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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找到绒花说“弟妹,你家这么能干,还不趁机包点地,大家伙都跟抢一样的在村委会排队等呢,走,咱们也去看看去。”
秀兰说着就要拉着绒花往外走。
绒花坐在那里分拣着黄豆没动,前两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心动了,这可是好事啊,土地都能想种多少就种多少了。
绒花和所有的农民一样,土地跟自己的命一样重要,多少人因为开荒多种点地,打的头破血流。
绒花几次拿出还完账剩下不多的钱,又都放了回去。
看绒花不动,秀兰急了“你这最能种地的人,今天怎么不急了呢?你家孩子都是壮劳力了,多种点地也没负担,你忘了你是怎么带着孩子们去开荒了吧,快走吧,去晚了好的地都没了。”
绒花笑着把秀兰拉到板凳上“秀兰嫂,你别急,我怎么不知道这地是好东西,这些年我们又种地,又要卖豆腐,孩子们都够累的了,总不能把孩子们累趴下了吧。”
秀兰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是,可你没见那些家里没劳动力的都去抢啊,这地一承包就是三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你不要,我得去占个地去了,我们家什么手艺都没有,就指望这地有点收入呢,哎,我也知道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也剩不下个啥,可你说我们家不种地还能干嘛呀,算了,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绒花起身送走秀兰,坐在那里发起了呆,从懂事就和地打交道,没地的时候盼着有,一分地都当命根子一样,秀兰的话有道理,这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得和孩子们商量商量了,他们要是愿意,就少承包点。
绒花急忙锁上门去菜园子找永进他们了。
永进仨个正在菜园子里有说有笑的浇着菜地,绒花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都快别浇了,妈给你们商量个事。”
永英调皮的冲绒花眨眨眼“妈,您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您还用给我们商量啊,您吩咐就完了,我们都不敢不从命。”
绒花夺下永芳肩上的扁担“都停下,好好听妈说,我想承包点地,拿不定主意,最主要的就是怕累着你们,要是你们不同意,就当妈没说。”
永芳从绒花手里把扁担抢了过来,笑着说“我还当多大的事啊,不就种地嘛,我们年轻累不着的,您不用和我们商量,二哥,永英你们说呢。”
永进笑嘻嘻的走到绒花的跟前,胳膊一伸“妈,您看我的二头肌,就这,能累着嘛,您想包就包,我们绝不会喊累的。”
永英上去咬着永进的那块肌肉说“我看你这块肉是真的,假的,别到时候使不上劲。”
绒花听完扭头就跑“妈知道了,妈不会多包的,有二亩地就够了,我可不能贪心把你们累坏了。”
永英笑嘻嘻的说“嘴上说不贪心,这么大岁数了跑的比谁都快。”
永芳踢了永英一脚“就你能瞎贫,咱妈还不是为了我们。”
陈荣升早就知道农村要大动了,早早把村里最好的地,私下和几个村干部签了承包协议,几个人又把那片河滩地,瓜分承包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承包给了村里有点头脸的人家,一签就是三十年。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那片河滩地。
稀稀拉拉的几棵板栗树,今年有果,或许明年,遇上河水上涨,这树在水里一泡就是好几天。
这要是种了庄稼或是别的,赶上涝灾,河水一上来,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能值点钱的就是那沿河看不到头的芦苇,
老百姓想的最多的就是多打粮食的土地,芦苇才能卖几个钱啊,还是种庄稼合算。
手里有闲钱肯定是要承包丘陵地段的土地,河滩没几个人惦记。
陈荣升几个人也没想那么长远,只是想着将来老了,把河滩一圈,在那片河滩上养羊,因为河滩上到处是芦苇和杂草,再卖点芦苇。
农村盖房,房顶防风防雨的离不开芦苇,芦苇可以一茬一茬的卖钱。
至于那大片大片的黄沙嘛,没多大的用处,每年的雨季大量的黄沙被冲上河岸,弄得黄沙比哪条河都宽。
老百姓盖房才能用多少啊,第二年雨季一来,挖走的坑马上就填满了,可以说是用之不竭。
谁会想到将来这沙子比那粮食都值钱。
永鹏之所以不翻脸,并不是想承包别的土地,也是看中了这块河滩地,只不过永鹏看中的是那不值钱的沙子。
永鹏毕竟读过几年书,报纸新闻不少看,知道这沙子将来是能卖钱的。
农村盖房的越来越多,有些村子没有河流,用沙子只能到这里来取,永鹏经常用车给人家拉沙子,现在用沙不花钱,将来可就不会随便让用了,谁承包了,将来沙子也是谁的。
卸任之前,陈荣升把村里那台拖拉机也卖了,让人做了假账,这笔钱也进了自己的腰包。
手下的几个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这笔钱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做了人情。
等永鹏找陈荣升提起想承包河滩的时候,已经晚了,再说陈荣升压根就没想给永鹏留一条后路。
陈荣升满脸凄凄的说“哎呀,永鹏啊,你不早说,那河滩地早让人承包了,你要那河滩地干嘛呀,旱涝不保的,我们几个村干部怕没人愿意要,硬是扛下来了,谁不愿意要那旱涝保收的丘陵地啊,等大伯给那几个的村干部说说,看看那块地好给你留点,回去等我消息吧。”
永鹏还不死心,央求着陈荣升“大伯,那一大片河滩不可能都承包完了吧?我听说您承包的最多,您能不能匀点给我啊,哪怕是离河岸远点的也行。”
陈荣升眨巴着小眼看着永鹏“我说永鹏啊,看你挺机灵的,你这犯什么糊涂,你非要这河滩干啥呀,种啥都不收。”
永鹏心里想“老东西,没有好处,你干嘛霸占那么多啊!”
