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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小凳一回,结工钱一回,修歪斜门窗一回,借口多做了小马凳给宁儿送一个过来又是一回。这几趟下来,莫说何云锦,就连李桂红连带着最先要给许棠介绍娘家侄子的陈婆子,都瞧出来有些不对劲了。
何云锦的绣样通过了绣房的验收,这几日空闲时候都在院子里头借光刺绣,这日午后,李桂红带着小宝来串门,许棠还在床上午眠未醒。
李桂红紧着一颗熊熊的八卦之心同何云锦打探:“诶,云锦妹子你给我透透底呗,这陈家小木匠三天两头往这儿来,村上人都以为你家发大财了呢整日添购大件!要我说,是不是这俩小年轻看对眼儿了?我可听着那小子一口一个小棠姑娘叫得殷勤呢!”
何云锦从紧绷的绣面中抬头,回头望了一眼床上摆成大字睡得忘乎所以的许棠,垂眼笑了笑:“这我可说不准,正好我也好奇,不如等小棠醒了桂红姐去问问?”
李桂红被人一撺掇就上了劲儿,一边纳着给小宝他爹纳的鞋面,一边还不忘频频回头关心许棠睡醒没有,等她脖子都盼酸了,屋里的许棠才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准备起床。
这一觉绵长,许棠一身懒骨头睡得近乎脱力,揉着眼睛晃晃悠悠走到门口,冷不丁对上李桂红炯炯的探究目光,当即就吓清醒了。
“桂、桂红姐,有事么?”
李桂红笑眯眯拉着她坐下:“小棠啊,今儿个陈婆子她娘家侄儿怎么没来啊?”
许棠堪堪捡起忘在枕塌上的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说的是陈康。
“哦,你说陈康啊,他说近日不得空,得到城里给一大户人家做活,空了再来。”
李桂红和何云锦对了对眼色,瞧见没,连去处都要仔仔细细同咱们小棠交代清楚,就是有戏。
李桂红知道女孩家要面子,也怕许棠是个不开窍的,再一问就委婉些:“小棠啊,你觉不觉得,这陈家小子,来你这儿来得有些勤快了啊?”
许棠莫名心虚,却还要故作坦荡。
前几日她得空默了从前在书上学的制茶方法,这晒青摇青摊青的一应工具她都没有,市面上也没有现成的,上回定制床架子看陈康悟性不错,便同他聊了聊自己的想法。这制茶工具她也是全凭记忆回想的,难免有些疏漏,陈康也就一来二回多探讨了几回。
“还好吧,我找他定了物件,他拿不准的地方便多来了几趟。”
李桂红眼尖,瞥到了她微红的耳朵尖儿,伸出胳膊没好气地拐了拐她:“那你说说,这给你修窗户、送东西的时候,可是回回都冲着你定的那些物件儿来的?”
许棠承认,陈康的示好她不是没看出来,这人外形不错,聊得也还算投机,可她从前醉心学习,连着上辈子一起算,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情况,难免有些嘴硬和慌乱,此刻虽然底气不足,却还要梗着脖子着含糊其辞:“哎呀桂红姐你别问了,我、我不知道!”
平日向来爽利的许棠竟有这般好玩的时候,李桂红上赶着打趣:“那小棠你可得知道知道了,我看这后生不错,年纪也合适,女子嘛,终归是要嫁人的。听说他家中老娘操心他婚事有些时日了,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合适,赶巧你遇上了,可别浪费了这机会!”
许棠被闹得有些恼,也不争辩了,索性闷头去了屋里继续钻研她的制茶之道。
她提笔落下不算工整的字迹,沉心搜寻着记忆中关于制茶的一切工艺,外间二人细碎的谈话被淹没在此起彼伏懒懒的蝉鸣声中,薄薄的热浪扰过深翠微蜷的树梢,弥漫到屋里,给低头沉思之人屋添上了一层薄汗。
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
许棠晾干笔墨,细细看过一遍,心满意足收起来,制茶一事,想来不久便能成了。
*
今年的夏日,似乎要比往常热得更早一些。一连几日的骄阳不散,晚间用过饭,院中的燥热竟是迟迟不退。
她白日懒睡,翻来覆去燥得困意全无,便趁那俩母子熟睡之时悄悄来了后院。
许棠汲了满满一桶透凉的水,坐在水井边摇着扇子边泡脚,漫不经心抬头望天,银河星宿璀璨,虫鸣几点流萤,她呼吸一口夜间微凉的湿润空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啪嗒。”
前院传来了些隐隐约约的动静,在这除了虫鸣风息再无它响的寂静夜里,这一声动静,带来了些许不安的气氛。
许棠猛然睁开眼睛,停住了晃晃悠悠踩水的脚丫子,屏息聆听。
前院片刻的寂静之后,谨慎轻巧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许棠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此刻何云锦和宁儿都还在屋子里安睡!这个时候鬼鬼祟祟摸到她家里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许棠望了望两步之遥外的柴垛,那把开了利刃的柴刀此刻正在星月的银辉下泛着寒光。
她来不及细想,总要有个自保的东西在手才行!
