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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烟酒价格卡的严格,他一箱天麻酒的利润按照当地进价、零售价才能挣几毛钱,一箱,不是一瓶,一箱才挣几毛。
异地零售价格可以稍微往上提一提,他一箱也挣不到一块。
刺梨汽酒挣的更少,酱菜就更不用说了。
花钱买咸菜?有那买咸菜的钱还不如多添一份炒菜呢。
哪怕张斌尝着不错,连吃了好几筷子,但是让他掏钱买咸菜他也不乐意。
可这几样东西都是他们招待所没有的,不光他们招待所,外头那些国营饭店里也不见有卖的,这又是一个新鲜。
骆常庆道:“这酱菜两三年前就去国外参过展,人家现在都卖出国了!”
是,一看这正儿八经的包装就知道不是自己家里腌制的。
王主任挨着尝了尝,都很动心。
汽酒不用说,现在啤酒供应紧张,他这还是好的,乡镇供销社能分到的量连他们的零头都没有。
但还是不够卖,汽酒可以填补一部分空白。
天麻药酒他是头回听说,在听骆常庆介绍完功效后,他自己就掏钱要了一箱。
刺梨汽酒也想掏腰包买点,他品尝的还是冰镇过后的口感。比啤酒的口感稍微淡了点,又比起汽水多了一股子劲儿,说不上来,反正感觉一瓶过不了这个瘾。
这种购买冲动,让他觉得接下来的这两款酒的销量应该错不了。
能给招待所创收。
他们招待所的情况怎么说呢?
一直在亏损,每年就指望政府补贴。
每次开会,每次都被点名,上头对他们的要求都不说能盈利,最起码能先实现自给自足。
当然,能挣钱更好。
他们也想挣钱,可挣钱的东西它不敞开供应。
其他的跟国营饭店哪的大差不差,没啥竞争力啊。
“骆同志,我就直说了。”王主任摸出烟给骆常庆递了一根。
旁边的张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慌忙掏打火机给领导和他骆哥点烟。
他那打火机还是骆常庆送的呢,跟烟卷似的,王主任头一回见,刚想调侃一句‘哟,张采购都抽上过滤嘴……’
那话酝酿好了还没脱口而出,就见张斌把滤嘴拔开,咔嚓一下,那滤嘴上窜起了火苗。
“诶?这小玩意儿不错,从哪弄的?”王主任忙凑上去吸了一口把烟点着,道。
张斌有点慌,下意识的看了骆常庆一眼。
他怎么说?骆哥送的?虽然做采购能小打小闹的捞点油星子喝喝,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可再小的油星子让领导撞上,那也不好看啊。
骆常庆反应极快,他拍了下自己的脑瓜子‘嗨’了一声,问张斌:“我说咋总觉得还有点啥事没问呢。对了,这东西试用感受咋样?在你们招待所有没有市场啊?”
张斌没掉链子,知道他骆哥那里有货,马上就道:“倒是有问的,很感兴趣,好几个人都找我打听呢,我也寻思着不行就拿上一批放我们这里试试,这不是你一直在外头跑没回来么……”
又赶紧跟他领导说:“主任,我觉得咱们可以采购一批打火机。”
王主任能看不出两人在打掩护吗?
他也清楚骆常庆跟张斌接触时间长了自然也有份交情在那里,人家给张斌送点小玩意儿不叫事,这两人也是太紧张了。
但这小东西是挺稀罕。
招待所卖打火机?
他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问了问价格,听说卖两块,吓了一跳,一瓶啤酒都到不了这个钱。
两块啊!
以他的收入肯定能买得起,就是舍得买不舍得买的问题。
王主任面露思量,这个思量不是在考虑他自己买不买,而是琢磨放在招待所会不会太瞩目了。
出来进去的都是领导,这个价格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瓶酒才多钱?一份菜才多少钱?
骆常庆笑道:“主任,这款东西的进价就比一瓶酒贵。”
当然,酒有贵的也有便宜的,得看跟什么酒比。
他接着笑道:“你们可以微利润销售,因为亏了上头会给你们补贴,个体户不同,车费住宿费运费,我都得算上,还不包括找货源搭进去的人情关系,我得算这些成本,亏了就得自己担着。”
招待所不一样,即便亏了也亏不了他们的工资,可能福利会比别的单位稍微差点儿。
想挣钱填补亏空,又怕加价高了惹麻烦,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王主任理解并认同骆常庆说的,但他还是婉拒了打火机的采购。
还是卖酒吧,希望新鲜的黔州特产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意外的惊喜。
一番交谈,让骆常庆答应了匀给他们一批天麻酒。
酱菜也会留,留的少,还是怕卖不出去亏了。
不过王主任既然让骆常庆抓住了,就不能这么轻易让走了,谈完酒和酱菜的供应,骆常庆笑道:“荔枝你们要不要?”
“菠萝要不要?上了菠萝你们可以添一道菠萝饭。”
“再过几个月香蕉柚子和橙子,你们要不要?”
他越说,王主任眼睛越亮。
急的抓耳挠腮的。
这些东西店里有过吗?有过,但是量太少了。
饭店里卖水果?
