找到,但曹节没有这样做。

    最后她只得将这口恶气忍了,开始搬起东西,碗筷不是什么稀罕的,他干脆把铁锅从灶上搬了下来,这好歹能值点钱。

    顾子兮依旧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几个汉子砸门摔碗,吵吵嚷嚷说顾家连个值钱物件都没有。

    顾风叶和曹节拦着这个挡着那个,哭叫不已。

    最后还是顾越浦出面喝止乱摔东西的人,说让他们搬东西抵债,不是土匪强盗来抢砸的,总不能把顾家饭碗都砸光了,桃花村的汉子这才收敛了。

    顾子兮这会儿回过神,脑子能转动了,听见后娘的声音却是一抖,等魏家人走了,曹节一肚子火没地撒,肯定会拿她出气。

    她往干草堆里缩了缩,跳河是她做过最有骨气的事,可一旦那股子决然的心劲过去,就再也没了寻死的勇气,她只觉得疲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当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曹节边哭边骂进了柴房,她挡不住那些搬东西的汉子,还被推得一个踉跄,心里头那个恨啊,就想起顾子兮来。

    “你个丧门星害人鬼,你怎么不去死!”她抽出根木柴就往顾子兮身上招呼。

    顾子兮下意识想躲,可听到那个死字,眼里最后一点光就散了,她垂下头不言语,任由曹节毒打。

    以往只在身上招呼的棍子来到了头上,顾子兮被一棍打懵了,耳中嗡鸣不已,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后,她察觉到有什么从额角流下来,很快脸颊就一片湿润。

    恍惚中她听到了崔明珠怒气冲冲的声音,说这些东西折旧了变卖,加起来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闻言,曹节扔了手里的木棍,走出柴房就叉腰指着崔明珠破口大骂,骂了没两句竟耍起无赖,非说魏怀绝占了顾子兮便宜,一定要魏家给她个说法,一个东西都不准带走,还得赔顾子兮被淫了的钱,不然,她就在十里八乡把这事抖搂出去,让魏家没脸做人,魏怀绝个淫棍以后也别想娶妻了。

    她说话太过粗俗下流,张绮静急忙拉了小姑子魏青玉出去,免得被这些话辱了耳朵。

    崔明珠哪里能让儿子背上这污名,不娶顾阿娇了,以后还要给魏怀绝再找门好亲事,决不能被泼脏水毁了名声。

    看热闹的人多少知道是曹节狗急跳墙了,满口胡说起来,可就算是流言谎语,一旦传出去了,也是能中伤人的。

    魏家人正着急要争辩,谁知扶着门从柴房里出来的顾子兮先开口了。

    她看了眼曹节,接着是顾风叶,又看向院子里其她人,说“我跟魏怀绝,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更没有别的。”

    顾子兮声音不大,因为又挨了顿毒打不免有些虚弱,可她一出来就顶着满头满脸的血,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也都听到了她的话。

    方才曹节在柴房里打她的时候不是没人听到,娘打孩子在所有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谁知曹节下手会这么狠。

    顾子兮看着顾风叶继续往下说“你们要贪那二十两,不想退回去,就栽赃苦主,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

    血色在眼前弥漫,她眼睛因为血水流下来而轻眨,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再没了意识。

    “快,快救人。”

    院子里一下乱起来,门外看热闹的都是一惊,以为要出人命了,偏偏曹节脸色铁青,一点着急都不见。

    她几次三番污蔑魏怀绝强占了顾子兮,和往死路上逼顾子兮没两样,一个姑娘被自己家里人说没了清白,传出去顾子兮这辈子就别想有抬头做人的那一天。

    甚至曹节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风叶一句都不见阻拦的,叫顾子兮彻底看清了这个亲爹。

    她活不了了,可魏家人是清白的,无故遭了哄骗,总不能让别人平白背了这污名。

    混乱之中,眉头紧锁的魏怀绝离顾子兮不远,生死关头,哪里还能想那么多避讳,他两三步上前就在崔明珠和另外几人的帮忙下背起了顾子兮,朝顾家村的草药郎中家里跑去。

    在一片浓郁的药味中,头上缠了一圈细麻布的顾子兮睁开了眼睛。她盯着房顶,听到外面哎呦哎呦的抽痛声后,迟滞的眼珠子才动了。

    有人推开门进来,见她醒来就松了口气,却是草药郎中家里的娘子,顾子兮这才知道自己在哪里。

    “王阿嬷。”她下意识喊了声,就想坐起来。

    王阿嬷急忙过来按住她,说“别动,再歇歇,伤得可不轻。”

    顾子兮听出来外面痛呼喊叫的人是顾风叶,她有疑虑,但没有力气再去询问,还是王阿嬷听见外头的动静,低声跟她说是被魏怀绝打断了腿,这会儿正接骨呢。

    “要么说年轻汉子就是太毛躁,一急红了眼,火气窜起来下手就不知轻重了。”王阿嬷边倒水边絮叨。

    她扶着顾子兮喝了几口温水,犹豫一下,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说道“顾子兮,不是阿嬷吓唬你,以后在魏家记得千万要伏低做小,可不敢顶撞人家。”

    见顾子兮茫然不解,她放下碗神情更是悲愤:“黑了心的曹节把你卖给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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