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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将云真真抱起,抱回火堆旁,放在干草堆上,把一切能够保暖的东西全都给她盖在了身上,然后团了雪团,捏实了,在云真真额头上反复擦拭。
看到云真真嘴唇干裂都要出血了,便又撮了雪给她放在嘴唇上,那雪很快融化顺着嘴唇流了进去。
云真真下意识吞咽着,冰凉的雪水落入喉中,她打了个寒战,但感觉好像舒服了一些。
沙鹰紧紧皱着眉头,给她擦了半天,直至手中的雪团彻底融化才罢手。
想了想,把烤的软嫩的兔肉撕下来撕成细丝,塞进云真真口中。
云真真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虽然雪水到了肚子里,起到了一定的缓解作用,但稍后痛感只会更强烈。
此刻口中有了食物,她意识虽然并不清醒,但进食的本能还在,略略咀嚼便咽了下去,胃里的灼痛感稍稍减轻,口中无意识呢喃:“还要……”
沙鹰见她还有反应,略略放心,继续撕肉丝给她喂。
吃了不多的一点,云真真胃里又开始造反,有点犯恶心。
沙鹰挠了挠头皮,想了想,想起来天狼族在云真真的指点下都是喝熟水的,便摸出自己闲极无聊做出来的木碗,抓了雪放进碗里,烤化了,稍稍加热成温水,给云真真灌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舒服了。
云真真一直喝了三碗温热的雪水,才消停下来,虽然温度没有降下来却也没有继续攀升。
沙鹰吁出一口气,他有经验,这个温度还在安全范围内,只要退下来便不会太伤身。
金狐族就有好几个族人曾经发高热,在这个温度及以下的烧退之后和之前一样,不,甚至还要更好一些,往后都不容易生病了,高于这个温度的,就不大容易清醒了,便是后期恢复了,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甚至还有因此变成傻子的。
既然云真真没有生命危险了,他也不想继续耽搁,便把云真真背在背上,牢牢固定住,继续赶路。
云真真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并不知道沙鹰赶路的路线是怎样的。
她的高烧持续了三天,才有了下降的趋势。
沙鹰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在第四天的时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云真真放下来休息。
这一次他不敢再粗暴对待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生恐这个女人就跟枯脆的干树叶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云真真身子底下垫的是厚厚的干草,还铺了一层兽皮,条件简陋,这还是沙鹰在半路上靠下套抓兔子,拼凑起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好在是冬天,还不太熏人,若是换了夏天早就招来一群苍蝇了。
云真真虚弱之中,感官也没那么敏锐,倒也没嫌弃过。
身上盖着的是好几层兽皮,这是之前她自己身上带着,和沙鹰身上穿的。
干草堆前面,烧着一大堆火,火光熊熊,把云真真的一张脸都映得通红。
但其实这几天她吃不下什么东西,瘦得厉害,原本带婴儿肥的鹅蛋脸,都变成了瓜子脸。
越发显得眼睛大了。
人若是有精神,眼神明亮,那是炯炯有神。
可若是没有精神,眼神涣散,可就是眼大无神了。
那空洞的眼神看过来,还叫人有几分发憷。
沙鹰烧旺了火,把身上的肉干拿出来烤着,说道:“我在路上看到几棵树上还有点果子,光吃肉,嘴巴里没味道,我去摘点果子,你可别想着逃跑,你这个样子也跑不掉,就算是跑了也不知道会昏死在哪里,要是被狼叼走了,呵呵,我可就不知道你会怎么死了!”
虽然是威胁,却也是实情。
云真真没理他,也没打算真的逃走。
沙鹰其实并不担心,不过白嘱咐一番,他知道云真真现在虚弱得很,再怎么想逃也没那个力气。所以干脆也没给她上绑,便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果真用兽皮兜着一兜子冻梨回来了。
野生的梨子没那么好吃,带着一股子酸味,但是经过这么一冻,那股子酸味就不是很明显了。
云真真生病,嗓子干涩,又不愿意和沙鹰乞怜,所以恢复极为缓慢。
此刻拿到冻梨,眼睛都亮了。
沙鹰见状也不说破,随手把梨子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便去继续烤肉了。
云真真拿起一颗梨子在一旁的雪上擦了擦,便咔嚓咬了一口。
牙齿被冰了一下,那感觉……还挺酸爽的。
适应了这一股子凉意之后,接下来再吃梨子便觉得全身都透着舒爽,尤其是嗓子,被梨汁滋润过后,舒服了很多。
她一口气吃了三颗梨,还要再吃的时候,被沙鹰阻止了,“你这是打算吃这个破东西撑死?你想死,我却不允许!”
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烤肉。
云真真撇了撇嘴,倒并未拒绝,接过来慢条斯理,把肉撕成细丝,慢慢咀嚼。
沙鹰又递过来一碗温水:“给,别噎死了。我看,你就是装的,我们族中向来都是吃生水也没见谁吃死,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多事儿!”
云真真也不生气,挑挑眉说道:“你这个,不是熟水。”
沙鹰虽然在天狼族附近潜伏了许久,只是知道熟水是加热过的水,但并不了解加热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熟了,闻言冷笑道:“爱喝不喝,不喝拉倒!怎么就那么难伺候!”
说着重重把碗往地上一墩。
云真真也给了他一个冷笑,“好啊,我还就不喝了!我还不吃了呢!”
她把手中的烤肉往火堆里一丢。
烤肉遇火,瞬间流油,火苗猛地窜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紧跟着的便是一股子焦糊味。
沙鹰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你!”
“我!”云真真淡淡一笑,“我就是这样的吃软不吃硬。有本事你继续折磨我啊!最好把我折磨死!”
沙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当我不敢?”
“你当然敢啊!”云真真慢吞吞躺下去,“不过这一次啊,不劳你动手了,我准备,自己饿死渴死。你最好不要后悔来救我,否则的话,往后你受我气的日子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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