不不不,他们是上果盘。
前两天来了十几颗菠萝,招待所里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这个科长想买一颗,那个主任想切一块。
最后就卖了三份果盘。
有个回头客第二天又来,进门就先点果盘,结果被告知没有了。
荔枝,一年分到他们这里的更少,他还没见见今年的荔枝长啥样呢,是比去年小啊还是比去年的大。
听骆常庆这意思是,不光能弄到菠萝,还能弄到荔枝?
“现在有货吗?”王主任迫切的问道。
无视张斌幽怨的小眼神,骆常庆笑道:“菠萝下午能提供个百八十斤,荔枝……”
荔枝他一共就买了百八十斤,准备一会儿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
黔州离荔枝之乡挺近,但他连茅台镇都没抽出空来去,更别说去采购荔枝了,就从黔州那边买了点儿。
不便宜,人家不搞批发,他要百八十斤都不给他便宜,就算总数的时候让了几块钱。
算下来也差不多三块一斤了。
八十年代,三块多一斤的水果,说是奢侈品也不为过。
郭大旺几个没好意思吃,一人尝了俩,就说啥也不吃了,骆常庆就打包收了起来,给‘朋友’送了过去。
“荔枝给你们匀三十斤,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去弄一批。”
王主任忍不住拍了下掌,三十斤不少了。
他们明明有采购,为啥不让张斌直接去呢?
不划算!
要不这时候的采购啊销售啊…怎么说呢?不够灵活!
他们算的是,骆常庆进货是他天南海北倒着卖,他要的量大,整体来说合算。
单单他们招待所能要多少?日销能有多少?
进一千斤?要是卖不了不就赔了么?
提供给兄弟单位?
那进价、运输等各种费用扒拉起来容易扯皮,王主任不想沾这个麻烦。
哪个领导也不想沾这个麻烦。
都抱着这样的心态,逐渐就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我东西不够卖,你那边的东西也不够卖,但就是不出去。
骆常庆既然能给他们提供,他们自然乐得这份轻松。
当然,骆常庆也不白给他们忙活,除了微薄的利润,他最想要的是一份国营单位的采购证明。
想过跟张斌提一提这件事,上回张斌在电话里给他提供的海鲜产品正名时他就想回来提一提。
可也琢磨不能啥事都压张斌身上,太难为他了。
茅台酒找的是他的关系,自己店里员工背后的暗线也是张斌帮的忙。
他一个非单位员工想要正规单位的介绍信、采购证明,实在太难为人。
提出来,张斌办不到,两人都尴尬,索性就压着没说。
现在他一说,张斌就明白了骆常庆为啥没把能采购到稀罕水果的机会给他了。
作为采购,在不给单位增加差旅运输费就能搞到旁人都搞不来的稀罕物资,是他工作能力的一种证明啊。
事实上,这一年多他借着骆常庆的光确实受过好几次表扬,过年的时候还拿了奖金呢。
但骆哥想拿他们单位的采购证明,如果找他,他肯定办不来。
跟他们主任提…让主任头疼去吧!
王主任一听,也有些难办。
如果骆常庆是他们单位员工,开几张都没问题,但他不是。
这东西也要跟着介绍信走,就更难办了。
“骆同志,这样…给我两三天的时间,我需要跟其他领导商量商量。”
骆常庆道:“这样,我七八天之后再过来吧,明天的车回老家。”
“下午我把菠萝和荔枝送过来。”
“行,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争取。”王主任站起来亲切的跟骆常庆握手,硬着头皮道,“当然了,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不要断了。”
呵,骆常庆礼貌微笑:“……那是一定的!”
几人谈好,王主任走的时候才看见那边角落的椅子上还坐着个小姑娘,旁边桌子上放着空汽水瓶子。
一瞧这眉眼就觉得跟骆常庆有点关系,他道:“那是小姑娘是你闺女啊?”
“对,我闺女。”骆常庆招招手把闺女喊过来叫人。
骆听雨跑过来喊了声王伯伯。
“诶!”王主任应了声,又惊讶的看向骆常庆,“小姑娘就是比小小子安静,自己坐那儿也不出声,也不哭不闹,太乖了。”
骆同志养的这小闺女一看就是精贵着养的,白生生肉乎乎,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特别有神,如果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养不出这么灵动的闺女来。
骆常庆笑着客气:“她是挺听话。”
怼人的时候也挺气人。
又客气着聊了两句,王主任带上他买的酒走了。
张斌这边拿上条子带骆常庆去结算了这次的费用。
出来的时候张斌才苦兮兮地问:“骆哥,以后还有我的戏吗?”
“有,怎么没有?如果没有咱俩的交情,我也不能挑你们招待所是不是?”骆常庆笑道,“我咋不挑国营饭店呢?”
他拍了拍张斌的肩膀,道:“今年八月十五的月饼,我给你供,要多少供多少!”
张斌一下又来了精神,又道:“年货,还有今年的年货!”
