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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这边,都不用自己张口,便有人帮忙把他的东西夜半到了院子里。
这么一搬,就有人忍不住说道:“我原以为大河做到了千夫长,成了将军,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卫城的城主,家里总该是比我们强些吧?
“可是现在你们瞧瞧,啧啧啧,这家当真是少的可怜!我还记得,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城主家可是没少给叶子添妆……对吧?我没说错吧?女方家里带来的东西就叫做‘添妆’!”
有人摇着头纠正:“不对不对,叫做‘嫁妆’!”
“好吧好吧,”先前那人摆摆手,“不管叫什么吧,反正是不少!咱们这些人都是亲眼所见!那么多东西,摆满三四间屋子都绰绰有余吧?可你们瞧瞧,这么三间屋,都是空空荡荡的!”
有好事者立刻去了大河爹娘那边,很快叫嚷起来:“东西可没丢!都在这儿呢!”
又有不少人往那边跑了过去,一边看一边冲着大河爹娘指指点点。
这夫妻二人真恨不能自己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眼巴巴望向大河,希望大河能说几句给自己开脱一下。
但大河什么都没说,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挡上遮羞布,就能当不存在了?
这样的事情,今日不为人所知,明日也一定会为人所知!
大河娘见大河这般冷漠,气得浑身发抖,小声和大河爹说:“你瞧见没?这个大儿子咱们算是白养了!”
一转脸看到小儿子竟然在帮忙把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往外搬,气了个倒仰,喘了好几口气,才能说话:“我说错了,不是大儿子白养了,这个小儿子也白养了!真是没良心!”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不顾脸面侵吞了白桦的嫁妆为的是什么?
她扯着嗓子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那都是我们家叶子自愿给我的!你们有什么权力把我的东西全都搬出来?”
大河这时才慢吞吞说道:“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要了,我相信,往后我能给叶子更好的!”
“不!大哥!这不一样!”二河急赤白脸吼道,“这些都是嫂子从娘家带过来的!是嫂子的东西!意义不一样的!”
大河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又对父母说道:“二河说得对,这都是叶子从我岳父岳母家带过来的,这都是岳父岳母还有城主、天女对叶子的关心,阿爹阿娘,请恕我要收回了。
“若是你们想要这样的东西,也没关系,回头我再帮你们置办也就是了。你们也请放心,我大河是重诺之人,既然允诺,便绝对不会忘记!”
大河爹娘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
一个长者走过来在大河肩膀上拍了一下,“好样的!”
大河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多时,女巫被人护送了过来,在路上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过来之后,便问大河:“孩子,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要知道,这件事只要一旦做成,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大河抬眸,看到了父母眼巴巴的眼神,此时此刻,他们像是仓皇无助的小兽,在绝境中不知所措。
他收回目光,垂下眸子,声音轻缓而又坚定:“是的,女巫,我决定了。虽然我和叶子不再与父母住在一起,但是该回馈父母的,我一点都不会少下。
“并不是说,我搬离了这里,就是与他们断绝了来往,只要我有空闲,只要叶子能抽出时间,我们都会回来看望他们,尽我们的最大努力,回馈他们。
“当然,”他又看了看二河,“我做到什么程度,并不是就要求二河也一定做到什么程度,我们都量力而为就好。我相信,我阿爹阿娘,也不会逼着我们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大河娘忽然哭了起来,“大河,你便是厌了我们,我也无话可说,可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事都摆出来说!二河还没有成亲,你……事情闹得这么大,二河可怎么办!”
“阿娘!”二河跑了过来,这样的清寒天气,他竟然出了满脑门子的汗。
“阿娘!”他站在大河身前,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我知道,过去我一事无成,所以让你和阿爹处处为我操心。
“可我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要学着承担我该承担的一切,我会努力做一个有用的人。
“我知道,我不能和大哥相比,可只要我肯做事,总不至于饿死!至于说成亲……其实我也不着急的。若是阿唐不反悔,我们就成亲,若是她反悔了,也没关系,只要我踏实肯干,总会有姑娘看得上我的。
“便是最后果真没有任何一个姑娘看得上我,你们也不要担心,我都能养活自己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河娘的眼泪掉了下来,抬手狠狠在他身上捶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二河嘿嘿傻笑了几声,并未躲闪,只是一味强调:“阿娘,我能行的!我肯定不光能养活我自己,还能养活你和阿爹!”
大河爹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巫见此情形,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忍不住夸了二河几句:“你也是个好孩子!好好努力!咱们苍木族就没有懒人,你小时候也不是个知道躲懒的人,现在想改过想必也不难,我觉得你行!”
二河笑容更大了些。
女巫清清嗓子,对大河爹娘说:“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做这个见证,大河两口儿带着阿悦,从此以后便从这里搬出去了!大河往后会实现对你们的承诺,你们也不许无理取闹,否则,这件事若是闹到城主或者天女面前,可就不好收拾了。”
大河爹娘纵然心中委屈,却也不得不接受女巫的裁定。
很快,大河爹娘侵占的白桦的嫁妆就都被抬了出来,同大河屋子里的东西一起都装到了大车上。
因有女巫坐镇,所有人做事都特别积极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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