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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司南回到客房时,已经是两人通话结束的两小时后,朝西向的窗户外斜斜地挂着余晖落日,漫天美丽的晚霞照进窗内,倾泻到萧晓晓趴在桌上侧脸上,额头上的细小绒毛在余晖中冒着银色微光,室内风光让站在门边的他情难自已地心悸。
他缓缓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角落的地上,半蹲下伸手探到她的膝盖内,另一只手搂住她的上身,将她从椅子上打横地抱起来,站稳后朝大床走去。
才走了几步,在他怀里的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似地,倏地睁开了眼。
萧晓晓惊醒,睁眼就看到叶司南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她缓了缓神,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着,脸色赧然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叶司南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顺手就为她理顺贴到脸颊上的头发,触及头发上带着凉润的触感后,剑眉轻轻拧起,“怎么头发还湿着?”
闻言,萧晓晓随手抓了一把后面的头发,摸了摸,确实还有点湿。
下午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为了避免晚上要当着叶司南的面去洗澡的尴尬,她便提前去洗了澡,因为懒得吹头发,用毛巾随便擦了会儿,便坐到笔记本电脑前看资料,没想到自己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她回想了几秒,把头发甩回身后,回道:“我头发比较难干,我看今天天热,就想着让它自然干来着。”
叶司南点了点头,目露愧疚地看她,“今天是不是等得烦了?”
下午收到萧晓晓发来在咖啡厅的照片时,他知道定是在酒店待着无聊了,可那时他正被人缠着,完全脱不开身,只好尽量地赶进度,争取尽快地回来。
经他这么一提,萧晓晓又一次想起下午的那一幕,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目光,悻悻地说:“还好了,后来看资料就忘记时间了,主要是有点无聊,倒不是说觉得烦。”
叶司南想到这本来是她难得的假期,理应是在江城好好休息亦或是跟朋友出去逛街游玩的时间,却因为他而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花洲,甚至他今天还非得让她等着自己回来,也可算是限zhi了她这一天的自由。
一时间,内疚和怜惜之情便油然而生。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吗?”他一边提道,一边走到放置行李的地方拿起一套换洗的衣服。
萧晓晓触摸了一下鼻尖,说:“呃,不用了,就在酒店叫餐吃吧。”
“我其实不是很饿,而且现在天也已经黑了,要不就不出去了吧?”她小心的反问道。
见她做出惯常的小动作,叶司南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异样,原本已经朝洗手间走去的步伐停顿下来,回过头,张了张嘴,准备问话。
萧晓晓却正是不想让他问问题,急忙抢白地补充说道:“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休息,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我今天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明天至少有半天的时间可以陪你。”虽然他此时仍有些疑惑,但看她似乎并不愿意跟自己沟通,只好不去问她怎么了。
萧晓晓应付式地点头,尔后觉得不对劲,明明来之前,叶司南还跟她说,经常忙到没时间吃饭,更没时间睡觉的,怎么她来了之后,他却还能有时间陪自己去玩呢?
看出她脸上呼之欲出的疑问,不等她问话,叶司南就已经主动解释道:“本来今天的工作下午就可以结束了,在你发照片给我之前,其实我已经回到酒店了,不过却在一楼被客户的女儿给拦住了,非拉着我去帮忙,我担心她跟着我上来,索性就回工地把剩下的事情一并处理了,提前把明天的安排落实下去,这样正好明天也能多陪陪你。”
“那你回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呢?”他的这些话让萧晓晓惊讶,幸好此时她是背对着叶司南的,只要说话时的语调维持平静淡定,就不容易被发现异常。
“想给你一个惊喜。”叶司南说着,颇为庆幸地吐了一口气,说:“好在没跟你讲,不然下午就会让你对我感到失望了。”
“那你今天的工作岂不是很赶吗?”听着他庆幸而坦然的语气,萧晓晓却无法坦然,要知道,这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无尽的猜测和失望中挣扎度过,可这又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对叶司南太过不信任,对两人的关系和情感太过不坚定,在这期间,她不止一次想过干脆分手罢,这样她就不会再疑神疑鬼的了。
因为她是背对着的,叶司南看不见她的神情,想了想,把要换的衣服放到床边后,一边朝萧晓晓的位置走着,一边噙着温情笑意说:“好不容易才把你忽悠到我的身边来,我怎么能把你晾在酒店连续两天的时间?”