永鹏干笑着说“大伯,这些年我只会开个拖拉机,现在没的开了,种庄稼我是外行,我想在河滩上种点柳树,等树长大了编点筐啊什么的卖。”
陈荣升瘪瘪嘴说“说你糊涂你还真是糊涂,一场洪水来了,你有多少柳树能保的下来几棵?再说我也不能匀给你啊,村里有些人有意见呢,到时候再说我占得多了都给了自家人,河滩的地,你就死了心吧,顶多我再赊赊脸,给你找点别的地。”
永鹏恨得牙咬的吱吱响,心里想“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就算卸磨杀驴,你也得给喂饱啊!”
永鹏一看没戏了,惺惺的站了起来“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那就麻烦大伯给我弄二亩好地吧,我回去等您的消息。”
看着永鹏消失在大门口,孙翠霞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吐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小丑一个,以为我们真把你当棵葱了,就是蘸酱菜你以后也得靠边站了。”
陈荣升冷笑着说“还想着学他那寡妇妈做买卖呢,你是那块料嘛!让我给你找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你的份,让你们把日子过起来,我这些年就白忙乎了,不光地,我不给你承包,你还得把这些年挣得钱给我吐出来。”
永鹏没能等来陈荣升答应的那份好地,反倒是被村干部叫到大队审了一天。
永鹏坐在村委会的小板凳上,陈荣升和两个村干部高高在上的审视着“陈永鹏,你把这些年用村里的拖拉机私挣了多少钱?今天你必须把那些钱交代清楚。”
永鹏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心中这个懊悔啊,为什么当初不听妈妈的话,非要和他们搅在一起。
好在还留了一手,把这些年给陈荣升的每一笔钱都偷偷记了下来,要不然非让这个老东西给整死不可。
永鹏冷冷的看着陈荣升,连大伯也不叫了“书记,我给村里挣得每一分钱都是有账的,当然还有另一个账本,都是您经手查过的,要不我把那个账本拿来您看看?”
陈荣升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永鹏手里肯定是留了自己的把柄,本来想整整他的,现在倒被将了一军,这新来的书记还没上任,这要是捅出去,怕是鸡飞蛋打了。
陈荣升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永鹏啊,我们找你也不是怀疑你什么,只不过是要交接了,有些个账目我们就是问问,好给新来的书记一个交代,别弄误会啦,账本我们再看看,你先回去吧。”
另外两村干部也不是什么好鸟,大家心知肚明,一个个都没少占集体的便宜,要是永鹏拿出那个账本,弄得陈荣升下不来台,大家伙都有麻烦。
那两个人连忙站了起来说“对,你大伯说的对,我们就是对对帐,并没有真的说你贪污了。”
永鹏哼了一声站起来“那没事,我就回去了,要是有对不上的你们再找我。”
永鹏说完,扬长而去。
永鹏走后,陈荣升仨个人面面相觑“这小子,比他大可要阴的多啊,这事就算了,反正下一届也没我们什么事啦。”
永鹏自作聪明多年,今天算是知道陈荣升这个老狐狸,狠狠的给上了一堂人性险恶的一课。
永鹏慢腾腾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细想了这么多年赚了点蝇头小利,却丧失了和绒花多年的母子情分,真的是咎由自取啊!
陈永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多么不是个人,一滴清泪掉在了鞋面上“妈,我对不住您啊,您还能原谅我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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