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宋亦澜报案之后,辖区派出所很快就将李登明案件移交至市公安局备案处理。
宋亦澜和郭律师被叫到公.安局录口供,提交证据。
凌晨三点半,宋亦澜来到市公.安局时,在这里遇到了宋亦菲,此时宋亦菲刚录完口供出来,郑保松还在里面录。
由于秦思秦礼案件涉嫌多起诈骗,并且和两年前的诈骗嫌疑人素姐有牵连,除此之外,他们还涉嫌谋害郑保松,绑架宋亦菲等罪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介入调查。
两姐妹竟在市公.安局内碰面,俱都十分惊讶。
“你怎么在这?”宋亦澜率先开口询问。
“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秦思秦礼果然是骗子,我报案了,警.察已经把他们抓了,正在审,我来录口供。”宋亦菲感觉自己说话都变流利了。昨天,她已经和宋亦澜说了这件事的大概,宋亦澜本想帮亦菲一起查,但她事情实在太多,无暇旁顾。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亦澜赶紧问。
宋亦菲便把秦思秦礼如何行骗,以及如何假绑架她,实则是想掩饰罪行以及控制她,还有郑保松在秦家村差点被害死的事情全说了一遍,还说了秦礼是被秦思一手包装出来,故意骗她感情的。宋亦澜听完后,惊讶的合不拢嘴。
“大姐,你呢?你怎么在这?”宋亦菲问。
“是李登明的事!”宋亦澜言简意赅地将李登明的罪行说了一遍。
宋亦菲听后,也是惊讶不已,她实在没想到,一向老实善良的大姐夫,背后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现在好了,我们俩的老公都被我们送进局子了。”宋亦澜笑了笑,无奈中带着一抹轻松,她拍了拍亦菲的肩膀,长吁一口气道,“我们的婚姻失败了,但我们胜利了。”
宋亦菲感觉大姐这句话说的很精髓,她此前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形容她和秦礼的这段关系,一直没想到合适的词语,她觉得这句话就是最好的注解。
警.察催促宋亦澜去录口供,宋亦澜让亦菲等她一起走,随后进入里面。
看着大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宋亦菲想到大姐和大姐夫已经结婚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情感纠葛,能不痛不痒地划上句号吗?十几年逝去的时间,又该如何弥补?再想自己,和秦礼结婚才几个月,认识也才一年多,婚姻就如高速列车一般,以脱轨的方式迅速走向末路。回想他们从订婚开始,历经艰辛,买房买车,四处借钱,讨债生病,麻烦不断,婚礼之上,更是状况频出,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她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她伤感于结束的太快,又庆幸于结束的快。
宋亦菲在大厅内坐着等候,不久之后,郑保松出来了,郑保松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走了几步之后停住,两人对视了一眼,郑保松犹豫片刻,继续朝前走。
“怎么样?”宋亦菲主动开口。
“还行……”郑保松看着自己的腿,不知在回答什么。
“你的钱能要回来吗?”宋亦菲又问。
“素姐还没找到,但警.察已经成立专案组,怀疑素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但我那笔钱毕竟是两年前了,希望渺茫。”郑保松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苍白,“不过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口气,要是这口气不出,活着就是煎熬。”
宋亦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看着郑保松的双眼,那双狭长的里闪烁着有些卑微的光芒,他站着的姿势像是在逃离,他低头抿嘴,神情局促,他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反而显得有些可怜弱小,也许,他只会在亦菲面前这样。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亦菲深吸一口气道:“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谢谢你这次帮了我,也谢谢你在背后做的这一切,但我们之间,仅此而已了。我想经过这些事之后,你应该也想通了吧。”
郑保松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宋亦菲一眼,随后低下头,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郑保松用极低的声音道:“我能……抱抱你吗,就一秒。”
宋亦菲摇头,语气坚定:“不能。”
郑保松的嘴角轻微颤抖了一下,低声道:“好吧……”
他转身走了,走的很慢,一瘸一拐,后背有些弯曲。
宋亦菲目送着郑保松的身影消失在公.安局大门口,她不知道郑保松是否还会继续缠着她,但她已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必须直面困难,亲自去解决问题,而非躲避和退却,寄希望于别人帮她解决,或希望问题自行消失。
秦思说的话可能大部分都是假的,但至少有一句是真的:一个郑保松消失了,还会有别的郑保松出现。
宋亦菲此时才终于明白,郑保松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问题,是她的问题。
为什么郑保松会找上她,而不是别人?
换做大姐和二姐,遇到这种事,她们会怎么做?自己又是怎么做的?
