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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花连忙放下扁担“秋明哥,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在门后,这衣服都打湿了你怎么回去呢?要不你换一件我爹的衣服吧。”
陈秋明抖了抖身上的水,往门旁一站“没事,没事,不用换,走到学校就干了,正好天热,湿了还凉快呢。”
绒花把肩上的帕子取了下来,弯着腰想给陈秋明擦一擦,陈秋明连忙后退“我自己来。”说完接过绒花手里的帕子。
绒花笑着说“要说也不全怪我,谁让你走路没个声音的,把我还吓一跳。”
陈秋明抬头看了一眼绒花,正好绒花也在盯着自己,那清纯的眼神让陈秋明心里一颤,慌忙把帕子递给绒花,一脸歉意的说“是我的错,下次我走路声音大点,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说完从绒花的旁边挤了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绒花爹听见声音,慢悠悠的从屋里走出来,看绒花一个人站在那儿傻笑“你这是让狼撵了?走路风风火火的也不看着点,你秋明哥那么大个人你没看见?”
绒花想起陈秋明刚才的狼狈样“谁让他走路跟个猫似的没个动静,我哪儿知道门后有人啊!您说这有学问的人是不是都蔫不出溜的?看着浑身没有二两劲,这要下地干活还没个妇女挣得工分多,看来这秋明哥是书念多了,人也成了纸糊的了,一碰就能倒。”
绒花爹假装要打绒花“又在那儿埋汰秋明,那大活人能说是纸糊的嘛,人家是靠脑子挣饭吃,哪像你靠力气吃饭,你以后给我学着文静点,没个姑娘样,找个婆家也得让人当牛使。”
绒花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我说爹,是谁天天说我能干,比儿子都强,这会儿又嫌我不像个姑娘,行,从明天开始我就在家学文静,做我娘那样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绒花爹拿烟袋锅轻轻的敲了一下绒花的头“你和那帮妇女没学个好,就知道贫嘴了,去让那几个赶紧睡,别在屋里疯了。”
陈秋明的扫盲班解散了,每天能领两个馒头的好日子没了,还好绒花爹让来教那几个孩子,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上顿饱饭。
陈秋明回家了一趟,来回步行,回去一趟跟长征了一样,来回都累个半死。
绒花爹给说媒的事也没给妈妈提,这门亲事是不会成的,说了也是白说,别说还结过一次婚,现在的家庭条件就能让女方知难而退,到时候弄得绒花爹在中间也不好看。
陈秋明每次教完几个孩子,绒花爹在家就留下吃饭,绒花爹不在家,教完就走,饭也不在那里吃,任凭绒花和她娘怎么挽留都得回去。
和绒花单独碰上的时候,总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玩笑话也说不来,想见,又怕见,嘴里是叫着妹子,可心里却是另一种心情。
绒花爹是打心眼里喜欢上了陈秋明。看陈秋明的衣服来回就那两身,两件衣服上都是补丁,一个先生穿成这样,让人看着太寒酸了。
绒花爹心里不忍,特意去镇上扯了块布料回来,让绒花娘给做了件长衫,剩下的布料又给做了双鞋子。
绒花娘边做边嘟囔“你对大强都没这么上心过,这秋明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又给吃又给衣裳的。”
绒花爹眯着眼看着那棵大枣树“一个外乡人出门在外不容易,不为了口饭,谁舍得离开自己的父母。”
陈秋明拿着衣服和鞋子,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都多少年没添置衣服鞋子了,那点可怜的工资都不够给妈妈看病的。
陈秋明眼圈一红,说话都颤抖了“大叔,大娘你们对我太好了,又给我吃,又给我做衣服,我拿什么报答您啊!”
绒花爹笑笑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天天跑这么远来教我的孩子,这就算是工钱呢。”
绒花第一次见陈秋明这么脆弱,心里也是酸酸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真心把陈秋明当亲哥一样对待“秋明哥,你就别客气了,快进屋换上,看合身不,不合身好让我娘给你改改。”
陈秋明换完衣服走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一个年轻俊秀的人往那儿一站,不再是那老气横秋的样子了。
绒花爹高兴的直点头“人是衣服,马是鞍,老话说的在理呢,真精神,这才是个先生样嘛!”
绒花的眼前也是一亮,盯着陈秋明的衣服看“真合身,我娘手就是巧啊,秋明哥穿这一身可真好看。”
绒花边说边伸手给陈秋明把衣领整理了一下,陈秋明的脸一下红了,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绒花爹在旁边一直端详着陈秋明,心里嘀咕着“当不了干儿子,还当不上女婿嘛。”
绒花爹和颜悦色的对绒花娘说“孩儿她娘,我给你商量个事,我想给绒花定门亲事,你要是觉得可以呢,我一会叫绒花过来就给她定了!”
绒花娘把手里正捻着的线团往框里一扔“你最近是闲的了,还是中了邪了,也不出去和那帮老头站墙根了,天天窝在家里,前两天说给秋明找对象,现在没音了,这又要给绒花找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成媒婆了?你把闺女留家里一直不给她说婆家,现在怎么舍得了?”
绒花爹把烟袋锅凑到煤油灯上点着,吧嗒了一口,翻眼看看绒花娘“你儿子要是在家,我能把闺女留这么久吗?把闺女嫁了你喝西北风啊?”
绒花娘没吱声,看着油灯发呆,半天叹了口气“哎,再怎么说绒花也是我身上的肉,总不能留一辈子给我们出力吧,该出嫁的得让她出嫁了,你有相中的人了是吗?是咱村的吗?”
绒花爹摁了摁烟头,烫的一呲牙“你看秋明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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