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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岂会不知罗贵妃心中所想,也不答应,只是敷衍着说,“朕一向只与臣子们打交道,哪里见得到什么宫外的女子?”
“臣妾的意思是,都说虎父无犬子,朝中不乏贤臣良将,他们的家中若是有适龄千金,皇上可一定要想着枫亭啊。”
罗贵妃现在是卯足了劲,想要找一个日后能制衡住沈家的权臣做外戚。
皇上只点点头,淡淡地说道,“爱妃放心,朕记下了。”
“臣妾再为皇上弹奏一曲《潇湘水云》可好?”
在罗贵妃巧笑倩兮的注视下,皇上缓缓地点了点头。
相比于毓秀宫的古琴悠悠,皇后所居的长乐宫,但是显得冷清得很。
“娘娘,皇上今晚宿在毓秀宫了。”
说话的,是长乐宫中的宫女如意。如意最初只是洒扫庭院的宫女,但好在手脚勤快、聪慧机灵,恰逢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被放出宫,娘娘身边缺少得力的人手,于是就把她调到了皇后身边。
皇后呆坐了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娘娘,已过戌时了,奴婢服侍您早些休息吧。”如意小心翼翼地答道,生怕会惹得皇后动怒。
“太子府选秀之事忙的怎么样了?”皇后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好像皇上宿在哪里,根本就不是她这个中宫皇后该去关心的事儿。
“回皇后娘娘的话,选秀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
如意毕恭毕敬的声音让皇后无比受用。这么些年,皇后愈发地觉着,自己与皇上的夫妻之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掌在手中的权力。
皇后当年入宫之时,就领其父亲沈太傅之命,费尽心机地将后宫之中的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将太子培养长大,待日后太子登基,沈家的权力便可更上一层楼了。
所以最初的她,竭尽全力地讨皇上欢心。待枫南出生,她亦被册封为皇后,沈家一时权倾朝野。在享受过这种荣宠之后,皇后就越来越贪婪这种感觉。联合沈家扶持自己所生的皇儿为太子,因害怕其他皇子有登上那至尊之位的可能,所以根本就不给其他妃嫔怀有身孕,或是产子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后宫之中只有三个皇子,其中三皇子还是在冷宫之中长大的,不足为虑。唯有那罗贵妃和淮王那对母子,才是皇后心中扎的最深的刺。
皇后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头也没抬地问道,“蔻娴那边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派人把准备好的头面首饰、锦衣华服全部都送到沈家了,还派了宫中的教习嬷嬷去教导沈小姐的礼仪,出不了什么意外。”如意悄悄地抬起头,发现皇后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皇上去临幸罗贵妃而有丝毫的不满。
皇后敛眉浅笑,“你是不是很疑惑,本宫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皇上宠幸了其他妃嫔而暴跳如雷?”
如意确实好奇此事,但又怎敢冒然开口,身子伏得更低了,“奴婢不敢。”
“其实本宫一直都没在乎过皇上宠幸谁,或是不宠幸谁。本宫之前只担心哪个妃子不小心怀了皇上的骨肉,可是现在本宫一点儿也不担心了。就算哪个妃子有幸怀有龙嗣,也得有命生下来才行,就算能生下来,如此年幼的皇子,有什么能力与我儿夺嫡?”
如意伏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说道,“皇后娘娘睿智,太子羽翼丰满,岂会在乎一个区区的黄口小儿。”
皇后慵懒随意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指在夜明珠的表面上摸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瑕疵,用力一按,夜明珠受机关的作用竟像盒子一样打了开。夜明珠的内部有一小块凹槽,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皇后沉着脸打开了纸条,看了许久,将纸条放进烛火里,看着它变为灰烬,“都快二十年了,冷宫之中竟真的如此安静。”
“娘娘是在说冷宫之中的夏嫔和三皇子?”
许是跪的时间太久了,如意的声音有着些许的迟疑和颤抖。
“除了他们母子,还能有谁啊?”皇后冷笑,凝神看到还在跪着的宫女,慵懒地说道,“行了,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娘娘。”
皇后的声音沉了下去,威仪尽显,“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把眼睛都睁大点儿,别让冷宫那边出什么乱子。本宫和罗贵妃斗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那对儿母子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如意心中疑惑,皇后一向心狠手辣,怎会偏偏没对夏嫔母子下毒手,“娘娘既然介意这对母子的存在,那当年,为什么还让夏嫔把那孩子生了下来?”
提起此事,皇后就一肚子的火气,“你以为,是本宫想要留着那个孩子的吗?当初要不是那个贱人护得紧,害得我没有下手的机会,他们母子俩连在冷宫里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如意虽然对于此事的细节之处十分好奇,但她处事最知分寸,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也不敢多问,只见皇后眼眸冰冷,喃喃道,“我不在乎那个贱人得不得宠,但她最不该做的事儿,就是挡了我的路,活该她死无葬身之地。”
虽说皇后在后宫之中权势滔天,但皇上对皇后已是不满多时,帝后早已离心。如意担心这些话被有心人听了去,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急忙说道,“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服侍您休息吧。”
“如意,你明日再派人去沈家传话,告诉蔻娴,这几日入口的食物一定要当心,距离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能有任何的马虎,莫让别人钻了空子。”
“娘娘放心,奴婢明日就差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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