是否正因为自己的逃避和退却,才让郑保松得寸进尺?
同样的道理,适用于秦思秦礼。
秦思秦礼为什么会找上她,而不是别人?
她的内心是否足够强大,能否承受得住拒绝和批评,冷眼和嘲讽?在离开温室之后,面对挫折和困境,她是否拥有理智而平静的思维,而不是一味地寻求庇护?
也许,正因为她习惯了依赖别人,内心深处渴望被当成掌中宝,渴望被疼爱和保护,才吸引了他们的到来,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如果她的眼睛稍微雪亮一点,早已发现问题所在,他们骗她的过程,现在回想,其实相当拙劣,漏洞百出,只是她沉溺在那种熟悉又向往的环境和情绪中,不愿睁开眼去看而已。
宋亦菲想通了许多事情,也明白了许多道理,她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成熟了,因为她对自己有了真正清晰的认识和判断,而不是从外界获得认知。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不会被别人控制。
宋亦菲长吁一口气,起身走至门口,夜空中星光闪耀,圆月高挂,映得地面银白一片,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色薄纱,美轮美奂。她伸出手,让月光洒在她手背上,她看着手背上流动着的光光点点,脸上缓缓露出笑容,她已记不得,上次这样真心微笑是在什么时候,生活如此坎坷,可似乎这才是常态,她必须学会在坎坷的命运之途中获得快乐,即使短暂,也无妨。
宋亦菲等到清晨六点,宋亦澜录完口供,和郭律师一起出来。
三人走至公安局大门口,宋亦澜握住郭律师的手:“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一夜未睡,郭律师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态,反而显得十分精神,她笑道:“你别感谢我,其实我要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都要考虑转行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了,我的律师事务所已经垮了,这两个月来,你是我唯一的客户。”
宋亦澜反而更感动,她想到郭律师一路以来尽心尽力地帮自己,无论早晚,每次都是随叫随到,简直当成她自己的事来办。宋亦澜由于经济压力,最初只给了很少的酬劳,后来虽然补了一些,但哪够这两个月来郭律师所付出的操劳和努力,她很清楚,如若不是真心想帮她,即使再多钱,也没用,关键是人。
“你是个好律师,从一开始我就这么觉得,现在更加肯定。”宋亦澜直视着郭律师的双眼,这个短发精干的律师几乎成为她的朋友,或者已经成为她的朋友。
郭律师默默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这句话,比酬劳更值得拥有。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同时展开双臂,抱在了一起。她们上次相拥是在商场门口,发现李登明自储存储仓的时候。此景此景,犹如昨日,却又甚过昨日。
“事情还没结束,如果李登明宁愿坐牢也不同意离婚,那下周我就提起诉讼。”郭律师道,“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亦澜点了点头,对离婚来说,最难的时候确实过去了,但对她的家庭,对她和两个孩子来说,最难的时刻或许正在来临,但宋亦澜有信心搞定。
阵痛,是为了刮骨疗毒。
李登明,就是她心里的毒。
送走郭律师,宋亦澜和宋亦菲站相视一笑,个中滋味,无需多言。
东方渐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两姐妹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在附近找个一个混沌店吃早餐。吃饭期间,宋亦菲说了她怀孕的事,宋亦澜先是一惊,然后问她想怎么办。
“打掉,我早就想好了。”宋亦菲道,“孩子最多一个月,问题应该不大。”
“我支持你。他们秦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你和秦礼呢?”
“离婚呗,要不然呢?”宋亦菲语气轻松,但说出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一阵难受,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悲哀,毕竟,她才结婚几个月。
“他会离吗?你看李登明,为了跟他离婚,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不知道,等我和他谈谈再说吧。”
“现在这年头,结婚难,离婚更难。”宋亦澜有感而发地道,“但再难,该离还是得离。生活已经很难了,要是另一半还糟心,活着还有啥意思?”
“确实。”宋亦菲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她当时觉得认可,现在不认可了,她说道,“我现在才明白,婚姻根本不是两家人的事,就是两个人的事。”
“对!”宋亦澜十分赞同,“人对了,一切问题皆可解决。人不对,哪哪都是问题!”
两姐妹结合自身的经历,发表了一番对婚姻的看法之后,才继续大快朵颐。
混沌快吃完的时候,宋亦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昨天你联系亦青了吗?”