她小心翼翼从水中提出赤足,猫腰向柴垛靠近。
好在后院距离前头有一段距离,她细微的脚步挪动暂时没能惊扰来人,她稳住心神,捡起柴刀,却没想衣袖勾到一处柴火,电光火石之间就带倒了小片垒跺的干柴!
“哗啦啦——”
待惊心动魄的嘈杂归于平静,前院的响动也没了。
方才敌在暗我在明,许棠还可伺机行动,如今暴露了自己,来人也隐于暗色之中,这要如何是好?!
许棠定定心神,瞥见驴棚里歪歪靠着睡得不知所以的金珠,决定赌一把。
外头的人既是被响动打断了行动,许棠便料他是个只图财的毛头小贼,怕的是暴露自己的身份被擒住。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圆石,冲着金珠敦实的身子就砸了过去。
金珠啊金珠,我是万不得已,你要是疼,就千万叫得大声一点!
“啪——”
圆石正中目标,砸到了金珠肥实的后臀,这么大动静听起来都疼。
金珠被扰了清梦,驴脾气上了头,刨着蹄子极不耐烦地抗议。
“嗯昂——嗯昂——嗯昂——”
卧房里忽然亮了灯,似乎是何云锦被吵醒了想出来查看。
一直猫在后院的许棠这下按捺不住了,她云锦姐一个弱女子,要是出门当头碰上了歹人那可怎么办!
她顾不上院中碎石硌不硌脚了,赤足提着刀就绕到了屋前,依稀间看见一个黑瘦的身影从院墙向外翻去。
她暗暗松一口气,却还是没有放下防备,连忙回到房中,提着刀明晃晃地就问:“云锦姐你没事吧?”
何云锦夜半被金珠闹醒,刚说披着衣服去后院看看,起来许棠不在屋中不说,这会子人还提了一把柴刀劈头盖脸冲进来,吓得何云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小棠你这是……在后院劈柴?”
许棠神经紧张地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前院,看到全须全尾的何云锦还不放心,转头拉着她要去宁儿单独睡的屋子。
“云锦姐,咱们家方才好像进贼了,后半夜还是把宁儿报到我们屋里来安心些。”
何云锦心下一惊:“贼!你提着柴刀这样冲出来就是为的这个?!”
“嗯,我怕他收了惊吓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提着刀好歹能挡一挡。”
何云锦心下万般滋味,许棠这般护着她们母子,要她如何说是好。
小孩子觉沉,迷迷糊糊中换了被窝也没醒。
许棠手里的柴刀还未放下,挨着床边坐到地上:“云锦姐你再睡会儿,白日还要做针线呢。我睡不着,守着安心些。”
何云锦安抚好宁儿,寻了把裁布用的大剪刀紧紧攥在手里,挨着许棠坐下了:“没事,我陪你一起守着。”
许棠看了看何云锦手里那把张牙舞爪的大剪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攥在手心握出汗的柴刀,活脱脱像两个要去干架的村妇,一时没憋住笑漏了声。
“嗯,我们一起守着。”
两个女人便这般肩并着肩,守着呼呼安睡的幼儿,迎来了惊心长夜后破晓的黎明。
下半夜亭阳山庄再无异动,微亮的天光从窗户中透进来,许棠握了半宿柴刀的手酸涩无比,一个没注意泄了劲,当啷落了地。
靠在何云锦肩上似睡非睡的许棠骤然惊醒,落了空的手里慌张寻着。
“谁!谁!”
何云锦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小棠,天亮了,可要出去看看?”
许棠甩甩脑袋,缓了缓麻了半边的身子站起身来,同何云锦一起,来到了昨夜黑影消失的院墙边。
墙下痕迹未有什么异常,可半墙高的地方有一处刮擦痕迹,想来是昨夜那人逃窜借力所致。
许棠搬来板凳,扒在院墙上,一掌厚的黄泥院墙上,有两处鲜明的脚印。
她这才体会到了真切的后怕,昨夜要是她也睡了,那歹人悄无声息进了卧房,她们可是半点防备都无!万一遇上个心狠手辣的,性命安危都还难说!
许棠扒着院墙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亭阳山庄四处皆是安全破绽,拿定了主意把其余的安排抛诸脑后,要费心费力先把院中的防范之事规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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