“行,到时候给你整点不一样的。”
张斌又想到他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骆哥,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叫什么…菠萝饭?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就叫菠萝饭,女同志和孩子都特别喜欢吃……”
“女同志跟孩子吃的啊?”
骆常庆‘啧’了声,道:“啥意思?你瞧不上女同志跟孩子的市场啊?”
“不不不!”他可是见过骆哥店里那些女同志的购买力,不过那是衣服,这是吃的,女同志们舍得吃这种洋气饭吗?
“主要是我们这里老爷们来的比较多。”
骆常庆笑道:“总有女同志和孩子吧?再说,男同志里有爱吃甜食的吧?相信我,这道美食如果做好了,一定会成为你们店里的特色。”
张斌抓抓脑袋,一低头看见骆哥的闺女了,顺口问她:“九九吃过吗?”
她不光吃过,还会头头是道的指使人做呢!
上一世就因为她爱吃,文霞老母亲把菠萝饭做成了自己的拿手菜。
“吃过,特别好吃。”骆听雨奶声奶气的说完,还配合着咽了下口水。
“这东西咋做啊?我去把我们厨师叫出来……”
张斌说话就要奔后厨,被骆常庆拦下了。
“菠萝还没来呢,不着急!”
他得问问,现成让他说估计他说的没那么详细。
跟张斌约好了下午送货的时间,婉拒了他留饭的提议,闺女还惦记着吃米粉呢。
爷俩一会儿进果园吃‘快餐’。
现成的,可不就是快餐么。
进了果园,骆听雨先把菠萝饭的制作步骤写下来,配料方面还添加了好多预备食材。
毕竟有些食材不一定有。
骆常庆誊抄了一份,叹道:“我就卖个菠萝,还得提供周边服务。”
骆听雨在旁边吸溜吸溜的吃米粉,她还想念云省的米线了,也想起上一世过桥米线刚在这边出现时有多火。
如果他们能提前开上一家,肯定血赚。
哎,就是人小年幼啥也干不了。
不能再给老父亲加活了,再加老父亲就没法活了。
其实也不用急,等她长大都不急。
听她吃着饭还叹气,骆常庆好笑地道:“你吃个饭叹啥气?”
不打算做归不打算做,可该说还得说说,道:“木先生牛肉面、过桥米线…这些当年开的时候都太火爆了。”
骆常庆能不知道吗?过桥米线刚在津店上的时候,一家人去吃都得在门口排队,等着叫号。
但他也说:“不着急!”
这时候步子不能迈太大了,个人买卖如果做的太大了还存在一定的风险,他们稳扎稳打的来。
骆听雨也知道不用着急,有些营生再过个六七年七八年开始干也不晚。
爷俩吃完忙完,弄出来一批货装到三轮车上,骑着回了家里。
邢爱燕没想到这爷俩一早出去,孩子午睡时间才回来,瞧给小九困的,说话直点头,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骨碌往里一滚就睡过去了。
“你这咋弄这么多东西啊?”邢爱燕给外孙女把蚊帐掖好,把风扇调好,出来见骆常庆敞开袋子往外拿东西,小声问道。
又弄酒了!
还有……
“这是啥?腌的咸菜啊?”
“酱菜,您尝尝。”
邢爱燕尝了一块,点点头,道:“好吃,跟咱自己腌的不一样,人家弄的这个有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三四毛一斤。”
邢爱燕吓一跳:“咸菜卖三四毛一斤啊?”听小女婿说这款酱菜还卖出国了呢,直感叹,“唉哟,这真是…啥也能挣钱啊。”
不过这酱菜确实好,越吃越香,比腌的菜疙瘩好吃,比家里自己腌的酸豆角也好吃。
她品了好几次,也品不住人家这到底是咋做的来。
就是吃着香。
又看见小女婿拿出来一袋荔枝,边往西间走边道:“娘这荔枝冰一冰更好吃,我放冰箱里。”
邢爱燕道:“你还弄了荔枝啊?这个不便宜吧?”
骆常庆没给家里人说荔枝的价,只含糊地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价?反正邢爱燕觉得小女婿都不明说的东西,那就是不便宜。
骆常庆往冰箱里塞东西的时候觉得——冰箱有点小。
再添一台会不会过于奢侈了?
他出来搬了一箱汽酒进去,整理摆弄着冰箱,邢爱燕也看见了天井的三轮车里还放着铁锅和一批竹制品,有些纳闷的去西间问:“常庆,你弄那么多篮子笸箩是准备卖的啊?”
“对,等带回老家让我娘带着卖点……”
胡同里的人有见过他家里新添的笸箩,瞧着跟这边卖的不一样就问过她了,她不知道什么价也没说,估计来这边就能卖一批。
邢爱燕正准备问问价,许秀芝就进来了。
她刚才就看见骆常庆拉了一车东西来,没好意思马上跟进来,万一人家有不想让左邻右舍看到的东西呢?
就估摸着时间等了等,觉得差不多了才进来问。
“大娘,你们弄回来的这篮子啥的卖不卖啊?”
伸头一打量,还有炒菜锅啥的,那是啥?这是叫啥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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