宋亦菲摇头道:“没有,我昨天一直在调查,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宋亦澜面露担忧:“我昨天下午去亦青家接孩子,发现亦青在家里点火,韩正易神经兮兮地离开了家,两人似是吵架了,问题似乎很严重。我想安慰亦青,她不仅不理我,还挥手让我走,我只能走了,本想让你去看看她,但忙起来就忘了。”
宋亦菲听见情况如此严重,有些惊讶,她上次见二姐和二姐夫吵架,也是吵的很凶,但也没见二姐点火,二姐当时还挺冷静的,看来这次不同以往。
此时是早晨七点半,宋亦菲立刻给二姐发消息询问,二姐没回,给二姐打电话,提示关机。宋亦菲担心二姐的安全,和宋亦澜商量一番,两人吃完早饭,宋亦澜驱车载着亦菲,直奔亦青住处,两人上楼敲门时,是早晨八点。
敲了许久的门,就在她们以为家里没人时,门开了。
二姐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墙,穿着邋遢,头发蓬乱。
“二姐,你怎么了?”宋亦菲赶紧进屋,扶住二姐。
“咋这么大酒味,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宋亦澜跨步走入,将窗帘拉开,屋内亮堂了许多,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酒瓶,有啤酒、红酒,还有洋酒,有些酒只喝了一半,地板上遍布酒水,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
“你们……来这……干什么?”宋亦青醉醺醺地道,双眼微睁,似睡非睡。
“二姐,你快休息吧。”宋亦菲何曾见二姐如此狼狈颓废的模样,在她心里,二姐一直都是冷静理智,做事果决的女强人,此番状态,让她感到惊讶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心疼,赶紧扶二姐去沙发上躺着。
“韩正易呢?不会从昨天走了就没回来吧?!”宋亦澜故意提高了音量,屋内只有她自己的回音,没有其他人回应她,她凝眉道,“这个韩正易,平时看他道貌岸然的,没想到真是个伪君子!连家都不要了是吧?!”
“你们……来……干什么?!”宋亦青似是被宋亦澜的话刺激到了,音量陡然提高。
“我们来看看你。”宋亦菲轻抚二姐的后背。
“有什么好看的……”宋亦青直起腰,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你们赶紧走……”
“你看吧。”宋亦澜摊开双手,“昨天她就是这样轰我走的。”
“大姐,你知道二姐不是那意思……”宋亦菲将酒瓶从二姐手中取出来,不敢太用力,怕二姐生气,一边哄着二姐说先醒酒再喝,一边让大姐帮忙倒温开水。
宋亦澜深吸一口气,虽然对亦青这种醉生梦死的做派不敢苟同,但她也知道亦青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说着让她们赶紧走,心里可能希望她们留下。
宋亦澜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宋亦菲像是哄孩子一样地让亦青喝了一大杯,喝完之后,亦青吐了起来,宋亦澜将垃圾桶拿来,放在亦青面前。
在宋亦澜和宋亦菲一番抚慰下,亦青酒稍微醒了一些,但情绪依然低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问什么也不说,偶尔会想起她们来,开口就是一句“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赶紧走啊。”
换做以前,宋亦澜肯定早被气走了,但现在,她没走,不仅没走,还默默将客厅收拾了一番,又给亦青做了份简单的早餐,亦青一口没吃。
“二姐夫不会出什么事吧?昨晚一晚没回来吗?”宋亦菲问。
“没回来……”宋亦青愣愣地道,像是在回答亦菲,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没给你打电话吗?”宋亦菲又问,“你电话是不是关机了?”
宋亦青愣愣地摇头,仿似没听见宋亦菲的问话。
宋亦菲遍寻四周,最后在沙发缝隙间找到了亦青的手机,手机没电了,她充电之后,过了几分钟开机,开机时,收到了一条彩信的接收提醒。
此时的时间,八点十五分。
“有一条彩信。”宋亦菲将手机给亦青,“二姐,你看看呢,说不定和二姐夫有关。”
宋亦青愣愣地接过手机,她的思维在遥远的地方,手指随手一点,将彩信点开,六张图片依次展示出来,正是韩正易和陶小溪赤身躺在床上,抱在一起的照片。
“啊……”宋亦菲无意间一瞥,看见了图片,惊讶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喊叫将宋亦青拉回现实,或者说,是照片中隐约的真人形象将她拉回了现实,她低头望去,瞳孔逐渐收缩,思维从遥远的地方收回,有些茫然地看着照片,她看了好几秒种,才认出,那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不正是韩正易和陶小溪吗?
“呵。”宋亦青轻笑一声,将手机扔掉,拿起酒瓶,咕嘟咕嘟灌进了嘴里。
宋亦菲要阻止,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或者说,她不知道阻止了之后,该说些什么。
太阳升起来了,朝阳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洒开,红彤彤,像火,也像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