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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沉甸的厚土 > 第 4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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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智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就往村药房跑,一边跑一边问路上碰到的人“你们谁知道我妈妈在哪块地里干活吗?我大喘不上气了。”

    一个孩子说的话没几个人当真,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小葫芦娃,是不是饿了要找你妈吃奶啊!快回家吧,别乱跑了,告诉你,你也找不到!”

    陈晓智涨红着脸,扭头就跑“你们都是坏蛋,我不是葫芦娃,我叫陈晓智!”

    陈晓智没跑两步,又被正好路过的双喜给拦了下来。

    双喜扛着个铁锹笑嘻嘻摸着陈晓智的头说“‘小葫芦’这是要干嘛去啊?又乱跑不是?让叔看看你长了多少头发了,看能数的过来不。”

    陈晓智急了,拼命的想绕开双喜“走开,我要去找那个会打针的丁叔。”

    双喜抓着陈晓智的手不放“小东西,还想跑,快给叔说找丁叔干嘛去,说了叔就放你走。”

    陈晓智用脚胡乱的踢着双喜的腿“放开我,我大喘不上气了,我要去药房找丁叔!”

    双喜一下不笑了,松开陈晓智的手“那你快去,我去看看你大去!”

    陈晓智和村医赶回家的时候,陈秋明正趴在双喜的腿上拼命的咳嗽。

    双喜正束手无策,看见丁大夫来了,着急忙慌的招呼着“快,快丁大夫,他吐了好多血!”

    丁大夫赶紧放下药箱“快把他放在床上躺平了,我看看!”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陈秋明弄躺下。

    丁大夫翻了翻陈秋明的眼皮,又摸了摸手腕,冲着陈晓智大喊了声“小家伙,快去找你妈和你哥回来,要快!”

    陈晓智扭头就往外跑,隐隐约约听丁大夫说了句“不行了,去县里可能也来不及了。”

    陈晓智不知道(不行了)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的到,让人害怕的事发生了。

    陈晓智一边哭一边喊“谁知道我妈在哪块地里干活的啊,我大吐血了!”

    陈晓智这一哭喊,家里有人的都跑了出来,只有一墙之隔的永鹏家始终大门紧闭。

    小芬的耳朵好像出生的时候没带来一样,照样笑嘻嘻的逗弄着小亮玩耍。

    大家伙听着陈晓智的哭诉,才知道陈秋明家真的出事了“晓智,你别乱跑了,你去了也找不到,我们去找你妈,你快回家守着你大吧。”

    陈晓智彻底被吓懵了,用衣袖擦擦鼻涕眼泪,哭着掉头往家跑“我大吐血了,我大吐血了。”

    秀兰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扔下手里的活跑了出来,看见陈晓智光着脚丫像没头苍蝇一样跑着。

    秀兰紧跑两步追上陈晓智,“晓智啊,别哭,给大妈说说怎么了?”

    陈晓智哭的更狠了,抽噎着对秀兰说“大嫂,大嫂在,在家打鸡,我大吐血了。”

    秀兰急的抱起陈晓智就往绒花家跑“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啥玩意嫂子打鸡,你大吐血了,快,我们看看去。”

    走到永鹏家门口,秀兰特意停了下来,用力拍着大门“永鹏媳妇啊,你在家吗?你公公出事了,你快出来看看吧!永鹏在不在啊?”

    半天小芬才懒洋洋的打开门,好像没听见任何嘈杂的声音一样“您说什么?我公公怎么了?我一直在屋里喂孩子没听见啊?”

    陈晓智从秀兰的身上滑了下来,仗着有人在跟前,大胆指着小芬说“就是你打鸡把我大吓得吐了血了,你还说你不知道!”

    小芬狠狠的瞪了陈晓智一眼“你这‘葫芦头’在这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鸡了?”

    陈晓智吓得赶紧往秀兰身后躲。

    秀兰顾不上管陈晓智了,拉着小芬就往东院里走“都这时候跟个孩子扯什么,快去看你公公怎么了?”

