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薛母一看薛红英,左手拎一袋子,右手又一袋子不知道什么,顿时火冒三丈,脸都要气紫了,满炕爬着找扫帚疙瘩。
“你这死孩子,一天天不气死我,你不算完!”
“你跑哪儿去了,一天不见你人影,还跑去买——鸡啊?”
“你还买鸡——你咋腆着脸还买鸡吃,这鸡得多少钱?”
这大嗓门,把旁边躺炕上眯着的薛庆山都给震起来了,顺手把枕着的扫帚就递到大发雌威的薛母手里。
薛红英:……听我说谢谢你……
“妈,这是我赚钱的道儿——”
薛母哪有那个耐心听她说完,抡起扫帚就打。
吓的薛红英嗷的一声尖叫,叫了声嫂子,把手上的东西往厨房一扔就跑,边跑还边喊:
“妈,我一天都没吃饭了,都没舍得吃啊,我饿死了!”
打开门撒腿刚要跑,一头就扎进一个人的怀里,来人生生把她给困在了死角,扫帚啪啪的就朝薛红英屁股上招呼下来。
……梦回童年。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没少惹事,家属楼那些小子都让她揍遍了,回家就少不得挨养母两下子。
只能说薛母更狠,手更黑。
“老老老、老姑。”来人愣眉愣眼,吓的也是手足无措。“我我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薛母听了话音才算恢复了神智,跟川剧变脸似的。
“丫蛋,你咋来了——咋这么晚过来的……”
薛红英觉得这话咋听都不甚顺耳。
但这名字有些熟啊。
再一看来人。
“哇哦。”
原身一米六六,来的这人比原身还高半个头,少说一七二往上了,扎着两条枯黄的细辫子,微黑的皮肤,眉眼倒是挺漂亮,一双杏眼配上一双剑眉,少有的和谐漂亮。
就是俩大脸蛋子冻的通红,一边说话一边直吸鼻涕,但凡慢吸那么一两秒,鼻涕呼啦一声就得进嘴儿。
左手提着只虚弱地叫唤的老母鸡,右手拎着个袋子,目测也不轻。
来人是原身的表妹,小名丫蛋,大名刘玉芝。
“你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咋还这么晚——和你爸吵架啦?”刘桂琴一把将侄女拽进屋。
“快进来,外面多冷啊,咋也不围条围巾,看小脸冻的。”
“老姑,我想在你这儿住一阵子,你看……行不?”刘玉芝坐炕上,吭哧半天憋出一句,脸也不敢抬。
“住呗。想住多久住多住。”刘桂琴在薛家称王称霸,连眼神都不用示意一下自家男人就直接做主了。
“就是你得跟我说,你到底咋了,还有和你爸说没,别让他惦记呀。”
刘玉芝冷哼:
“他才不会惦念我,他有了后媳妇,哪里还会想着我?老姑你问我咋不戴围巾,还不是让他后老伴给自己闺女拿去了?我爸看见就跟没看见一样,现在,冻死我也没人管。”
“不光围巾,去年你给我那条棉裤也让她给拿走了。”
所以她这次是实在气不过了,和亲爸后媳妇大吵一架,把家里老母鸡给抓来一只,又偷摸扛了半袋子包米碴子,就奔市里老姑家来了。
以前她也时不时就到老姑家住,所以心里还是有底的。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刘桂琴忍不住骂了一句,尽管是自己亲弟弟,但弟媳死了才半年就又找了个带孩子的寡妇成了家,这点她也实在是看不过眼。
可惜了弟媳,活着的时候也是泼辣的主儿,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捉鳖,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把自家弟弟给治的服服帖帖,连个扁屁都不敢放。
可是怎么了,说死就死了,人家转头就娶了别人,孩子还得让人欺负着。
弟媳活着的时候,刘桂琴也看不上,太泼。
可侄女是自家的,自家人自家疼。
“就在老姑家住下了。”刘桂琴唉声叹气,直道侄女命不好,再忍几年嫁人了,还受后娘这气?
“是不还没吃晚饭呢,让你嫂子给你热口吃的。”
看得薛红英眼热,她回家连口热水还没喝上就挨了顿打,敢情侄女是亲侄女,闺女是——
不禁想,幸亏她这外壳还是原身,万一哪天让薛母发现里面换了瓤子,估计生吞活剥了她,连个全尸都不带给她留的。
“你咋冻着了,还打激灵呢?快喝口热汤。”
到最后还是小嫂子心疼人,知道给她端来碗萝卜汤,感动的薛红英眼泪汪汪的。
“还是嫂子好,明天我给你做鸡汤豆腐串吃。”薛红英笑嘻嘻地道。
赵秀兰摇头叹了口气:
“你呀怎么都这时候了还买鸡?妈下午请假和大娘去找给你整工作那王婶,结果才知道你让人撵回来了。妈气的回家就找你,找了一下午,气也憋了一下午。”
结果,就见这货拎着鸡回来了,不是她说的玄乎,当时婆母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小姑子半拉胳膊都得掉。
“妈知道啦?”薛红英心虚地咳了咳,其实心里有数这事儿也瞒不过去。
“我这不寻思工作丢了,也不能在家干呆着吃闲饭嘛,就满市里跑了一圈。”
赵秀兰瞟了她一眼:“拎只鸡回来补身子?”
现在是什么时候?家里那几个子儿虽然不归她管,但每人工资都是有定数的,除去日常生活开销,能剩下多少钱都在她心里。
要说薛家留家里这几个人各个有工资,真不至于苦成这样,大半年白菜,大半年土豆,吃点儿油滋啦都是过年了。
可架不住薛母脾气大性子急,却是个心里没成算的。
薛父老家是山东的,爹娘死了之后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才跟着三个哥哥一同闯关东,来到了吉省。说的是长兄如父,可是几个兄长相继成家都过起了自己的日子,最后一双被子就给他打发出来,半分家当也没给他就分家了。
和薛母的亲事还是厂里的师父看薛父人老实肯干,给搭上的。
薛母刘桂琴是农村的,家里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刘玉芝就是薛母最小的弟弟生的。
婆母的亲爹是最后一代的地主,好在没等到文革,解放前就让他自己抽大烟把家业给败完了,等解放后一归纳那是贫的不能再贫的贫农阶级。
虽说是贫农,家里成分也不是太干净,爹也不是个靠谱的,所以挺大个姑娘也没找着人家。
和薛父俩大龄青年一拍即合,没两天两人就扯证,组织上给就近分配了房子。
薛父和兄弟们不亲,住的虽近往来却不多,反倒是薛母虽然嫁进城里来了,和兄弟姐妹感情却好。尤其这些个侄子侄女顶爱往城里跑,短则三五日,长则个把月也不是没住过。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薛家但凡能攒下个块八毛钱,也让这些亲戚往来的给吃的差不多了。
这不,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们多久,又来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