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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分心二用,一边编蓑衣,一边看着。
云真真怕他记不牢固,又去把自己的手帐翻出来,在上面画了一遍,撕下来递给白杨,白杨接过贴身收藏,编好了蓑衣,云真真也给做了一个小小的斗笠,是在原本草帽的基础上做出来的,只是在下颌处加了绑带,不至于被风兜走。
白杨匆匆告别,穿好蓑衣,戴上斗笠,便冲入了大雨中。
大雨好像从天上往下倒似的,黑夜之中,眼前黑乎乎一片,好在村子里的路都是走熟了的,便是闭着眼也不能走错。
白杨迈开大步,直奔匠作庐。
他到了的时候,大力等人也陆陆续续到来,白桦跑回家一趟跟白茅说了晚上要做的事,就又跑了回来,帮着做蓑衣。
白杨把在匠作庐值守的几个人喊起来,让他们做云真真才画出来的靶子。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说道:“支柱不用木头只怕不好固定,但可以用石片包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作起来,好在这里还有不少事先打磨好的石板,做起来也不算太难,等白杨带着人做了一批蓑衣斗笠出来,照明的灯台也做了四五个。只不过不是那么太结实,不禁摔打,“村长,你们用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
白杨点头答应,带着人先一步去地里了。
匠作庐这边又派人去把其余的工匠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做,这样大的雨,就算是天亮了,视野也不会太清晰,所以多做一点没坏处。
白桦没有跟着去地里,听白杨吩咐,马不停蹄又跑回家去,不光跟白茅说了,也跟左邻右舍说了一声,让大家都去家里跟她学着做蓑衣,下地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要不然那么多地,也不知道被淹了多少,高处的还好些,低洼之处的,若不做好排水,往日的辛苦可就都白费了。
白茅一晚上也没睡踏实,一则听着外头风大雨大的,怕出点什么意外。根据过去的经验,云真真没来的时候若是遇到这样的大雨,便意味着大量的族人要生病死去。
可这样的大雨,一个人的一生之中也不见得能够遇上几次。
房子里倒是没有漏雨,不过时间长了,谁知道呢?
还有那一儿一女,那么晚了也不知道回来,白桦去送个饭一去不回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辛说:“要不我去瞧瞧?”
白茅不同意,“你这腿脚不方便,摔一跤倒是没什么,若是不停摔跤不是麻烦了?”
正焦躁不安的时候,白桦回来了,喘着粗气把白杨的指令传达了一遍,白茅顶着一个大竹匾站在院子里敲响了梆子,等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询问的时候,便跟他们扯开嗓子吼:“都来我们家,有事!”
乡邻们闻风而动,很快就到了七八个,把白家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白桦拿了干草,跟大家说:“这么大的雨,外头的田地怕出事,需要掘开放水,真真姐怕大家淋了雨生病,方才挣扎着教我们做了这个蓑衣。
“我哥已经带着一部分人下地去了,但是那么多地呢,这么点人也不够用,所以咱们也应该赶紧行动起来,大家伙儿家里都备着不少干草,这就跟我学起来吧!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很快就能上手!”
她不是第一次编织了,所以动作娴熟。
有两个女人坐下来和她一起学,旁人在一旁看着,就能学个大概,学会了的人马上回家在自己家里编织,还能带动自己的邻居,没学会的可以留下来继续学。
不到天亮的时候,整个村子就都被惊动了。
匠作庐那边加紧干活,后来这些灯台做的就比较粗糙了,只除了要紧之处都是石板做的,其余地方还是用的木头和草,反正这么大雨,很快草木就会被浇湿,要烧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村子里的壮劳力几乎都下地去了。
滂沱大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到了地里,把地头掘开,将水放入沟渠里,有些地方一个地块需要开好几道口子。
地亩中间若是有什么低洼,还需要铲了土过去填平。当然,这么大的雨,已经不存在干土了,全都是泥水。
大家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去的,就知道低着头干活,一开始视野不便,虽然有灯台,但是能够照亮的范围也很有限,大家伙慢慢适应了黑暗,便也不用过分依赖灯台了。
云真真在家里也十分焦急,只是自己大病初愈,实在不适合出去淋雨,只好干等着,外面街道上倒是市场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她想要打听一下,也没法做到。
后来干脆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想看,该怎么做雨伞,免得一到了雨天人们就只能在家里窝着。
不过要做雨伞就要有防雨布……这个时候要求做出来防雨布太强人所难了,那么最低要求也是油纸……
这就需要韧性较强的纸,还要涂上干性油……
她不由得苦笑起来,现在村子里最多就是做一些糊窗户用的纸,再就是张伯言等人用来包药的纸,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村里的造纸术并没有显著提高,想要做出来韧性强耐折的纸,不那么容易啊!首先原材料的要求就比较高……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朝霞来了,她是来给云真真送饭的。
女巫到了这种阴雨天浑身都痛,有点起不来,所以她先给女巫做好了吃的,服侍她吃了东西睡下,把屋子里的火塘也点着了。听闻村民们都在做蓑衣,便也冒着雨出去,跟人学会了,原本她是要下地的,但是刚好没有工具了。
又想着大家这么忙,应该没人能顾上云真真,就重新做了饭,跟女巫打了招呼,过来给云真真送饭。
其实云真真根本就不饿,可还是谢了朝霞的好意,跟她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虽然病还没有好全,可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最基本的这些都不成问题了。我这里也有存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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