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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你相信你还是个讲道理的孩子。”我决定先用言语感化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奶奶才下葬,她那么疼你,怎么死的你也清楚。现在,你小姑也因为你没了孩子,卧床不起。如果你不去给元元道歉,她的冤魂会一直缠着你们家,一个一个杀掉你的爸爸、妈妈。你难道不想保护他们吗?”
谁知道,这个小屁孩一点忏悔之心都没有:“谁说是我的错!奶奶又不是我推下河的,小姑也不是我赶下水,这都是元元搞的鬼,关我屁事。”
“臭纹身的,识相点早点把我放了,我还能在我爸妈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他恶狠狠地看着我,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子,没有半点天真可爱。
我被那句“臭纹身的”惹恼了,撸起袖子假装要揍他:“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救命啊!我不跟你走,我不要去送死!”他尖叫着用脚蹬我,一击打在我肚子上,一击又踢在我胳膊上,他年纪小,但力道大,那几击踢的我疼痛不止,很快让我没了耐心。
怎么说我也是练过的,还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欺负了?
我一把拎起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打开车门,直接把他从车里给扔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一身都是灰,看着我的眼神更加狠恶了。这小孩可能没挨过打,贸然被我一个“臭纹身的”给整了,很没面子,猛地拍了一下水泥地:“哈啊!”
他从地上蹿起来,拿头对着我冲过来——
我压根没做好准备,牛牛这一冲更是使了浑身了蛮力。被贸然一撞,我直接被顶到了地上,骨头都要摔散架了……
见我倒了,他赶紧折返,往大门冲去,速度及其之快!
等我缓过劲来,这兔崽子已经蹿出门口,往村口奔去了。我挫败感十分强烈,正要爬起来追他时,何雯却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了,正堵在他面前。
没想到何雯抓人还有两下子,反手扭住牛牛的手臂,将他捆在了身前。
“放开我!死女人,快放开我!”牛牛见手被控制住了,两只脚轮流悬空踢打起来,“你是男人婆吗?这是绑架,被我妈知道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雯笑了一声:“你这样不可爱的小孩,就是得绑起来才老实。齐晟哥,拿绳子来!”
我应言蹿起,从车里拽出刚刚捆牛牛的绳子。
“休想!你们这些匪徒……绑匪!休想绑住我!”小孩一看到绳子就急了,挣扎地更加厉害,最后竟然对准何雯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疼得何雯皱了皱眉。天气微凉但不冷,何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牛牛换好的牙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啃上去,肯定要疼死了……
“别管我,绑住他的腿!”何雯冲我喊道。
我一个箭步跨过去,跟捆袋子似的,三两下就把牛牛的腿绑死了。挣扎之中,他把鞋子都蹬掉一只,飞出去老远。
腿被绑住了,牛牛顺势一跪,赖在了地上。
“赖在地上也没用,你以为自己有多重,抬你还不是绰绰有余?”我撸起袖子,就要蹲下把牛牛给扛起来,却被何雯给拦住了。
何雯护着受伤的小臂,语气格外冷静:“别动,你看见了吗?”
她蹲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在牛牛耳边道:“元元在对面看着你。”
她定定地看着前面那块树荫:“就在那儿,她看你很久了。”
“少装神弄鬼……”牛牛在地上扭了几下,但语气已经掺着害怕了。
“她穿着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裙,梳着双马尾,光着脚。”何雯好像真的在打量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游戏机,对着你说话呢。”
牛牛彻底不挣扎了,额角渗出了汗。
“她说……”何雯声音虚浮,“牛牛,游戏机还你……你、把命、还给我……”
“啊——”牛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不怪他害怕,就连我,都以为何雯真的看到了元元。
她苍白的皮肤被水泡的肿胀,碎花裙子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水从腿管子上流下去,淌湿了一片。她手里托着一个蓝色的游戏机,悠悠地说:“游戏机还你……命还我……”
这是我脑补的画面。
一番恐吓过后,牛牛竟然真的怂了不少,不敢挣扎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呆呆地看着何雯指的方向。
何雯蹲在牛牛耳边,声音温和却有蛊惑力:“元元就在那,你看到吗?她说,游戏机她找回来了,她来还给你,只要你把命还给她……”
“你听不到吗?她还说,你可以跑,她永远可以追上你,下一步她就要杀了你妈妈,都怪她,把你养成这样……”
何雯尾音轻轻,十分的诡异,就好像说话的不是她,是女鬼。
牛牛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我错了、我错了,元元,求求你放过我吧!别碰我妈……”
这小霸王再坏,始终是孩子,还有残存的良知。从他中邪之后不许任何人靠近,只愿意躲在妈妈怀里可以看出来,肖琴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中过邪,吃过亏,自然害怕。被何雯这么一吓,心里防线彻底崩了。
我这时扶着跌伤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上去,跟何雯左一边右一边地把牛牛抬了起来。
我们把他放到车里,问了一些跟元元溺死有关的事情。
牛牛的回答跟那天村民们说的大差不离,甚至还不如村民说的详细。但可以确定的是,牛牛确实逼迫过元元下水,也确实是他见死不救,拦住了其他人,还堵住了他们的嘴。
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我肩膀高的男孩,我感到毛骨悚然。小孩子的恶,有时候比大人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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