    小芬一个劲的往后撤“大妈您干嘛呀,我去看什么看,等永鹏回来去看吧,我这抱着孩子呢,再吓着他。”

    秀兰急了“这家里就你一个大人在家,他们都还没回来,你先去看看怎么样了,把孩子给晓智看着。”

    小芬不情愿的把小亮递给陈晓智,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看好了,别磕着他!”

    陈晓智用衣袖狠狠的擦了擦鼻涕和眼泪,看着站在跟前的小亮,突然感觉他是那么的讨厌,谁让他有一个那么可怕的妈妈呢。

    陈晓智气哼哼的拉起小亮的手“你真烦,你妈不好,你也不好,谁稀罕给你玩!今天最后一次领着你。”

    小亮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陈晓智。

    陈晓智心软了“给你玩,你是你,你妈是你妈,走,一会我大醒了,我给你要糖吃。”

    陈秋明的家突然来了好多人,院里,屋里都有。

    陈晓智领着小亮硬往里挤,被大人给撵了出来“你俩出去,到院里玩去,别在这里捣乱了。”

    小芬从里面挤了出来,一把抱起小亮,站在水缸旁拉着个脸一言不发。

    秀兰也出来了,两眼通红“这可怎么是好啊,你家永鹏去哪里了?这个时候他得在跟前守着啊!”

    小芬嘟囔了一句“他一早就走了,谁知道去哪个村了,他回来也没用啊,他不是大夫又不会看病。”

    秀兰直勾勾的看着小芬“侄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公公都这样了,当儿子的这个时候不在,啥时候在?”

    小芬撅着个嘴,一言不发。

    秀兰也懒得再给小芬废话,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想把绒花赶紧喊回来。

    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绒花惊慌失措的喊着“老天爷呀,怎么会突然这样,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秋明啊,可别吓唬我啊!”

    陈晓智一看绒花回家了,一阵风跑到跟前“妈妈,大吐血了。”

    绒花像是没看见一样,从陈晓智的旁边绕过去。

    永进随手把陈晓智扒拉到一边,跟着绒花进了屋。

    永芳急切的晃着陈晓智的肩膀急切“晓智,你给姐姐说咱大吐血,吐的多吗?”

    陈晓智哇的一声又哭了“我没看见多少,我就知道咱大的嘴是黑的。”

    屋里传来绒花的哭声“你这是咋了?你哪儿难受啊?你倒是说话啊?”

    丁大夫一个劲往外赶人“大家伙都出去吧,屋子小,让他透透气吧。”

    大家伙一边往外走,一边唉声叹气的小声嘀咕着“这可怎么好,脸色都不是正经颜色了,怕是熬不过去了,你瞅瞅这几个孩子多可怜啊。”

    小芬不知什么时候溜了,早没了踪影。

    永芳领着陈晓智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陈秋明紧闭着双眼在床上躺着,绒花瘫坐在凳子上,紧盯着陈秋明的脸,任凭眼泪无声的在脸颊上流着。

    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对绒花说“大嫂,别难过,大哥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先回去了,临时看没什么,有什么事再去喊我。”

    绒花哀伤的看着紧闭双眼的陈秋明,对于丁大夫说什么,已经没了反应。

    双喜连忙帮着丁大夫拎起药箱“丁大夫,我送送你,嫂子这会儿难受,让她守着秋明哥吧!”

    双喜把丁大夫送到大门口,丁大夫接过药箱悄声对双喜说“能挺过今晚或许还能再撑几天,这次发病可比前几次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双喜叹了口气“不知道啊,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守着,我是半道上碰上才知道的,唉,真可怜啊,才多大啊,秋明哥这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你看这半个村的人都来了,他那堂哥也不见个影,永鹏这小畜生就知道挣钱,他大都这样了还不回来,平时就不管不问,养个儿子是白养了,真不像话啊!你慢走啊,我再去看看,等永鹏回来了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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