“我……我没关系。”萧晓晓内里心虚,便越想表示自己的善解人意和大度。
刚走到床尾还差两步就到她面前的叶司南,却在听到她这种淡漠的语气顿住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萧晓晓的侧颜,面色微凝,“晓晓,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装作完全配合我的样子,那样显得我很卑劣。”
此言一出,萧晓晓瞬间惊愕地回头,心脏的某一处房仿佛一根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在装吗?是的,可也不是,此时就连她都不了解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约十几秒过去,她才低下头,弱弱地反驳,“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闻言,叶司南紧蹙眉宇,他还记得当初在学校时,即便被所有人忽视了她的存在和付出,她都始终保有一份独属于她的倔强和尊严,她有属于她自己的骄傲,从来不会卑躬屈膝地乞求他人的关注。
自从在江城重遇萧晓晓,他就步步为营地刻意制造两人的各种不期而遇,原本计划先让萧晓晓慢慢习惯了有他的陪伴,下一步在亦步亦趋地将关系递进,偏偏中途出现了插曲,导致他不由自主地急躁起来,更让萧晓晓半推半就地答应并接受了两人交往的事实。
然而,他清楚以萧晓晓的性格,这样突然的节奏,她一定会将两人的关系视为不对等的关系,也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萧晓晓,总是一副生怕惹他不高兴的卑微姿态。
短暂的恍神过后,再看向萧晓晓侧脸的目光里闪着无尽的无奈和怜爱,薄唇轻启,轻声说:“晓晓,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完全有权利和资格对我任性,向我提出任何要求。”
萧晓晓心里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油然于心,她始终低头,不敢轻易开口表达,许久过后,耳侧响起一声剪辑器无奈的叹息,紧接着,身后便传来悉悉率率的细微动静,已经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她不敢回头,害怕看到的是叶司南已经离开客房的场景,只是僵直着身体坐在原位,六神无主地扭绞手指,直到听见花洒流水声,压制在心口的石头才沉沉地落下。
一刻钟过去,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
萧晓晓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还没等人从里面走出来,她就已经扭头直直地注视着洗手间门口。
头上披着白色毛巾的叶司南从里面出来,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先是愣了半秒,随后失笑地勾起唇角,娓娓说道:“我刚想起酒店附近有条挺出名的小吃街,要不要去尝尝?晚上确实没什么地方好去,只能吃完后带你去花洲的锦江大桥走走,看看花洲城的夜景。”
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越趋越近,他带着一身的水气在萧晓晓面前站定,她失神地仰头看他,心情极为复杂,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声讨自己,而是主动化解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一双清澈纯净的眼里闪着水光潋滟,叶司南专注地凝视了会儿,抬手将她眼里的水光遮挡住,带着薄茧的掌心被她的睫毛拂得微扬,连着他的心房微动。
萧晓晓正为他手心上带着湿意的温热而深受触动,他却突然收回收,还将手里的毛巾轻轻地抛到她的手里,说:“萧晓晓,现在,请你履行身为女朋友的职责。”
她仍旧仰着脸,仰视着正温柔凝视自己的叶司南,迷糊地眨了眨眼,恰好此时一滴水珠从叶司南的湿发上滑落到她的眼睑下方,她才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
叶司南噙着淡淡笑意,自觉地坐到她刚才的位置上,微微扬起头,直视她的眼。“来吧。”
此时仍有些懵懂的萧晓晓朝他走前两步,刚把毛巾覆在他头发上时,就被突然横出的长臂搂住了腰,用了力道她推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了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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